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初试身手，遭遇车祸

早市热闹得像个战场。

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小摊挤满街道两侧，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自行车铃声混成一片。沈南风在人群中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早餐摊。

包子五毛一个，稀饭三毛一碗，油条两毛一根...他捏着那五毛钱，盘算着怎么最大化利用。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骚动。

“妈！妈你怎么了？”

“让开！都让开！”

“哎哟，这老太太突然就倒下了！”

人群围成一个圈。沈南风本要绕开——他自顾不暇，哪有余力管闲事——但鬼使神差地，他挤了过去。

圈中央，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嘴唇发绀，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无力地伸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跪在旁边，哭喊着摇着老太太的身体。

“谁帮帮忙！打120啊！”

“已经打了，救护车说至少二十分钟才能到！”

“这...这是心梗吧？不能乱动啊！”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人掏出手机（这时候有手机的人还很少），有人建议做心肺复苏，但没人敢上前——不懂，怕担责任。

沈南风盯着老太太的脸。

脑海中，《灵枢针法》的知识自动浮现：“面唇青紫，冷汗淋漓，手捂膻中——心阳暴脱，厥心痛急发...当刺内关、膻中、至阳、心俞...”

他看见老太太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按照《灵枢针法》中的描述，这种急性心梗，最多还能撑...三分钟。

来不及等救护车。

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沈南风拨开人群，蹲到老太太身边。妇女惊恐地看着他：“你...你干什么？”

“我是医生。”沈南风声音平静，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平静。他握住老太太手腕——触感冰凉，脉搏微弱欲绝。

“你有针吗？缝衣针，别针，什么针都行！”

妇女慌乱地翻口袋，只找出一枚小小的别针，是别围裙用的。沈南风接过，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别针拉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丹田处，那缕微弱的气流被调动起来，沿着手臂经脉涌向指尖。别针尖端，泛起一丝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第一针，内关穴——腕横纹上两寸，两筋之间。

别针刺入。沈南风指尖轻颤，将一缕灵枢真气渡入穴位。老太太身体一震。

第二针，膻中穴——两乳连线中点。

第三针，隔着衣服刺向背部的至阳穴——第七胸椎棘突下。

每一针都精准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沈南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的真气飞速消耗，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颤抖。但他眼神专注，手下稳定。

围观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妇女捂着嘴，眼泪不停流。

三针落下，沈南风握住老太太的手，将最后一点真气渡入她体内，护住心脉。

一秒，两秒，三秒...

老太太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嘴唇渐渐恢复血色。眼皮颤动，睁开了。

“咳...咳咳...”她咳了几声，茫然地看着周围，“我...我怎么了？”

“妈！”妇女扑上去，抱住老太太大哭。

人群爆发出惊呼和掌声。

“神了！真神了！”

“小伙子，你是中医？”

“就用个别针？这...这简直是华佗再世啊！”

沈南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真气几乎耗尽，饥饿感排山倒海般涌来。他扶着旁边的推车才没倒下。

老太太被扶起来，妇女拉着沈南风的手千恩万谢：“小大夫，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妈！多少钱？诊金多少钱？”

沈南风摇头：“不用...”

“一定要！”妇女从包里掏出一个布钱包，抽出一叠钞票——都是十块、二十块的零钱，但厚厚一摞，至少有三四百。她塞进沈南风手里：“拿着！你是我妈的救命恩人！”

沈南风想推辞，但手不听使握住了钱。三百八十块。对他而言，这是一笔巨款。

人群外，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者静静站着，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一幕。他手中捻着一串暗红色的木珠，当沈南风施针时，木珠微微发烫。老者眼中闪过讶异，低声自语：“灵枢真气？这年头...还有传人？”

他没上前，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沈南风揣着钱，走出早市。

掌心还残留着施针时的触感，体内的真气正在缓慢恢复——比之前粗壮了一丝丝。饥饿感依旧强烈，但现在，他能吃顿饱饭了。

街角有家“老陈面馆”，热气从门帘里飘出来，带着猪油和酱油的香味。沈南风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点什么？”老板娘拿着小本子过来。

“一碗牛肉面，大碗的。再加...两个荷包蛋。”沈南风说。

“好嘞！十二块！”

