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醉仙夜宴

次日清晨，叶寻欢换上了一身暗纹藏青劲装，腰间佩着他那柄尚未真正出鞘的长剑，悄然出了醉仙居。

他没有骑马，而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城西的威远镖局走去。

晨光熹微，街面上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

叶寻欢路过一个卖早点的小摊时，停下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饼，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

转过两条街，威远镖局那面略显陈旧的旗幡已在望。

镖局门前颇为冷清，只有两个年轻镖师在门口洒扫。见叶寻欢走来，其中一人警惕地站直了身子：“阁下找谁？”

“我找乔韵乔镖头。”叶寻欢微笑道，“就说醉仙居叶寻欢来访。”

那镖师闻言神色一肃，显然已经听说过这位新东家，连忙拱手道：“叶东家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乔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黛青劲装，正是昨日叶寻欢在云锦阁为她订做的那身。

剪裁得体，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只是她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冷意，眼神中还有些许未散的羞恼。

“叶东家有何贵干？”乔韵的声音硬邦邦的。

叶寻欢不以为意，从怀中掏出那两个尚带体温的肉饼，递过去一个：“早起办事，还没用早饭吧？尝尝，东市老张家的肉饼，皮薄馅大，很是不错。”

乔韵看着递到面前的油纸包，愣住了。

她自幼随父习武，行走江湖，习惯了风餐露宿，刀口舔血的日子，何曾有人这般……这般细心地为她带过早膳？

而且这人昨天还那般无礼地纠缠……

“不用，我吃过了。”乔韵别过脸去，耳根却微微泛红。

“真吃过了？”叶寻欢挑眉，也不强求，自顾自地打开另一个肉饼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含糊道，“那可惜了，真的很好吃……对了，今日来找乔镖头，是有正事相商。”

乔韵这才正色看向他：“何事？”

“关于西南镖路的事。”叶寻欢三口两口吃完肉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昨日听孙副镖头说，最近咱们镖局的生意被顺风镖局抢了不少，尤其是西南那条线。”

乔韵眼神一黯，点头道：“是，那条线……原本是我父亲一手开辟的，沿途的寨子关卡，他都熟，可自从父亲出事，顺风镖局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拉拢了几个关键寨子的头人，我们的镖车过路费涨了三成不说，还时常遇到刁难。”

“所以我想，”叶寻欢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亲自走一趟西南线，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乔镖头对那条路最熟，可愿与我同行？”

乔韵一怔：“东家要亲自走镖？”

“不是走镖，是探路。”叶寻欢纠正道，“有些事，坐在账房里是看不明白的，只有亲自走一趟，才知道哪些是朋友，哪些是豺狼。”

乔韵沉吟片刻。

她不得不承认，叶寻欢说得有道理。西南镖路的问题盘根错节，绝非简单的价格竞争。可让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去走那条险峻山路？

“那条路不好走，山高林密，还有……”乔韵犹豫道。

“还有翠屏山的土匪？”叶寻欢接话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正要会会他们。”

乔韵闻言脸色微变：“东家不可大意！那过山风手下有三百多号人，虽然多是乌合之众，但他本人勇武过人，曾在军中效力，擅使一对板斧，寻常十来个壮汉近不得身，咱们镖局往常走那条路，都是提前打点，或者绕道而行。”

“绕道？”叶寻欢摇头，“绕一次可以，次次绕道，镖局的名声就没了，客商雇我们，图的便是安全快捷，若连一条固定的镖路都护不住，谁还信我们威远镖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乔镖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聚义帮，顺风镖局，还有暗处那些魑魅魍魉，他们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就是因为我们一直在退让。”

“可是……”

“没有可是。”叶寻欢打断她，语气坚定，“三日后醉仙居设宴，我会给各方一个态度，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亲眼看看，西南线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乔镖头，你可愿助我？”

乔韵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认真的青年，忽然发现，他与昨日那个油嘴滑舌、当街纠缠的登徒子判若两人。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穿透迷雾，直视人心。

她想起昨日在小巷中，他轻描淡写逼退聚义帮的从容；想起陈掌柜私下里对她说，这位新东家看账册时眼神毒辣，一下子指出了好几处连老账房都忽略的漏洞；也想起父亲生前常说：观人观其行，而非听其言。

“好。”乔韵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一早。”叶寻欢笑了，“轻装简从，就你我二人，再加两三个精干镖师，人多了反而惹眼。”

“就我们几个？”乔韵又是一惊，“那太危险了！”“若是大队人马，过山风反而警惕。”叶寻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扮作寻常商旅，反而容易探听虚实。况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让人打听清楚了，过山风此人，贪酒好色，尤其喜欢在每月十五，山寨举办酒宴，明日十三，咱们慢慢走，十四傍晚到翠屏山下，十五白天摸清山寨布防，晚上……或许有好戏看。”

乔韵瞪大眼睛：“东家想夜探匪寨？”

“有何不可？”叶寻欢笑容灿烂，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再说了，不是有乔镖头这位高手在侧么？我还指着乔镖头护我周全呢。”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信任。

乔韵被他这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抿了抿唇道：“那……我这就去准备，选两个稳妥的镖师，再备些干粮和应急之物。”

“有劳了。”

叶寻欢拱手，忽然又从怀中摸出那个小兔子木雕，递了过去，“昨日买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雕得挺憨实。乔镖头若不嫌弃，留着玩吧。”

乔韵看着那粗糙的木雕兔子，又看看叶寻欢带着笑意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犹豫片刻，终究伸手接过，低声道：“多谢。”

“明日辰时，醉仙居后门汇合。”叶寻欢说完，转身离去，步履从容。

乔韵握着那尚带体温的木雕，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叮！宿主以诚相待，邀约同行，赠物传情，行为兼具风度与心机。】

【风流值+40！】

【乔韵（特殊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5（警惕消减/好奇上升）】

【提示：目标好感度即将转正，请宿主把握机会，巩固关系。】

叶寻欢听着脑海中的提示，嘴角微扬。

回到醉仙居，陈掌柜已在等候，呈上一份名单：“东家，三日后宴会的帖子，已按您的吩咐发出去了，这是确认会来的宾客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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