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课表之内

第15章 课表之内

合作的第一天，从制定“课表”开始。

不是学校的课表，是他们自己的——关于如何利用接下来两个月时间，为冬至之夜的决战做准备。

404宿舍成了临时指挥部。周日下午，四人小组加上楚云深，围坐在李玄微的书桌前。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校园地图，标注着各个灵异节点。

“首先，我们要摸清现状。”李玄微指着地图，“目前已知的活跃节点有三个：旧宿舍楼的瘟疫坟、教学楼的砌墙怨魂、还有旧实验楼——那里一直有异常，但我们还没深入调查过。”

楚云深用红笔在旧实验楼上画了个圈：“这里交给我。楚家的剑法对实验室类型的邪秽有克制效果。”

“小心点。”刘雨欣提醒，“校史记载，1993年有个化学老师在里面做实验时出事，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

“我知道。”楚云深点头，“就是因为没找到尸体，所以他的魂魄可能还困在实验室里，成了地缚灵。”

陈浩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做技术支持吗？我可以尝试做一套简易的灵能监测设备，这样我们就能实时掌握各个节点的能量波动。”

“需要什么材料？”

“一些电子元件，还有……”陈浩犹豫了一下，“可能需要一点‘特殊材料’，比如浸过符水的铜线，或者朱砂涂层的传感器。”

“我提供符水和朱砂。”李玄微说，“钱呢？”

“我攒了点零花钱，应该够。”陈浩顿了顿，“不过如果要做更精密的，可能需要……借用学校的物理实验室。”

“借用？”赵强挑眉，“你确定不会被抓？”

“周末实验室没人，我有钥匙。”陈浩露出狡黠的笑，“上学期帮物理老师整理器材，他给了我备用钥匙，一直没还。”

李玄微看向楚云深：“你们楚家有没有类似的监测方法？”

“有，但更传统。”楚云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倒出几枚铜钱，“这是‘探煞钱’，扔出去，铜钱落地的分布能显示附近的灵能强弱和属性。不过需要训练才能准确解读。”

“教我们。”

楚云深没有藏私，开始讲解铜钱的用法。李玄微学得很快——阴阳瞳的感知能力让他能直观“看见”铜钱落地时的灵场变化。陈浩则试图用数学建模分析分布规律，赵强和刘雨欣在旁边记录。

一个下午过去，初步计划成型：

1.

第一周：楚云深调查旧实验楼，李玄微继续安抚教学楼的怨魂（刻名字碑），陈浩制作监测设备，刘雨欣和赵强搜集更多历史资料。

2.

3.

第二周：根据调查结果，制定针对每个节点的具体方案。

4.

5.

第三周到第七周：分阶段处理各个节点，逐步削弱秽土的力量。

6.

7.

第八周：冬至前一周，做最后准备，布置全校范围的防护阵法。

8.

9.

冬至夜：正面迎战第四层秽土。

10.

计划很理想，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实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周一就出了意外。

不是灵异事件，是“人”的问题。

早操时间，校长突然宣布：由于旧宿舍楼施工事故，教育局要求学校进行全面的安全排查。本周内，所有老旧建筑都要检查，包括旧实验楼。

“如果旧实验楼被检查，里面的东西可能会被惊醒。”课间，楚云深找到李玄微，神色严肃，“而且检查人员如果误入危险区域，可能会伤亡。”

“检查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下午。”楚云深说，“带队的是教育局的安全专员，还有市建筑局的工程师。一共六个人。”

“你能提前进去处理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楚云深说，“旧实验楼的情况比我想的复杂。昨晚我用探煞钱测过，楼里的灵场是‘复合型’的——不止一个灵体，而且它们之间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粗暴处理任何一个，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李玄微思考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你的眼睛——”

“就是因为我的眼睛，才更要去。”李玄微说，“阴阳瞳能看到灵体之间的联系，也许能找到安全的处理方式。”

楚云深犹豫了一下，点头：“好。今晚十点，旧实验楼后门见。”

“需要带什么？”

“你的镜子，还有……”楚云深看了看他，“勇气。里面的东西，可能比墙里的更可怕。”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李玄微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晚自习下课，李玄微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回宿舍。陈浩本想跟去，但被李玄微制止——旧实验楼太危险，人越少越好。