面很快端上来。大碗，汤色红亮，面上铺着五六片厚厚的牛肉，撒着葱花和香菜。荷包蛋煎得金黄，边缘微焦。

沈南风拿起筷子，手有些抖。

他先喝了一口汤——热、咸、鲜，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然后他夹起面条，大口大口地吃。牛肉软烂，面条劲道，荷包蛋咬下去流出溏心。

吃着吃着，眼泪掉进碗里。

多久没吃过这样一顿热饭了？三个月？四个月？上一次正经吃饭，还是被赶出沈家前，厨房张妈偷偷塞给他的两个肉包子。

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沈南风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久违的饱腹感。体内的真气似乎也因食物的滋养而活跃起来，自行运转的速度快了一分。

他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虽然冷，但天空湛蓝。街对面有孩子在玩跳房子，老人在下棋，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

也许...也许能活下去。

用这身突然得来的本事。可以摆个摊，给人看个小病，扎个针。不用多，一天挣个二三十块，就能租个不漏风的屋子，每天吃上热饭。

他握了握拳，掌心温热。

希望。一丝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希望，在胸腔里萌芽。

就在这时——

街角，一辆停了三天的无牌面包车里。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内，一个穿黑色夹克、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望远镜，镜筒对准面馆窗边的沈南风。他嘴唇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声音低沉冰冷：

“目标接触了‘目标人物’林阿婆，疑似动用非常手段救治。手法...不寻常。”

静默片刻。

对讲机传来电子合成般的失真声音：“确认异常？”

“确认。林阿婆急性心梗，按常理撑不到救护车。目标用别针施救，三针复苏。围观者称‘神迹’。”

“...”

更长的静默。

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按计划进行，制造交通意外，干净点。这弃子，不该有‘异常’。”

“明白。位置：中山路与解放路交叉口向北五十米，老陈面馆前。时间：目标离开面馆时。”

“执行。”

面包车发动，悄无声息地驶入车流。

沈南风又在面馆里坐了一会儿。

体内真气运转完一个小周天，精神好了很多。他算了算钱：三百八十块，减去十二块面钱，还剩三百六十八。可以买件厚点的二手棉衣，再买床被褥，剩下的省着点用，够撑一个月。

一个月内，得找到谋生的路子。

他起身，付了钱，推开面馆的门。

冷风扑面，但胃里有食物，身体里有真气，竟不觉得那么难以忍受。沈南风沿着人行道往出租屋走，盘算着下午就去旧货市场看看。

阳光照在脸上，难得的暖意。

前方路口绿灯亮着，他加快脚步想过马路。

就在此时——

刺耳的喇叭声！

震耳欲聋，像是贴着耳朵炸开。沈南风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一辆庞大的黄色渣土车，从右侧路口冲出，完全无视红灯，以至少六十码的速度朝他所在的人行道冲来！车轮碾过路缘石，车头高高扬起，像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

司机的位置，一张戴着口罩的脸，眼神冰冷如铁。

时间仿佛变慢。

沈南风能看见渣土车挡风玻璃上飞溅的泥点，能看见车轮下扬起的灰尘，能看见路边行人惊恐张大的嘴，能看见面馆老板娘冲出来惊呼的身影——

身体本能反应。

丹田处，那缕微弱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涌向双腿。沈南风向左侧扑出，动作快得不似常人。

但还是不够快。

渣土车的前保险杠擦中了他的右腿。剧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耳中。身体被带飞出去，在空中旋转，撞向面馆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

沈南风摔进面馆，滚了几圈，撞翻两张桌子才停下。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鲜血迅速浸透裤管。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九渊通神诀》的心法自动运转，护住心脉和意识。他咬破嘴唇，血腥味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渣土车没有停。

它撞断了一根路灯杆，冲过马路，消失在街角。

面馆里一片狼藉。老板娘尖叫，客人慌乱躲闪。有人打电话报警，有人围过来。

“小兄弟！小兄弟你怎么样？”

“天啊！流了好多血！”

“快叫救护车！”

沈南风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么明亮，那么冷。

他想起梦中那句话：“汝之命运...本已终结。”

又想起那句警告：“小心...幽冥...”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他知道，这不是意外。

有人要他死。

掌心，那抹温热依旧在流转，像是黑暗中唯一不肯熄灭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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