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醉仙血宴

月黑风高夜，杀机暗藏时。

三日后，醉仙居门前灯笼高挂，亮如白昼。酒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门内丝竹悦耳，人声鼎沸。

二楼最大的雅间“观澜轩”内，已是宾客云集。

叶寻欢一身月白云纹锦袍，腰间束着墨玉腰带，佩一柄乌木鞘长剑，端坐主位。他面上含笑，目光清亮，从容举杯与来客寒暄，全然看不出半点紧张。

左首坐着郡守府的钱师爷，五十出头，三角眼，山羊须，正慢悠悠品着茶，眼神却不时扫向门口。

右首是几位东市大商户，个个衣着光鲜，面带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七分客气三分审视。

再往下，七八个中小帮会的首领分坐两侧，这些人大都身材粗壮，神态倨傲，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唯有主客位对面那张太师椅，依然空着——那是给聚义帮帮主王霸留的。

“时辰已到，王帮主怕是路上耽搁了。”叶寻欢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满堂一静，“咱们不妨先……”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

“哈哈哈！叶东家设宴，王某岂敢迟到！”

随着粗豪嗓音，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的汉子大步踏入。此人约莫四十，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额头斜划至嘴角，穿着件敞怀豹皮坎肩，露出胸前浓密黑毛，腰间挎着一柄九环大刀，行走间叮当作响。

正是聚义帮帮主王霸。

他身后跟着八个精壮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目露凶光，显然是帮中好手。

“王帮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叶寻欢起身，笑容不变，“请上座。”

王霸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刀般在叶寻欢脸上剐过：“叶东家好手段啊，初来乍到，就敢动翠屏山的人。过山风那老小子，昨夜可是派人到王某府上，说要讨个说法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翠屏山土匪竟然也要来？

钱师爷眉头一皱，手中茶杯轻轻放下。

几个商户脸色微变，互相对视，眼中皆有退意。

叶寻欢却神色如常，笑道：“王帮主说笑了，叶某设宴，是为共商东市安宁，过山风若是肯来，叶某自然欢迎。只是不知……他敢不敢进城？”

“有何不敢！”门外又是一声暴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铁塔般的虬髯大汉昂然而入，此人比王霸还要高半个头，浑身肌肉虬结，穿一身破旧皮甲，背负两柄板斧，正是翠屏山大当家过山风！

他身后跟着二十余人，个个手持刀枪，凶神恶煞。

钱师爷脸色终于变了，沉声道：“叶东家，这是何意？剿匪安民乃官府职责，岂容匪首堂而皇之赴宴？”

叶寻欢还未答话，王霸已冷笑开口：“钱师爷，过山风兄弟今日是王某请来的客人，怎么，郡守府连王某的面子都不给了？”

过山风大步走到王霸身旁坐下，一双铜铃大眼瞪着叶寻欢：“小子，就是你杀了我三个兄弟？”

气氛骤然紧绷。

雅间内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暗中，乔韵带着八个镖师扮作的伙计，已悄然守住前后门；二楼栏杆后，钱豹和四个箭手挽弓搭箭，箭头在阴影中泛着寒光。

叶寻欢却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斟了杯酒，缓缓道：“过山风大当家，你那三个兄弟，是死在土匪内讧中，与叶某何干？不过……”

他话音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他们收顺风镖局的钱，专拦我威远镖局的车，这笔账，叶某倒是想跟大当家算算。”

“算账？”过山风狞笑，“好啊！老子今天就跟你算！”

过山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威远镖局三个月没交过路费了！按规矩，连本带利，五百两！少一个子儿，休想再走西南线！”

王霸也阴恻恻道：“叶东家，聚义帮的弟兄们也要吃饭，东市这片的平安钱，从今日起，醉仙居和车马行每月各交二百两，不然……嘿，怕是生意难做啊。”

两人一唱一和，赤裸裸的勒索。

几个商户首领暗自摇头，心道这年轻东家怕是栽了。

钱师爷则眼观鼻鼻观心，显然打算置身事外。

叶寻欢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王帮主，过山风大当家，二位这是……不给叶某活路啊。”

“活路？”王霸哈哈大笑，“叶东家，在这上庸郡，王某说的话，就是路！”

“是吗？”叶寻欢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惶恐，反倒有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他慢慢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推开窗子。

