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系统你在哪儿？

“嘶 ——”

尖锐的痛感从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是被沉重的钝器狠狠砸过，辛一艰难地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他下意识想抬手揉一揉胀痛的脑袋，却发现手臂沉得如同灌了铅，稍一用力便酸痛不已。

“这是…… 哪儿？”

熟悉的都市霓虹、车水马龙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昏暗。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垫着的干草粗糙不堪，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抬头望去，房梁上蛛网密布，几缕惨淡的微光从墙壁的裂缝中挤进来，勉强勾勒出这狭小破败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间摇摇欲坠的木屋，四壁漏风，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模样的杂物，所谓的 “家具”，不过是一张歪腿的破桌子和一个缺了口的瓦罐，简陋得令人心惊。

记忆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涌入脑海。

辛一记得昨天放假，他独自去爬城郊的野山，只因贪恋沿途风景，不知不觉便迷了路。天色渐暗，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慌不择路地寻找避雨之处，隐约瞥见前方有个黑黢黢的山洞，刚抬脚想进去……

后面的事情，便没了印象。只记得脚下一滑，脑袋似乎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随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难道是被山里的老乡救了？” 辛一心中升起一丝庆幸，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疑惑取代。就算是偏远山区的老乡，如今也大多住上了砖瓦房，谁还会栖身于这种随时可能坍塌的破木屋？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肌肉酸痛难忍，尤其是后脑勺，疼得他龇牙咧嘴。伸手摸去，没有明显的伤口，可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无比真实，仿佛大病初愈，又像是经历了一场诡异的时空穿梭。

“不对劲，这感觉太奇怪了。” 辛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屋内仔细打量。木屋的构造、瓦罐的样式，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古意，绝非现代工艺所能打造。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却也陌生得让人心慌。

一个荒谬到近乎离谱的念头，如同暗夜惊雷般劈进辛一的脑海：“我…… 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作为浸泡网络小说多年的新时代青年，穿越、重生、系统、修仙这些概念，他早已耳熟能详。以前看小说时，他还常常幻想，若是自己穿越，定要凭借现代知识大杀四方，或是绑定个逆天系统，一路逆袭走上人生巅峰。

可当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事情，真真切切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恐慌与茫然。

“冷静，辛一，你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小说里学来的 “经验” 安抚自己，“按照套路，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系统呢？我的系统在哪？系统爸爸？系统大佬？系统小姐姐？出来露个面呗？”

他学着小说主角的模样，在心中默念，甚至忍不住低声呼唤。

“系统？”

回应他的，只有木屋的寂静。

“叮？激活？”

依旧一片死寂。

“芝麻开门？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窗外隐约传来风声，屋内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回荡。

辛一有些急了，开始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口令：“开启面板？属性列表？新手大礼包？深蓝，加点！”

毫无动静。

他不死心，集中全部精神，脑海中竭力想象着眼前出现一道光幕：“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让我穿越，没本事现身吗？”

几分钟过去，辛一喊得口干舌燥，精神都快恍惚了，期待中的 “叮” 声，或是任何超自然现象，都没有出现。

“靠！玩我呢？！” 辛一终于放弃了，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夹杂着恐惧与委屈，“别人穿越，不是皇子就是贵族，最不济也是个落魄少爷，等着逆袭打脸。轮到我，直接扔破木屋里，身无分文，头疼欲裂，连个系统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贼老天！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好歹给个说明书啊！这什么破地方？古代？异世界？总得给个提示吧？开局一条狗…… 我连狗都没有！”

发泄了一通，情绪稍稍平复。辛一喘着气，告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没有系统，那就只能靠自己。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他揉了揉依旧胀痛的脑袋，重新燃起一丝斗志，“没有系统，说不定这只是个普通的古代世界呢？凭我的现代知识，搞点发明创造，做个富家翁，娶几房漂亮媳妇，岂不是美滋滋？”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他挣扎着下床，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脚，准备出门看看情况，至少先弄清楚这是什么年代，什么地方。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适应光线后，他发现自己果然身处一片荒野之中，木屋孤零零地立在一个小土坡上，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及膝的野草。

“看来真是荒山野岭。” 辛一嘀咕着，盘算着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找到人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啸，伴随着隐约的金铁交鸣之声。

