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杀人不眨眼的智慧

皇贵妃所说的历史中，狗皇帝登基不久，遇刺身亡，然后幼帝登基，太后垂帘听政什么的……孟锦棠忽然觉得，“遇刺身亡”这事儿，有可能是她搞出来的。

因为狗皇帝就是这种性子，当时登基后肯定也翻脸了，那她能忍？国公府能忍？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弄死他，然后扶儿子登基，她了解自己，这就是她会做的应对，可惜这辈子多了皇贵妃这个变数。

她嘴上没停，继续道：“你看起来赫赫扬扬，其实根本经不起任何意外。因为你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旁人的施舍，旁人一收手，你就溃如决堤……”

她话锋一转：“但，你若想翻身，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皇贵妃一脸不屑：“你一个阶下囚，能有什么好建议。”

孟锦棠道：“那就算了。”

皇贵妃一噎：“我懒得跟你计较，你想说就说吧，我看你被关着难受，好心陪你说说话！”

孟锦棠微微一笑：“很简单，祥瑞。”

皇贵妃一愣：“祥瑞？”

“对，祥瑞。”孟锦棠道：“哪个帝王不想要祥瑞？陛下登基以来，还未有过祥瑞呢！第一桩祥瑞，陛下一定会开心，会重视的。”

皇贵妃是真的动心了。

她怎么没想到！！祥瑞啊！

古人最信神仙了，若她有祥瑞加身，岂不是稳赢不输？

孟锦棠看着她的神情，眼神微闪。

这个主意，看起来非常好，其实就是一个大坑。

哪怕他们没有昭昭在，这也是一个大坑。

一来，祥瑞这种事，想让人相信，尤其想让朝上这些大臣们相信，很难很难……一旦出了一点点问题，她就是妥妥的祸水妖妃，大臣们也更加师出有名。

二来，就算造得很成功，极其成功，又如何？

风光只是一时的。

以韫曜帝狭隘阴暗的性子，她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必须一直“祥瑞”下去。

这就是一个无底洞，她不管有多少玄异手段，全都能被耗得干干净净。

她还会就此走入人前。

她那些小心机小算计，在后宫都不够看，在那些朝臣们眼中，简直就是透明的，她很快就会彻底暴露，成为工具人，被大家合力榨取殆尽，最后扣上一个罪名，处理干净。

而且，她这些手段，在隐藏中时，知情人都会保护她，想得到好处，想“独享”，可一旦现于人前，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无法独享了，那不管过程中还是结束后，大家全都是她的敌人。

这个主意，用昭昭的话来说，很政治，这就是政治人杀人不眨眼的智慧。

但是呢，自信心爆棚的皇贵妃，完全不会觉得自己玩不转。

她觉得自己玩得转，那这就是一个绝妙好主意。

皇贵妃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却仍是道：“你会有这么好心？我才不会相信你！”

“我当然不是好心。”

孟锦棠轻声道：“但，一个祥瑞的神仙，怎么可能汲汲营营，怎么可能暗箭伤人？祥瑞身边所有的人，都应该得到益处……”

她长叹一声，露出了黯然之色：“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我不想与你为敌，我只想让我的家人儿女，全都平安无事。”

皇贵妃明显信了，微微一笑，清高又矜持：“你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要他们的命。”

孟锦鸿早就绕到了正面，一眨不眨地看着皇贵妃。

看她的神情，让他感觉，造祥瑞，对皇贵妃来说，轻而易举？

难道皇贵妃盗墓不是因为穷？只是因为虚荣？或者报复韫曜帝的冷待？

难道皇贵妃还有别的底牌？

皇贵妃确实不怎么着急。

毕竟，没有积分只是暂时的，真逼急了，别说珠宝了，这宫中陈设，花瓶烛台甚至桌椅柜格，哪一样不能卖钱？

积少成多就有了，她就算去偷皇帝的东西，抓贼拿不到赃，古代又没有摄像头，她一样可以全身而退。

她志得意满地收回了手，躺去榻上，悠闲架起了腿，想得入神。

孟锦鸿这才走到镜前，悄悄跟姐姐交换了信件，迅速离开，回了坤宁宫。

晏清辞半躺在榻上，正跟昭昭说话。

孟锦鸿把信递给了晏清辞，昭昭立马凑过来，攀着他的胳膊，跟他一起看信，就好像自己识字一样。

晏清辞一边看，一边就给昭昭解释。

因为现在有了笔墨，孟锦棠写得也挺详细。

她本来就一直在观察，这两天又细细查看了一下。

她所在的地方，似乎并不是普通的人间建筑。

因为一来，屋子里看不到灯盏，可光线不变，早晚都是一样的亮度。

也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人声、风声、鸟虫声都一点也听不到，实在很古怪。

也没有窗子，铜镜是在墙上出现的，除此之外，只有一扇门，门关上的时候，就跟墙融为一体，只能从外头打开。

可就算门开了，她也出不去，甚至不知道门外有什么，看过去，就是白茫茫一片。

送饭的是一个孔武有力的青年男子，打扮像一个普通平民，但身上没有市井味道，反而有股子杀伐之气，手上有茧子，明显会武，应该是暗卫之类的，极为谨慎，根本不跟她交谈。

除此之外，没有见过其他人。

而且这个青年，似乎是真的把皇贵妃当神仙，整个状态非常狂热，在她试探着骂皇贵妃的时候，反应很大，杀气腾腾。

可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晏清辞眉头紧皱。

他之前已经传信国公府，让他们去调查皇贵妃的家人，以及曾和皇贵妃来往密切之人，如今只能慢慢查了。

昭昭也皱着小眉头，伸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小软毛。

小崽总是拽拽的小脸上，难得有些惶惶：“我们不能抓肘坏女人，严刑拷打吗？昭昭想快点见到凉亲。”

“我也想快点见娘亲。”

晏清辞柔声哄她：“可是昭昭，你要明白，就因为我们担心娘亲，所以才更要小心，一切决定都要建立在，保证娘亲安全这个前提下。抓到坏女人严刑拷打，确实有可能，有很大可能，很快问出结果，但，也会有很多意外发生。

可以预见的意外，比如贵妃失踪了，父皇会不会生气？我们会不会背锅？会不会影响到别的亲人？这方面，我们还有可能能够应对。

但别的意外，比如，坏女人是否提前有过安排，她的‘系统’能不能隔空下令，能不能传讯旁人，能不能金蝉脱壳，甚至反杀我们……这些我们全都一无所知，且无法应对。我们承受不起，一丁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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