九点五十，他溜出宿舍楼。

夜色深沉，没有月亮。旧实验楼孤零零地立在校园角落，爬满藤蔓的外墙在黑暗中像巨兽的皮肤。后门的锁早就坏了，用铁丝缠着，李玄微轻轻一扯就开。

楚云深已经等在里面。

他换了一身黑色便装，背着那个细长的黑色布袋。布袋已经打开，露出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暗红，像是浸过血，剑柄缠着褪色的丝线。

“这是‘赤霄’，楚家传了三代的斩妖剑。”楚云深轻声说，“剑下亡魂过百，煞气很重，但对邪秽有天然压制。”

李玄微点头，掏出微明镜碎片。镜面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乳白色光晕，像一小团凝结的月光。

两人对视一眼，走上楼梯。

旧实验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下面的红砖。走廊里堆着废弃的桌椅、实验器材，上面落满灰尘。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试剂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但在李玄微的左眼感知里，这里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墙壁在“呼吸”，缓慢地起伏，像活物的胸腔。地面有暗红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延伸，汇聚向四楼化学实验室。空气中飘浮着淡绿色的光点，那是残留的化学灵质，带着微弱的毒性。

“小心。”楚云深走在前面，剑已出鞘半寸，“这里的地板被腐蚀了，有些地方可能一踩就塌。”

两人小心翼翼地上到二楼。这里的景象更诡异——实验室的门全部敞开着，里面摆满了烧杯、试管、酒精灯，但都蒙着厚厚的灰。黑板上还有未擦掉的化学方程式，粉笔字已经模糊。

经过第三间实验室时，李玄微突然停下。

左眼传来刺痛。

不是预警，是“看见”。

他转头，看向实验室角落。那里有个储物柜，柜门微微敞开。在灵视里，柜子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个男孩，十岁左右，穿着八十年代的旧校服，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他在哭。

无声地哭。

“那里有东西。”李玄微低声说。

楚云深握紧剑柄：“什么？”

“一个孩子的灵体。”李玄微走向储物柜，“很弱，很害怕，但怨气不重。”

他蹲下来，对着柜门轻声说：“你好，我们不是坏人。”

柜子里的哭声停了。

男孩缓缓抬起头。他的脸是青灰色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恐惧和迷茫。

“你……你们是谁？”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回音。

“学生。”李玄微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男孩缩了缩身子，“我只记得……那天放学，我想来实验室玩……然后……然后有人从后面推了我一下……我摔倒了……头撞在桌子上……好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玄微心里一沉。

意外死亡的孩子，魂魄困在死亡地点，成了地缚灵。但为什么会在储物柜里？

“推你的人，长什么样？”楚云深问。

男孩摇头：“没看见……只看到一双鞋……黑色的皮鞋……大人的鞋……”

楚云深和李玄微对视。

大人。黑色皮鞋。1980年代。

线索指向同一个人——那个失踪的化学老师。

“你叫什么名字？”李玄微问。

“王小明。”男孩说，“四年级二班。”

“王小明，你想离开这里吗？”

男孩用力点头：“想！这里好黑……好冷……没有人来……我等了好久好久……”

“我们带你出去。”李玄微伸出手，“但你要答应我们，出去后不要害怕，跟着光走，去你该去的地方。”

男孩犹豫了一下，伸出冰冷的小手，握住李玄微的手指。

就在接触的瞬间，李玄微“看见”了更多——

1987年，下午放学。十岁的王小明偷偷溜进实验室，想玩酒精灯。他刚点燃灯芯，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惊慌转身，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在门口。

男人戴着眼镜，面容模糊，但眼神冰冷。

“小朋友，这里不能玩哦。”男人说，声音温和，但手已经伸过来。

下一秒，王小明的后脑传来剧痛。他倒下，视线模糊，最后看见的是男人脚上的黑色皮鞋。

然后，柜门打开，他的身体被塞进去。柜门关上，黑暗降临。

窒息。死亡。

然后，是漫长的囚禁。

李玄微收回手，脸色苍白。

“是那个化学老师。”他对楚云深说，“他杀了这个孩子，把尸体藏在柜子里。后来尸体可能被转移了，但魂魄还困在这儿。”

楚云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畜生。”

“不止一个。”王小明突然说，“柜子下面……还有别人……”

李玄微和楚云深一愣，同时看向储物柜下方。

在灵视里，柜子底部的阴影里，还蜷缩着另外三个小小的灵体。

两个女孩，一个男孩。

都和王小明差不多大，都穿着八十年代的校服，都抱着膝盖，都在无声地哭。

“他们……也是……”王小明小声说，“老师带来的……然后……就不见了……”

