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证人

就在群臣步步紧逼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够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把刀，生生切断了群臣越发高涨的情绪。

所有人都愣住。

因为站出来的是三皇子。

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群臣一阵恍惚。

龙椅上端坐着一个没有表情的帝王，而在他的下方，与皇帝长相有八成相似的三皇子，此刻透露出的威仪，竟然有几分皇帝年轻时的模样。

朝堂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郑怀安有些不安地呢喃。

“三殿下……”

三皇子没有看向郑怀安，而是看了一眼刘靓，又转身向着皇帝躬身行礼。

“父皇，儿臣有话要讲。”

皇帝盯着三皇子看了一会儿。

“讲。”

声音依旧平静，可郑怀安等人，却能感受到，朝堂的风又要变了。

三皇子朗声道。

“郑尚书方才所言，的确精妙。”

“但有一个问题。”

“他说的都是揣测。”

“而我却亲眼见过。”

“刘靓被绑架期间，涧州依旧在稳定运行。”

“父皇，儿臣插不上手。”

“这难道不足以证明，刘靓治理涧州的能力有多么优秀？”

“更何况，兴业商号在抢夺信国产业的过程中，对信国造成的打击，可是不小的。”

“而且在座的诸位大人，又有几人没有争夺过信国留下的产业？”

“若是因此就给世子定罪，那么诸位大人敢问自身又是否清白？”

“至于抓捕行动？”

“儿臣看到的不多，但曾经亲自审问过几个人。”

“儿臣可以笃定，绝大多数人都是细作，绝不是提前演练好的剧本。”

“至于郑大人所说的演戏？”

“我反正是不相信的。”

皇帝心里也很明白。

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随意的用自己埋伏的情报网络当作筹码。

这一次，刘靓对信国的打击有些超出皇帝的预料，但是皇帝从来没有怀疑过刘靓对大乾的忠诚。

原本在郑怀安裹挟接近整个朝堂的文臣向刘靓施压时，皇帝就有些后悔。

刘靓行事不羁，可只有不羁才能够对抗朝廷的文臣。

这番只需要敲打片刻即可，如果按照郑怀安的剧本演下去，以后的朝堂上，岂不是只有他们一家独大？

看似刘靓被排挤出朝堂，实际上皇帝也会失去对朝堂的掌控。

在最关键时期，三皇子站了出来。

他身为亲眼看过涧州变化的人，证词的分量极重。

又是皇帝看中的皇子，他说出来的话，郑怀安也不敢轻易忽视。

刘靓看了一眼三皇子，又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这一次的沉默，则表明了他对三皇子的支持。

刘靓心中明白，这次的危机基本上渡过了。

但他并不想就此罢休。

他要让这些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尤其是郑怀安！

这一刻，刘靓也动了。

他看了一眼三皇子，拱手行礼。

“多谢三皇子殿下仗义执言。”

这番动作反倒是让皇帝的脸色再度僵了僵。

刘靓不对他行礼，反倒是感谢起了三皇子。

这也让三皇子脸色一囧。

原本鼓荡在胸膛中的豪气，此刻泄了干净。

刘靓没有在乎这对皇家父子之间的眼神交锋。

而是朗声说道。

“臣之前说过，拿到了一份名单。”

“如今抓了几百人，大概能确定这份名单的正确性。”

“可臣要说的是，这群细作隐藏在各大州府，各行各业。”

“其中京都便是他们最为关注的地方。”

“根据其中的人员和派系划分，京都中有近百官员，都涉及此事中，臣也无法分辨。”

一听这话，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近百官员都牵扯其中？

皇帝的嘴角更是抽了抽。

他以为刘靓这是在恐吓郑怀安等人。

却意外地发现刘靓的脸色很平静，眼神也很认真。

周延上前一步。

“刘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靓没有在乎周延，更没有看向郑怀安，而是看着皇帝。

“臣之所以没有上报陛下，正是因为整个京都都被信国穿成了一张筛子，臣怕打草惊蛇，只能先一步行动。”

“此番越界，虽然我做得不对，但毕竟保留下了一部分证据。可如果按照程序先上报京都，恐怕一个人都抓不到。”

刘靓解释了他这么做的逻辑，而这番解释也赢得了皇帝的认可。

随后，他拿出了一份名单。

“陛下，名单就在这里。”

原本那些与郑怀安一起攻击刘靓的官员，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们为官多年，有几个人没有收过好处？

按照刘靓说的，整个京都都是信国的细作。

仔细排查下来，那他们……

刘靓看着瞬间安静的群臣，表情很冷漠。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特别着急。

只是在被郑怀安扣屎盆子的时候，觉得有点恶心。

同时，在皇帝明里暗里地支持郑怀安之时，他觉得自己必须为北凉和自身寻找一个退路。

如今，皇帝再度考虑到了朝堂平衡，打算听一听他的解释。

那就别怪他下手不留情了。

皇帝也没想到刘靓手中会握着这么强大的证据。

但同时，他也对刘靓的心计有了一丝担忧。

刚才刘靓自身处境最危险之时，他都没有轻易地透露这一情报。

反倒是在三皇子站出来，在皇帝的态度改变之后，刘靓才站出来。

这份运筹帷幄的心性，在皇帝看来，比清理掉信国细作还要珍重。

皇帝让刘靓把名单送上。

可是刘靓忽视了走到面前的曹德海，而是将名单递给三皇子。

三皇子一愣，捧着名单亲自送到龙椅之上。

皇帝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当他看到这份名单时，脸色迅速阴沉了下去。

而郑怀安心中依旧忐忑。

郑怀安心中很明白，刘靓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们六部尚书一个都跑不掉。

但他心中依旧有几分期待。

皇帝没有直接让刘靓把名单念出，不就是要保留几分脸面？

或许看在涉及人员众多的份上，皇帝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郑怀安心中明白，这不过就是他心底的一份奢望。

刘靓安静地站在那里。

不安的气氛，却逐渐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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