第1章：孤城绝境，人皇印醒

“侯爷，东门告急！”

“滚木礌石快用完了！”

“西墙塌了！狄狗冲进来了——”

喊杀声、惨嚎声、兵刃碎裂声，混着北风卷起的血腥雪沫，在临渊城上空翻涌如沸。这座孤悬北境的军镇，已成修罗血狱。

“侯爷，走密道吧！”亲卫队长杨烈一刀劈翻攀上城头的狄兵，肩甲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滴落，“留得青山……”

“住口。”

风承稷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整片战场的喧嚣，他立于残破的城楼之巅，玄色大氅浸透血污，手中镇北剑斜指地面。

十六岁的少年，眼神却如寒铁铸就。

“我风家守此城七十一载，从未后退半步。”

“今日若逃，何颜见列祖列宗？”

他环视四周——八百残兵，人人带伤，却无一人后退，因为他们身后，是十万父老妻儿。

城下，北戎狼兵如黑潮拍岸；

城上，仅余将熄的烽烟与不屈的脊梁。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可是侯爷，朝廷……”杨烈眼眶通红。

“朝廷不会来救了。”

风承稷平静地说出了这个所有人都知道，但不愿承认的事实。

“从我被封为镇北侯，派驻这临渊城的那一天起，我就是一枚弃子。”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的天空，那里，是大羲皇朝的都城方向。

三个月前，老镇北侯风啸天在边境“意外”战死。消息传回朝中，皇帝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可惜”，便再没了下文。

半个月后，一道圣旨送到风承稷手中——册封他为新任镇北侯，即刻赴任临渊城。

临渊城，北境最偏远的军镇，背靠绝渊，直面北戎。

说是镇守，实为流放。

朝中那些大人物，忌惮风家在北境的威望太久了。

如今老侯爷战死，只剩下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正好一并除去。

“侯爷小心！”

一支流矢破空而来，直射风承稷面门。

风承稷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将另一个爬上城头的狄兵刺穿喉咙。

鲜血溅了他一脸，温热的，腥咸的。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六年后，必须要面对的现实。

是的，风承稷是个穿越者。

十六年前，他胎穿到这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异世界，成为镇北侯府的世子。

本以为能享受一世荣华富贵，却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想象。

朝堂倾轧，边境战乱，异族虎视眈眈。

而他们风家，因为功高震主，早就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风承稷心中一沉，看向城外。

只见北戎大军后方，一杆黄金狼头大旗缓缓前移。

大旗之下，一个身披金甲、头戴狼盔的巨汉策马而出，正是北戎的大将——拓跋野

“风承稷！”拓跋野声如洪钟，传遍战场，“本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开城投降，我可饶你不死！否则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风承稷笑了。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朗声道：“拓跋野，我风家镇守北境三代，七十一载，可曾出过一个降将？”

拓跋野脸色一沉。

“我父风啸天，上月战死于黑山。朝廷说他‘擅启边衅’。”

风承稷的声音陡然拔高，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但我知道，他是为救被掳的三千百姓，才孤军深入！他是为护身后百万黎民，才血战至死！”

“今日，我风承稷在此立誓——”

他举起镇北剑，剑指苍穹：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镇北侯府，只有战死的鬼，没有投降的人！”

城头上，残存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拓跋野眼中闪过一抹狞色，弯刀一挥：“攻城！破城之后，屠城三日！”

“杀！”

最后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北戎人动用了全部兵力。他们推着攻城车，架着云梯，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向城墙。

守军们拼死抵抗，但人数差距太大了。

一个缺口被打开，狄兵涌了进来。

又一个缺口……

“侯爷，守不住了！”杨烈浴血而战硬是杀到了风承稷的身旁。

风承稷看着越来越多的狄兵爬上城头，看着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

真的要结束了吗？

穿越十六年，隐忍十六年，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他不甘心！

凭什么忠臣良将要被猜忌？凭什么保家卫国要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这时——

一股滚烫的热流，如沉寂万古的火山般在他的识海深处轰然喷发。

剧痛瞬间攫取了他的意识，耳畔震天的嘶喊声，兵器交鸣声……逐渐模糊，直至消弭于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苍茫古老的嗡鸣，仿佛自无尽岁月彼端传来，在他的识海深处回荡。

嗡——

风承稷瞳孔涣散，视野被一片盛炽灼热的玄黄光芒彻底吞没，直至光芒敛散，一方古朴威严的巨印虚影缓缓浮现、凝实。

印纽九龙盘绕，姿态各异，或昂首向天，或怒目俯视，鳞爪宛然，栩栩如生，弥漫着统御八荒六合的至高皇道气息。

印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纹路流转不息，仿佛囊括了一个完整的世界。

风承稷目光冷静，嘴中吐出自然而然明悟其意的太古神文，如同四轮骄阳，绽放出令灵魂战栗的无量光华——

鸿！蒙！人！皇！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

从他胎穿此界，懵懂记事起，这枚玉玺的虚影便盘踞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沉寂如万古寒冰。

