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三领命，转身走向那群人。

他们是前第七队的成员，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惊魂，正瑟瑟发抖。

王三的腰杆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他手里提着一把从蛮族尸体上缴获的弯刀，刀刃上未干的血迹，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暗红。

那群人一见王三过来，便齐齐向后挪动。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每个人的肩膀都绷紧了。

他们是张莽的老部下。

虽然平日里也受尽欺压，但骨子里却瞧不上李牧这群靠玩泥巴和捡垃圾起家的新人。

在他们看来，李牧的胜利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再加上那道古怪的木墙，恰好挡住了蛮子的冲锋路线罢了。

“都看什么看！没听见李队正的命令吗？”

王三一声断喝，学着李牧平日里的几分气势，环视众人。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李队正的人了！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滚！”

“想留下的，就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那边，第四组，入列！”

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老兵油子站了出来。

他脸颊瘦长，眼珠子滴溜乱转，名叫刘皮，是张莽最得力的亲信之一。

平日里他狐假虎威，没少欺凌新兵。

张莽倒了，他却因为在突袭中躲得快，毫发无伤。

刘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王三拱了拱手，话却是对着不远处的李牧说的。

“这位……这位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给朝廷卖命的，哪有什么你的人我的人。”

“李队正刚刚上任，我们自然是听从号令。只是……这半夜三更的，天寒地冻，兄弟们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惊魂未定，是不是……能让大家先歇歇脚，喘口气？”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立刻引来身后一片附和之声。

“是啊，刘哥说得对，我们都快冻僵了！”

“打了一仗，连口热水都没喝上，现在就要干活，这不把人往死里逼吗？”

李牧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那个上蹿下跳的刘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面前的系统面板。

【目标锁定：刘皮】

【身份：北疆镇北军-辅兵营第七队-伍长】

【状态：体力充沛，士气：低落，心怀不满】

【好感度：-40（敌视）】

【忠诚度：-20（随时可能背叛）】

李牧的视线在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字上停留片刻，唇角抿成一条无声的直线。

来得正好。

自己正愁如何立威，这颗钉子就主动冒了出来。

他没有直接发作，而是迈步走到所有人的正中央。

他一开口，清晰而平缓的嗓音便穿透了所有杂音，让周遭的窃窃私语都停歇了。

“你们不服我，这念头就差写在脸上了。”

一句话，让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你们觉得我李牧不过是个走了运气的毛头小子，靠着一点旁门左道，侥幸赢了一场。”

“你们心里想着，凭什么我能当队正，凭什么你们要听我的。”

那几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不少老兵脸上血色上涌，又飞快褪去，一阵红一阵白，难看至极。

“说得没错！”

李牧的音量拔高，声浪滚过寂静的夜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就是靠着你们看不懂的旁门左道！就是靠着你们觉得可笑的木墙！”

“在你们被蛮子追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的时候，我带着手下的弟兄，站着，把那四个蛮子的脑袋留在了这里！”

他伸手指着墙外那四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

话音落下，刘皮等人的头垂得更低了，那张脸火辣辣地烫，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有过什么功劳，或者干过什么烂事。”

“从今天起，在我李牧这里，只有一条规矩！”

他停顿下来，视线如冷铁，挨个从众人脸上刮过。

“论功，不论旧！干得多，吃得好！想偷懒，就挨饿！”

说罢，他对着二狗一挥手。

“二狗，把我之前让你做的东西拿过来！”

“是！牧哥！”

二狗兴奋地应了一声，很快从墙角后拖出一块巨大的木板。

木板上用木炭写着歪歪扭扭的大字，旁边还画着一些简单的符号。

“这是我们队的功勋榜。”李牧指着木板，朗声宣布。

“从今天起，所有工作，全部量化。”

“分解一根标准木料，计一分。分拣十斤废铁，计一分。”

“参与战斗，杀死一个敌人，计一百分！”

“每天结算，按积分高低，分配食物！”

他指向旁边架起的大锅。

锅里是刚刚缴获的蛮族战马，已经被剁成大块。

肉汤正咕嘟嘟地冒着热气，霸道的肉香四溢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今天，积分前十的，可以分到一大碗肉！”

“前三十的，喝肉汤配麦粥！剩下的，只有清汤！”

“谁干了活，谁没干活，这块板子记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耍滑头！”

这，就是他的新官上任第一把火。

他用最简单粗暴，也最公平有效的方式，将所有人的利益和劳动直接挂钩。

接着，他点燃了第二把火。

他让王三把缴获的所有兵器，甲胄，以及那几匹价值千金的战马，全都集中到废料场中心。

“这些，是我们所有人拿命换来的。现在，它们是第七队的公共装备库！”

“想要换一把不卷刃的刀？可以，五十积分！”

“想要一件能保命的皮甲？一百积分！”

“谁的积分够了，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兑换！”

“只要你肯干，肯拼命，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全副武装，比他娘的官军还威风！”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人群！

尤其是那些新加入的原张莽手下辅兵。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离经叛道的队正？

不贪墨，不独吞，反而将所有的战利品都拿出来作为奖励？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看向李牧的目光，从最初的怀疑，不屑，渐渐转为震动，最后汇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灼热期盼。

刘皮的脸色则变得无比难看。

他发现，自己那点挑拨离间的小聪明，在李牧这套简单粗暴却直指人心的组合拳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些原本同仇敌忾的老兄弟已经开始动摇。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锅翻滚的马肉，和那些寒光闪闪的兵器。

李牧看着火候差不多了，点燃了决定性的第三把火。

他转向孙德的亲兵。

那亲兵一直等在旁边，此刻也被李牧的手段惊得一愣一愣的。

“还请这位兄弟回去禀报孙百夫长。”

李牧客气地拱了拱手。

“就说我李牧，想用我独门的制盐法子，换取大人一个许可。”

“请大人准许我，调动全队之力，征用营中所有无人看管的废弃石料和土方，为我第七队，也为整个辅兵营区，建造一座坚固的哨塔！以防蛮族再次突袭！”

用制盐法，换取更大的自主权和建设权！

此言一出，连二狗和王三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牧哥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刚打退一波敌人，就要立刻开始新的大工程！

而那些新来的辅兵，则彻底被李牧的魄力所折服。

这位新队正想的不是如何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要主动为整个营区构建防御。

这种格局，是他们从未在张莽身上看到过的。

孙德的亲兵不敢怠慢。

这已经不是小小的队正换防，而是涉及到营区防御的大事。

他重重一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夜色渐深，废料场上却灯火通明，热火朝天。

在吃肉这最直接的诱惑下，不管是李牧的老人，还是刚刚收编的新人，全都卯足了劲。

干活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积分榜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马肉汤而拼命。

刘皮被这股狂热的气氛排挤在外。

他那张阴沉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死死盯着高处那个年轻身影。

他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都绷成一块硬疙瘩。

一种冰冷的明悟爬上心头。

再这样下去，自己将永无出头之日。

趁着夜色掩护，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压低身子，贴着阴影脱离了人群。

他动作迅捷地溜出废料场，很快便被营地更深沉的黑暗吞没。

他身形刚没入黑暗，李牧的眼前，一道红色的警告信息悄然弹出。

【警告：单位刘皮忠诚度降至-25！正在脱离管控区域，与未知敌对势力接触中！】

李牧看了一眼那条信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那座热火朝天的工地。

一条养不熟的狗罢了，掀不起什么大浪。

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实力转化为更坚固的堡垒。

等自己的城墙够高，护城河够深，这种跳梁小丑，一指头就能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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