夜风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

“王帮主可知，叶某在邺城当了三年纨绔，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王霸眯起眼睛：“什么？”

“是……”叶寻欢转身，一字一顿，“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

话音落地的刹那，异变陡生！

“动手！”

叶寻欢一声厉喝，身形如电般向后疾退！

几乎同时——

“咻咻咻！”

五支羽箭从二楼阴影处破空而至，直射王霸和过山风！

王霸到底是刀头舔血的老江湖，反应极快，猛地掀翻桌子挡在身前！

“笃笃笃！”三支箭钉入桌面。

但过山风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身材魁梧，闪避不及，一支箭擦着他胳膊飞过，带起一溜血花；另一支则射中他身后一名土匪咽喉！

“啊！”

惨叫声中，那土匪仰面倒地。

“小贼敢尔！”过山风暴怒，拔出背后板斧。

王霸也抽出九环大刀，狞笑道：“叶寻欢，你找死！弟兄们，给我杀！”

门外，聚义帮和翠屏山的匪徒们怒吼着往里冲。

但乔韵带领的镖师早已守住门户，刀光剑影，瞬间交上手！

雅间内乱作一团。

几个商户首领吓得钻到桌底，钱师爷脸色煞白，在两名郡守府护卫保护下往墙角退。

叶寻欢却已退到雅间角落，长剑出鞘。

剑名“秋水”，是系统奖励的利器，此刻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寒芒。

“王霸，过山风。”他持剑而立，声音清冷，“今日这醉仙居，就是二位的葬身之地。”

“狂妄！”王霸怒吼，九环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叶寻欢不闪不避，秋水剑斜挑而上，剑尖精准点中刀身侧面！

“叮！”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王霸只觉一股阴柔劲力透过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大惊：这小子好深的武艺！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刀势一转，横削叶寻欢腰腹！

与此同时，过山风的板斧也到了！

双斧如狂风暴雨，封死了叶寻欢所有退路！

两大高手夹击，生死一线！

“东家小心！”乔韵在门口看得真切，惊呼一声，一剑逼退面前匪徒，就想回援。

却听叶寻欢长笑一声：“来得好！”

他身形如游鱼般一滑，竟从刀斧缝隙间穿过，秋水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直刺王霸肋下空门！

王霸大惊，回刀格挡已是不及，只能侧身硬挨！

“嗤啦！”

剑锋划破豹皮坎肩，在王霸肋下留下一道血痕！

虽然不深，但疼痛让王霸动作一滞。

叶寻欢得势不饶人，剑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系统灌注的《惊涛剑法》此刻全力施展开来，剑光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王霸越打越惊，这剑法他闻所未闻，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暗藏无数后招，自己竟被完全压制！

过山风见状，双斧猛劈叶寻欢后背，想围魏救赵。

叶寻欢却似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精准点在斧刃上！

“叮！”

过山风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竟被震得后退半步！

“怎么可能？！”

过山风心中骇然。

自己天生神力，在翠屏山从未遇过敌手，这小子看起来文文弱弱，怎有如此力道？

他却不知，叶寻欢武力值已至84点，是当世准一流武将，武艺更是系统所赐，精纯无比。论力量或许稍逊，但论技巧、速度、内劲，远胜这草莽匪首！

“王帮主，过山风大当家，就这点本事？”叶寻欢剑势一转，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如鬼如魅。

正是《惊涛剑法》中的杀招——浪卷千堆雪！

剑光化作漫天寒星，将两人同时笼罩！

王霸和过山风拼命抵挡，却只听嗤嗤数声，两人身上又添数道伤口！

“啊！”王霸左肩中剑，鲜血喷涌。

过山风更惨，大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踉跄倒退。

就在此时——

“东家！有埋伏！”楼下传来赵虎的怒吼！

叶寻欢眉头一皱，抽身后退，跃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醉仙居外街上，不知何时又涌来数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正与镖师们激战！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进退有据，绝非聚义帮或翠屏山土匪可比！

“苏钰的人？”叶寻欢眼神一冷。

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哈哈哈！”王霸捂着伤口狂笑，“叶寻欢，你没想到吧？今日要你命的，可不止我们！”

过山风也狞笑道：“小子，跪地求饶，老子留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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