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以针为剑，初露锋芒

小女孩站在门口，瘦小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空荡荡的。

她怀里那个布娃娃一只眼睛掉了，用黑线粗糙地缝着，另一只纽扣眼睛却异常明亮，像在盯着沈南风。

“你...怎么知道我能用针救人？”沈南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我听见护士姐姐们说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她们说302房有个大哥哥，能用别针把人救活...我奶奶在ICU，医生说没希望了。大哥哥，你能去看看她吗？”

沈南风看着小女孩苍白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满是恳求和绝望。

这眼神他太熟悉了——七岁那年，父亲被带走时，他就是这样看着母亲，希望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

“你奶奶什么病？”他问。

“医生说...是晚期肺癌，还转移了。”小女孩不懂这些术语，但记得很清楚，“已经昏迷两天了。爸爸说，让奶奶安详地走...可是我不想奶奶走。”

小女孩的眼泪涌出来，但她倔强地没有哭出声，只是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睛。

沈南风沉默了。

晚期肺癌，昏迷两天。按照现代医学，这确实是绝症。但《灵枢针法》中记载：“疾入膏肓，非不可医。以气为引，以针为桥，通天地之息，可续残烛。”

理论上，灵枢针法能治。

但实际上呢？他只是一个刚得到传承不到两天的新手，真气微弱，右腿骨折，自身难保。不过，治愈十例重症是灵枢印的解锁条件之一...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沈南风问。

“我叫林小雨，八岁。”小女孩小声说，“我也生病了，白血病。但我没关系，先救奶奶。”

沈南风心头一震。

八岁，白血病，却说要先救奶奶。

他想起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如果母亲还在，大概也会这样为他牺牲一切。

“ICU在哪里？”沈南风问。

林小雨眼睛一亮：“在五楼！大哥哥，你愿意去吗？”

沈南风看了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腿。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走路，连坐轮椅都需要人帮忙。

“但我现在...”

“我有轮椅！”林小雨像是猜到了他的顾虑，“我偷了护士站的钥匙，把备用轮椅推来了！”

她侧身让开，门外果然有一辆旧轮椅。

沈南风苦笑。这孩子，为了救奶奶，连“偷”轮椅这种事都干了。

“我需要一套针。”他说，“针灸用的针，你有办法吗？”

林小雨想了想：“中医科在二楼，我可以去...借。”

“不是偷。”沈南风纠正她，“是借。告诉我中医科的位置，我自己想办法。”

他不能让孩子去冒险。如果被抓到，一个八岁的白血病患儿偷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但林小雨已经转身跑了：“我知道在哪！大哥哥你等着！”

“等等——”沈南风想叫住她，但小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叹了口气，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右腿的骨折在真气滋养下，愈合速度远超常人。原本需要三个月才能长好的骨头，现在可能只需要两周。但如果强行下地，后果难料。

可是...

沈南风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晨光中，一只麻雀落在窗台，歪着头看他，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自由。

他渴望自由，不是被困在这张病床上，任人宰割的自由。

而是掌握自己命运的自由。

丹田处的真气在涌动，像是在呼应他的决心。沈南风闭上眼睛，开始冲击第二个穴窍——足三里。

这一次比冲击涌泉穴更痛。足三里是人体大穴，真气冲关时带来的刺痛感像有无数细针在经脉里搅动。沈南风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一次，两次...

病房门被推开，林小雨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大哥哥，我拿到了！”她打开布包，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我在中医科的处置室拿的，没人看见！”

沈南风睁开眼，接过针包。针是普通的针灸用针，不算好，但够用了。

“谢谢。”他说，“现在，扶我上轮椅。”

林小雨用力点头，过来搀扶他。沈南风用左腿支撑，右手扶着床沿，艰难地挪到轮椅上。右腿一动就钻心地疼，但他强忍着没出声。

坐上轮椅的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汗水已经湿透了病号服。

“走吧。”

林小雨推着轮椅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早班护士还没开始查房。他们顺利进入电梯，按下五楼。

电梯上行时，沈南风抓紧时间调息。每多恢复一丝真气，救人的把握就大一分。

五楼，ICU重症监护区。

厚重的玻璃门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里面是各种仪器闪烁的灯光和规律的滴滴声，外面是家属们或焦虑或绝望的脸。

林小雨推着沈南风来到护士站。

“我要看林桂枝。”沈南风对值班护士说。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坐的轮椅和腿上厚厚的石膏，皱眉：“你是？”

“我是她...远房侄子。”沈南风随口编了个身份，“听说她病重，来看看。”

“ICU探视有时间规定，现在不是探视时间。”护士低头继续整理病历。

“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今天了。”林小雨带着哭腔说，“护士姐姐，求求你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吧...”

护士犹豫了。ICU确实有规定，但面对一个八岁孩子的恳求，她动摇了。

“只能进去一个人，而且不能超过十分钟。”她终于说，“病人现在昏迷，你们进去也...”

“让我进去就行。”沈南风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起身带路。厚重的玻璃门打开又关上，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ICU里灯光昏暗，只有仪器屏幕发出幽幽的光。林桂枝躺在最里面的床位，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规律地工作着，但她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护士把她推到床边，低声说：“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沈南风点头。等护士离开，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一角。

林桂枝的手腕枯瘦如柴，皮肤蜡黄，布满老年斑。沈南风搭上她的脉搏——气若游丝，五脏六腑的功能都在衰竭。

他闭目凝神，将一缕真气渡入她体内。

内视之下，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肺部有两处恶性肿瘤，已经扩散到肝部和骨骼。更严重的是，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不去，正在蚕食最后的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癌症。

沈南风睁开眼，脸色凝重。

按照《灵枢针法》的记载，这种“阴寒蚀骨”之症，通常与中毒或邪术有关。但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怎么会中这种阴招？

没时间多想了。再不施救，老人撑不过两小时。

沈南风打开针包，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

第一针，膻中穴，引天地阳气入体。

第二针，肺俞穴，疏通肺部经络。

第三针，命门穴，固本培元。

三针落下，沈南风将体内大半真气灌注进去。银针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林桂枝的身体开始抽搐，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的数字从40飙升到120，血压也在剧烈波动。外面的护士听到警报，立刻冲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护士看到沈南风手上的银针，脸色大变，“住手！你知不知道这是ICU！不能随便...”

“我在救她。”沈南风头也不回，“如果你想她死，就把我拉开。”

护士愣住了。她从医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腿上打着石膏的年轻人，在ICU里给晚期肺癌患者针灸？这不是胡闹吗？

但她刚要上前，却看到林桂枝的脸色正在变化。

原本死灰般的脸色，开始有了一丝血色。呼吸机显示的呼吸深度也在增加。更不可思议的是，老人紧闭的眼皮开始颤动。

“这...这怎么可能...”护士喃喃道。

沈南风顾不上解释。他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真气，像走钢丝一样在老人的经脉中穿行。那股阴寒之气极为顽固，不断反扑，试图吞噬他渡入的真气。

《灵枢针法》第三式：阳春化雪。

真气化作暖流，如春风般渗透进每一个被寒气侵蚀的角落。这是极其精细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经脉。沈南风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右腿的疼痛再次袭来，但他咬牙坚持。

五分钟。

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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