任凭他用尽任何办法跟印玺沟通、冥想，甚至是小说中最常见的滴血认主，都得不到丝毫回应。

久而久之，风承稷也就不再理会这方印玺了，就当是穿越时附带的可有可无的印记，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万万没想到这方玉玺会在绝境之际，在这人毁城亡的危难之刻——

它，苏醒了！

磅礴到难以想象的信息洪流，携带着源自人族血脉源头的古老记忆与权柄，以最为霸道的方式冲开了他意识的闸门：

【浩渺星穹之下，巍峨神庭矗立，先民筚路蓝缕，刀耕火种，薪火相递……】

【御宇内，镇八荒，封神敕鬼，统御万灵……】

【气运汇聚，血脉共鸣，英灵长存，听吾号令……】

那方玉玺化作一方灵域天地，中央落下镇天碑，磅礴苍茫，鸿蒙人皇印悬于上方，仿佛亘古以来便悬于此，统御八荒。

鸿蒙人皇印之灵显化出如同孩童的样子，约莫三四岁模样，粉雕玉琢，穿着一身缩小版的玄色冕服，头戴精巧玉冠。

小脸上一片肃穆庄重，与稚嫩的外表格格不入。

孩童虚影浮悬于鸿蒙人皇印上方，声音清脆带着亘古的威严：

【此印乃鸿蒙初判时，人族第一缕薪火所凝，可通古今英灵！】

镇天碑上无数信息浮现：

【鸿蒙人皇印认主】

【执掌者：风承稷】

【身份】：大羲皇朝镇北侯，临渊城城主】

【修为】：先天一重

【人道气运】：10893【风氏遗泽】

【人皇寰宇塔：消耗气运，可自无尽时空长河，接应华夏千古人杰，万古神魔，显化此世，听命于执掌者。】

……

“风氏遗泽？”风承稷目光落在人道气运之后的词条上，声音低沉缓缓地说道。

【风氏遗泽】：风氏一脉世代戍守北境，护佑大羲人族边陲，人道有感，冥冥之中凝聚人道气运余荫护持后代。

风承稷眼中难掩平静，心中激荡之情难以平静，但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当即开口问道“召唤需要多少气运？”

那婴孩虚影手轻轻一挥，镇天碑上光华流转，显现出新的字迹：

【三流人杰：一千道至四千】

【二流人杰：五千道至九千】

【一流人杰：一万道至九万】

【绝顶人杰：十万道起步】

风承稷的目光迅速扫过，心中已然明了。

他如今仅有万余气运，乃是风氏一族最后的遗泽，是先祖用血与火戍边七十载攒下的微薄家底。

至少在没有稳定的气运来源之前，必须要精打细算。

鸿蒙人皇印之灵，仿若知道风承稷心中的想法，脆声道：“执掌者，此遗泽乃汝立足之基。”

“如今，城外胡虏汹汹，城内人心危殆，气运非是固定不变，一旦城破，气运骤减，鸿蒙人皇印将再度沉寂。”

“当断则断，迟则生变。”

“我明白了。”

“一流人杰吗？”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一万至九万’的区间中，心脏不由得微微收紧。

他只有一万出头的人道气运，是此世风氏一脉给风承稷最后的遗泽，刚好踏在一流人杰的门槛上。

这意味着，即便成功召唤，来的很可能也是一流猛将中相对“便宜”的，或者……状态并非巅峰。

孩童印灵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脆声道：

“执掌者，气运消耗并非定数，千古英魂响应召唤，亦看缘法与时运。”

“汝此刻心念坚定，身处存亡之秋，或可引动英灵共鸣，以最低的代价接应强援而至。”

“要不要赌，就看执掌者你的选择了。”

城外是北戎兵临城下，城内是即将崩溃的防线，身后是十万待宰的军民。

绝对不能让北戎踏破临渊城，不是为了大羲皇朝，而是为了百姓。

他还有选择吗？

“召唤。”风承稷斩钉截铁道，“以一万人道气运用于召唤。”

华夏悠悠五千载，千古人杰无数，如砂砾般数不胜数，能称之为一流人杰，足可解决眼前的困局了。

“如你所愿。”孩童印灵肃然点头，小小的身影光芒大放，与下方旋转的鸿蒙人皇印融为一体。

嗡——

现实之中，不过弹指一瞬。

风承稷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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