“有人？” 辛一心中一喜，有人就好办！他赶紧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望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伙人正在激烈…… 斗法？

没错，就是斗法！绝非普通的打架斗殴！

其中一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骤然一点，一道淡青色风刃破空而出，轰然落在地上，犁出一道尺许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另一人则是个魁梧大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一拳砸在地面，大地瞬间剧烈震动，几根尖锐的石刺猛地凸起，直逼青袍修士！

两人你来我往，剑气纵横，土石纷飞，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破坏力惊人，简直堪比好莱坞特效大片！

辛一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

“修…… 修仙的？！这他妈是修仙世界啊！” 之前的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辛一的心凉了半截。

在一个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普通人，算什么？蝼蚁？背景板？还是随时可能被高手对决余波震死的路人甲？

他那点现代知识，在飞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修仙者面前，有个屁用！造火药？人家一个火球术比你厉害多了！搞商业？实力为尊的世界，财富没有实力守护，就是催命符！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辛一，他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万一被那两个杀红眼的修士发现，顺手把他给 “清理” 了，他找谁说理去？

他猫着腰，屏住呼吸，试图借助草丛的掩护悄悄后退。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持剑的青袍修士似乎落了下风，被大汉的土系法术逼得连连后退，好巧不巧，正朝着辛一藏身的方向退来。

就在两人又一次猛烈对撞，气浪掀飞周围草屑的瞬间，那青袍修士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辛一所在的草丛。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辛一的心脏骤停，大脑一片空白。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错愕，随即是警惕，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惊疑？

下一刻，让辛一更加懵逼的事情发生了。

那青袍修士非但没有对他这个 “目击者” 出手，反而脸色剧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连和魁梧大汉的战斗都顾不上了，身形猛地一折，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以比刚才逃窜时更快的速度，“嗖” 地一声化作一道青虹，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的天际奔逃而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留下那个魁梧大汉愣在原地，举着拳头，一脸茫然，显然也没搞清楚对手为什么突然跑路，还跑得如此干脆利落，仿佛慢一秒就会形神俱灭似的。

魁梧大汉狐疑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也落在了辛一藏身的草丛。当他的视线接触到辛一那张因为极度惊恐而有些扭曲，但依旧难掩俊逸非凡本质的脸庞时，大汉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先是疑惑，然后是震惊，紧接着是浓浓的忌惮，甚至…… 还有一丝畏惧？

大汉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对着辛一的方向，下意识地抱了抱拳，动作有些僵硬，然后也毫不犹豫地转身，施展身法，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跑得比来时还快。

旷野中，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以及呆若木鸡的辛一。

辛一彻底石化了。

这…… 这又是什么情况？

两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修仙者，打得好好的，就因为看了他一眼，就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辛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穿越过来后，他还没照过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就算脸着地了，也不至于把修仙者吓跑吧？

难道…… 我身上有什么王霸之气？或者穿越的时候带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被动光环？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辛一自己掐灭了。得了吧，真要有什么王霸之气，自己还能在这破木屋里醒来？还能头疼虚弱？刚才那两个修士看自己的眼神，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 忌惮和困惑？

辛一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待了！谁知道那两个修士会不会反应过来，觉得丢了面子又杀回来？或者引来更厉害的家伙？

他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草丛里钻出来，也顾不上辨别方向了，随便选了个与那两人逃跑路线相反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暗，辛一累得几乎快要虚脱，才在一条荒僻的山路边，看到了一座看起来荒废已久的破庙。

庙门歪斜，墙壁斑驳，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辛一如获至宝，连忙冲了进去。庙宇大殿内，供奉的神像早已倒塌，只剩下半截身子，布满了灰尘和鸟粪。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力交瘁。

“系统…… 看来是真没了。” 辛一苦笑着，再次确认了这个悲惨的事实，“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随便遇到两个人都在天上飞着打架…… 而我，只是个战五渣的普通人。”

回想起那两道逃跑的背影，以及他们看自己的怪异眼神，辛一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但是感觉…… 这世界的人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莫名其妙就跑路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破败的庙顶，心中一片茫然。

没有系统，没有实力，在这个危险的修仙世界，他该如何生存下去？

未来，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到一丝光亮。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辛一蜷缩在角落里，在不安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先活过今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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