李玄微感到一阵恶心。

那个化学老师，不止杀了一个孩子。

是四个。

可能更多。

“难怪他的魂魄困在这里。”楚云深声音冰冷，“杀孽太重，死了也逃不掉。”

“先带这些孩子出去。”李玄微说，“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他拿出微明镜，镜面朝上，念诵爷爷教的引魂咒。四个孩子的灵体化作光点，飘入镜中——镜子里有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可以暂时容纳弱小的灵体。

做完这些，两人继续上楼。

三楼的景象更糟。

这里不是实验室，是标本室。玻璃罐里泡着各种生物标本——青蛙、蛇、兔子，还有……人的器官。

在灵视里，那些标本都在“动”。青蛙的眼睛在转，蛇在罐子里游动，而那些人体的器官——心脏在缓慢搏动，肺叶在收缩舒张。

“这些标本……”李玄微皱眉，“被灵质污染了。”

“不只是污染。”楚云深指着其中一个罐子，“看那里。”

罐子里泡着一只手。孩子的左手，纤细，苍白，手腕处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和王小明描述的其中一个女孩的特征吻合。

“他用孩子的身体做标本。”楚云深的声音里压着怒火。

突然，所有罐子同时震动。

罐子里的液体沸腾，标本疯狂撞击玻璃。那些器官开始“生长”——心脏长出血管，肺叶长出气管，它们试图连接在一起，组成一个残缺的“身体”。

而在标本室中央，地面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液体汇聚，升高，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白大褂。眼镜。手里拿着手术刀。

化学老师的灵体，出现了。

但他的样子比想象中更可怕——不是完整的人形，是由无数器官、化学试剂瓶、破碎的玻璃拼接而成的怪物。他的脸是三个孩子的脸叠在一起的，嘴巴张得极大，发出无声的尖叫。

“终于……有人来了……”怪物的声音是三重混合，尖锐刺耳，“陪我……做实验……永远的……实验……”

楚云深举剑：“李玄微，退后。”

“等等。”李玄微盯着那个怪物，“他不只是恶灵……他疯了。被自己的罪孽和化学毒素逼疯了。”

“那又怎样？”

“也许……可以不用杀。”李玄微说，“他困在这里，也是在受罚。如果我们能让他‘清醒’过来，面对自己做的事——”

“太危险了。”楚云深打断他，“这种程度的邪秽，一旦失控——”

话没说完，怪物已经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和化学毒气。楚云深挥剑格挡，剑身与怪物的“手术刀”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

李玄微后退几步，举起微明镜。

镜面照向怪物。

在镜中倒影里，他看见了怪物的“本质”——不是一个完整的魂魄，是四个孩子的怨念、化学毒素、还有那个老师残存意识的混合体。像一锅煮沸的、有毒的汤，早就分不清谁是谁。

“楚云深！”李玄微喊道，“牵制他！我要用镜子把他‘分开’！”

楚云深点头，剑法一变，从斩击转为缠绕。赤霄剑的剑光如红色丝线，缠住怪物的四肢，暂时限制他的行动。

李玄微集中精神，将全部意识注入微明镜。

镜面光芒大盛。

这一次，他不是要照出怪物的样子，是要照出他的“组成部分”。

光如手术刀，切入怪物的灵体。

第一层剥开——化学毒素，暗绿色的雾气，被光驱散。

第二层——老师的残存意识，一个疯狂、痛苦、逃避罪责的灵魂碎片。

第三层——四个孩子的怨念，恐惧、疼痛、不解。

当所有层次分开，怪物崩溃了。

化学毒素蒸发，老师的意识碎片尖叫着消散，而四个孩子的怨念化作四团小小的、颤抖的光球。

李玄微用镜子接住光球，轻轻说：“没事了……伤害你们的人，已经消失了……现在，你们自由了……”

光球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融入镜中，和王小明他们会合。

标本室恢复平静。

罐子不再震动，标本安静下来。

楚云深收剑，喘着气：“你这方法……太冒险了。”

“但有用。”李玄微擦去额头的汗，“而且，我看到了些东西。”

“什么？”

“那个老师的记忆碎片。”李玄微说，“他杀那些孩子，不是为了取乐，是为了……做实验。一种关于‘童贞灵气’的邪术实验，据说用孩子的魂魄可以炼制延长寿命的药。”

楚云深皱眉：“谁教他的？”

