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问策于世子

这一夜，辗转难眠。

三皇子还能感觉到飘香楼那杯酒的余香。

甚至闭上眼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希秀公主的笑颜。

在京都，希秀公主就像是一只被囚禁在牢笼之中的鸟儿。

如今展翅翱翔，展现出的潇洒与自在，让三皇子也感觉到非常羡慕。

他不免想着，刘靓为什么敢做的这么潇洒？

更在心中思索，当皇帝得知此事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或者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

可能是皇帝带来的压力太大，当天夜里，三皇子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梦中回到了京都，跪在皇宫里。

父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话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天亮时，他略显疲惫。

在房间里等了许久。

“世子，可是已经起了？”

门外的内侍轻声说道。

“方才，六公主已经离开了揽月阁。”

“属下得知，世子爷还在熟睡。”

内侍犹豫片刻，便将他探知的一部分情况说出。

当得知刘靓总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时，三皇子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最后，他等了很久，才算是见到刘靓。

暖阁里，刘靓歪坐在软榻前。

里面的设施简单。

小莱站在刘靓的身旁。

三皇子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三殿下，昨夜可是没睡好？”

“难道是我的招待不周？”

三皇子微微摇头。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刘靓放下手中的话本。

抬头看向三皇子的时候，表情很好奇。

三皇子沉默片刻便说道。

“我昨晚几乎没睡。”

刘靓没敢接话，只是挑眉。

“我想了很多事。”

三皇子的声音不高，似乎在自言自语。

“我现在很好奇，你为什么可以看到流民的疾苦？”

三皇子将自己带入到刘靓的处境。

即便他能看到流民，也未必想要为流民做主。

原因也很简单，所属的阶级不同。

听着三皇子的询问，刘靓也有些惊讶于他的坦诚。

他调整自己的坐姿，随后让小莱取来一本账册。

“你可以看一下这个。”

“看完之后，你或许就会有答案。”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人名与籍贯，还有田产的亩数和位置。

结合昨夜的见闻，以及来的路上调查到的线索。

三皇子表情逐渐认真。

“这些全都是流民的户籍？”

可这跟他提的问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看着三皇子怪异的目光，刘靓笑了笑。

“我可以先解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我来自北凉。”

“之前六公主也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对流民这么好？”

“我告诉了她一个很现实的答案。”

“我想把这些流民拐到北凉。”

“即便是这些流民，也比北凉的百姓要看着健壮。”

这句话里的分量，让三皇子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不是傻子，也看过很多北凉的情报。

只能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道。

“北凉的事情，我很抱歉。”

刘靓摇头。

“北凉的情况很复杂，并不是某个人造成的，所以我不会把一切的过错都归结在一个人身上。”

“但话说回来，眼前这份记录并不是灾民们的户籍记录，而是他们被恶意兼并的田产记录。”

三皇子猛然坐直身子。

土地兼并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

随后，刘靓又拿出另外一本账册。

“这里记录的，是各地粮价上涨的幅度。”

在他的讲述下，事情开始在三皇子的面前逐渐展现。

而刘靓收集的证据很多。

从当地豪绅恶意兼并土地，到官与商之间勾结，恶意抬高粮价。

每一处都让三皇子哑口无言。

偏偏他又问不出，为什么刘靓不把这一切上报朝廷的话。

南方水灾，早就在朝堂上被讨论了很久。

只是不亲眼所见，三皇子始终无法相信，情况已经如此恶劣。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

刘靓又拿出另外一本册子。

“至于我为什么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措施，甚至还跟朝廷刻意过不去？”

“三皇子殿下，你可以看一下我收集的这份人员名单。”

刘靓把自己收集的，官员之间层层相互的名单，以及他们互相遮掩的证据拿出来。

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

三皇子手指微微发颤。

“三皇子，想必你也有见微知著的本事。”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三皇子缓缓合上册子，低着头愣了很久。

等他再抬头的时候，眼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光。

刘靓没说话。

三皇子便无奈地开口。

“我对你并没有太多的恶意。”

“当时针对你，是因为你在北凉表现得很嚣张，到了京都就变得更加嚣张。”

“我想要招揽你，但你拒绝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自嘲一笑。

“我原本以为，只要能收服你，我就能够拿下北凉，甚至在朝廷里立于不败之地。”

毕竟三皇子自认为，他已经把文官全都降服了。

可如今，他才明白。

“原来我是那么的单纯。”

听着三皇子的解释，刘靓微微摇头。

三皇子又说道。

“至于诗会的事，还有钱庄的布局，这些都是我做的。”

“我承认我是想要压服你，但我同样也不会否认，我被人算计了。”

三皇子在刘靓面前表现得很坦荡。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刘靓依旧保持着沉默。

过了很久，直到窗外几只麻雀跳到窗台，惊扰了坐在窗边的两人。

刘靓忽然轻轻嗯了一声。

他只是表示自己明白。

三皇子看向刘靓，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里却犹如一片波涛。

暖阁内的气氛微妙地缓和下来。

他们两人在朝堂中，因为一些意外，成了仇敌。

如今却发现，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

三皇子神色有些落寞。

事已至此，他若是再看不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计的，那他真的就可以直接退出储君的争斗了。

但这件事，他不想在刘靓面前多说。

三皇子迟疑片刻，便问道。

“灾民的事情终将过去，可是你对北凉与北蛮的冲突有什么想法？”

刘靓转身看了一眼三皇子。

这一刻，三皇子有些迟疑。

可他却目光坚定地盯着刘靓，想要等一个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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