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真正的战场

“粮食的问题……”

刘靓想到挖井灌溉，选育耐旱作物，又或者改进粮食品类的方式，解决北凉的粮食自足。

郑岚却是淡定开口。

“世子不必忧心。”

“有银钱，属下就能买来粮。”

狐疑地看了一眼郑岚。

“你真行？”

郑岚微微一笑，低声说出自己的打算。

她有两个打算。

一个是瞒天过海，只要把兴业商号的摊子铺开，总是能秘密收到粮食，解决北凉的供应，不是问题。

还有一个方案，依旧是依托兴业商号。

却是在各处，购置田产。

种了粮食，再运到北凉。

听完，刘靓眉头舒展。

比起自己培育种子，还是郑岚的方案靠谱一些。

几日后，北凉营地旁，一处小院拔地而起。

上面挂着一块被刨光的木牌。

上书一行黑字。

“同知北境度支事”

没有庆贺。

只有刘靓被搀扶着，将一块红布从木牌上扯下来。

但，京都被掀起的风浪，反倒是超出一部分人的预期。

说来简单。

户部与兵部联结，卡住北凉军需的调度。

那刘靓就把自己的办公场所，放在北凉营地。

外有三千甲士驻扎。

没有北凉王世子的手令，谁人敢擅闯军营？

这一手，却让许多人糊涂。

不让户部与兵部的人参与，难道刘靓是要彻底放弃了？

此刻的刘靓，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样清闲/

既然决定伤势好转。

就要有所表现。

被人扶着，从营地中心的大帐，走到了小院旁。

“朝廷的调度，可发下去了？”

郑岚起身。

“世子，丝毫不缺。”

“只是，大部分粮，为陈粮。”

说起这事，郑岚也很无奈。

户部一口咬定，今年的新粮没了。

陛下的调度突兀，只能拿去年的旧粮凑数。

让郑岚没想到的是，粮食运到北凉，损耗依旧超过两成。

“沿途损耗依旧。”

说完，她一脸自责。

“怎么回事？”

两个原因。

路远，粮差。

听清楚，刘靓叹了一口气。

“除了粮食，饷银发放如何？”

一旁青鸾开口。

“历年拖欠折银约一百五十万两，补发三成，亦远远不足。”

只是青鸾对户部的情况，了解得更多。

“银钱自拨出，经过层层火耗、润笔，最后剩下的，不足一半。”

“若是任由旧制。”

“即便朝廷足额发放，经过层层盘剥，每年银钱的缺口，依旧不低于十万两。”

整体来看，即便是立刻要来补偿。

但从长远看，粮，撑不过两年，银钱，年年亏。

这是制度的缺损。

沉默片刻，刘靓扫视众人。

“我想，你们已经想明白了。”

“从挂上这块牌子开始，我们的敌人，就已经变了。”

“户部尚书也好，兵部尚书也罢。”

“他们依旧是那个让我们欲除之而后快的罪魁祸首。”

“但，北凉萧条的真正原因，在于那套已经死去的制度。”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

世子的真实想法，竟然是改制！

明白了世子的真实意图后，郑岚最先站出来。

“世子！属下以为，原有的计划，必须更改！”

“霜雪盐的产量必须加大！”

“当采取以工代赈、以盐换粮的策略，立即招募北凉军属，兴建改造盐场！”

“产出之盐，一为低价供应北凉，安定人心。”

“一份以略低于官盐却品质远胜的价格，销往北境各州府，挤占官盐市场。”

“第三份则是以秘密渠道，以高价售至富庶之地，乃至西域，为我们换来急需的粮食，甚至战马！”

如此一分为三，当为稳妥之计。

因为刘靓的企图一旦掀开，必定是石破天惊。

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点头后，刘靓看向青鸾。

“既然要以盐为入手，京都的盐，如何？”

青鸾颔首说道。

“世子！京都盐商行会已有异动，几大皇商正在串联。”

“属下的人成功渗透其中两家，并且监控了户部盐铁司三名主事的宅邸。”

“他们与内侍省冯隆的往来证据正在收集中。”

“但让他们异动的，并非世子彻查带来的威胁。”

“而是从北境流出的霜雪盐！”

轻吸一口凉气，刘靓也没想到，这些商人的嗅觉会如此灵敏！

还以为，等他们把生意铺开，来自皇商的威胁才会抵达。

如今看来，能够在一行做至垄断的，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既然如此，郑岚，你那边也要全线提速。”

“霜雪盐便是我们计划的核心与命脉。”

“我允许你将前期大部分的收入，除了保障北凉的稳定之外，其余的所有资金，优先调入霜雪盐的生产。”

“一个月内，霜雪盐的产量必须提升一倍。”

“两个月内，至少建立起三条稳定的回款渠道。”

“三个月的时间，必须将霜雪盐的影响扩至最大。”

这也刚好与皇帝给的时间对上。

刘靓就要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把皇权特许的优势发展至最大！

郑岚俏脸微红！

全是激动的。

“属下必定不负世子所托！”

吩咐完郑澜，刘靓转身看向青鸾和墨七。

“情报组和幽影卫，过段时间要逐渐转向。”

“幕后之人的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但现在就算我们爆出来，皇帝也未必会配合我们。”

面对真正的朝中命臣，刘靓就不能再像之前对付小喽啰那样，随意带人去查抄。

刘靓表面疯癫，但他很清楚自己能触碰的底线所在。

可现在动不了。

不代表，等他将原有的制度取代后，依旧解决不了这群家伙。

“青鸾，接下来的三月，你只需要配合郑岚完成任务即可。”

“至于幽影卫，盯紧朝中的关键人物。”

忽然，刘靓转身看向韩成。

“韩将军。”

“属下在！”

愣了片刻，韩成迅速跪地。

只听刘靓声音里带着一股沉重。

“从你麾下挑选五百名绝对忠诚的骨干。”

“组建保障军需的辎重营。”

“我们不光要独立生产，更要独立完成运输和调度。”

等刘靓安排完一切，现场众人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原因无他。

刘靓的想法简直太大胆！

一套独立于朝廷之外，完美保证北凉军需的体制！

换句话来讲。

一旦成功，北凉军与朝廷，除了名义上的归属，将再无牵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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