“记忆里有个模糊的影子……穿长袍，戴面具，声音苍老。”李玄微努力回忆，“那个人说，只要集齐七个‘纯阳童魂’，就能炼成‘不死药’。化学老师信了，成了他的傀儡。”

“面具人……”楚云深脸色一变，“‘长生教’？”

“你知道？”

“楚家古籍里提到过，一个古老的邪教，信仰‘不死’，专门诱骗或胁迫他人进行人体实验。”楚云深说，“但按理说，建国后就被剿灭了。”

“也许有余孽。”李玄微看向四楼，“而且，可能和第四层秽土有关。”

“上去看看。”

两人走上四楼。

这里只有一间房——化学实验室。门紧闭着，但门缝下有暗红色的光透出。

楚云深用剑尖轻轻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实验室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法阵。法阵用暗红色的液体绘制——不是油漆，是血，已经干涸发黑。法阵的七个角上，各摆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

孩子的头。

七个。都是十岁左右。

罐子里的液体是淡金色的，散发着诡异的光。

而在法阵正中央，躺着一具成年男性的骸骨——穿着白大褂，戴着已经锈蚀的眼镜。骸骨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螺旋状的线条。

“长生教的标记。”楚云深声音发紧，“他在进行最后的仪式时，被人杀了。”

“谁杀的？”

“不知道。”楚云深蹲下来，检查骸骨，“匕首是从正面刺入的，凶手可能是他认识的人，或者……他实验失败，被反噬了。”

李玄微走到法阵边缘，左眼仔细观察。

法阵还在微弱地运转——吸收了三十多年的地脉怨气，它已经成了一个自循环的灵能节点。七个孩子的魂魄被禁锢在罐子里，成了法阵的“电池”，源源不断地输出怨念，滋养着第四层秽土。

“必须毁了它。”李玄微说。

“怎么毁？强行破坏可能会引爆怨气。”

李玄微思考片刻，看向手里的微明镜。

镜子已经收纳了五个孩子的魂魄（四个标本室的，加上王小明）。还差两个。

“罐子里还有两个孩子的魂魄。”他说，“如果我们把他们也救出来，法阵就失去了能量源，会自动崩溃。”

“怎么救？罐子可能一碰就碎，魂魄会逸散。”

“用镜子。”李玄微走到一个罐子前，镜面对准，“镜子可以暂时容纳魂魄，等法阵崩溃后，再一起超度。”

楚云深点头：“我护法。”

李玄微集中精神，镜面贴近罐子玻璃。镜光渗透进去，包裹住罐子里那个小小的头颅，以及更深处的、蜷缩的魂魄。

“来……到这边来……”他轻声呼唤。

魂魄颤抖了一下，缓缓“游”向镜光，融入镜中。

第一个，成功。

第二个罐子，在法阵另一侧。李玄微走过去，重复同样的步骤。

但就在第二个魂魄即将融入镜子时，异变突生——

法阵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七个罐子同时炸裂！

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七个孩子的虚影——不是完整的魂魄，是被法阵扭曲过的、充满痛苦和怨毒的“怨童”。

他们尖啸着扑向李玄微和楚云深。

“小心！”楚云深挥剑格挡，但怨童没有实体，剑穿过他们的身体，只带起一片金光。

李玄微举起镜子，镜光如盾，挡住攻击。但怨童的数量太多，攻击太密集，镜光开始出现裂痕。

“这样不行！”楚云深喊道，“必须同时超度他们！七个一起！”

“怎么做？”

“用你的镜子做媒介，我用楚家的‘净魂剑诀’！”楚云深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剑身，“但需要时间准备！你撑住！”

李玄微点头，全力催动微明镜。镜光从防御转为“吸引”，像漩涡一样，将七个怨童拉向镜面。

怨童挣扎，尖叫，但在镜光的牵引下，逐渐失去抵抗能力。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停电——是所有的光，包括应急灯、窗外透进的月光，全部被吞噬。

绝对的黑暗降临。

黑暗中，响起一个苍老、嘶哑的笑声。

“不错……不错……两个都有天赋……正好……做我新实验的材料……”

李玄微的左眼剧痛到极致。

在阴阳瞳的视野里，他“看见”了——

黑暗中，站着一个穿长袍、戴面具的人。

面具是白色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而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的光，是绿色的。

照出他身后墙上，一个缓缓打开的、通往地下的暗门。

门里，是无尽的黑暗。

和黑暗中，那双缓缓睁开的、纯黑色的眼睛。

面具人笑着说：

“欢迎来到……第四层。”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