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诊室惊梦，鼎爷归来

江城口腔医院的VIP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薄荷香，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陈砚放下手中的牙钻，指尖还残留着器械运转的轻微震颤。刚结束一台三个小时的复杂种植手术，四十岁的他鬓角已染上风霜，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些许消毒凝胶的痕迹。从业十八年，他是业内顶尖的齿科专家，可日复一日的手术台与问诊单，让生活只剩下单调的白与冷。

“陈主任，下一位患者是预约的根管治疗，已经在候诊区等着了。”护士轻轻敲了敲门。

“知道了，让我歇十分钟。”陈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疲惫不堪，意识刚一松懈，就坠入了沉沉的黑暗。

……

“鼎爷？鼎爷您醒啦？”

柔媚入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与雀跃。

陈砚猛地睁开眼，刺眼的烛火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眸。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酒香与陌生的龙涎熏香，身下是铺着西域贡缎的拔步床，雕梁画栋的床架上，还挂着他从未见过的兽首玉佩。

这不是他的诊室，也不是他的家。

视线逐渐清晰，一张绝色容颜映入眼帘。女子身着绯红纱裙，领口绣着缠枝莲纹，裙摆层叠如蝶翼，肌肤胜雪，眉眼含情，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望着他，平添几分性感娇媚。

“鼎爷，您都昏睡三天了，可把大伙儿急坏了。”女子伸手想探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

陈砚浑身一僵，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宽敞雅致的卧房，墙上挂着水墨山水，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墙角的博古架上，还放着几卷古籍与半成的药材——这里分明是古代！

“鼎爷？”见他神色茫然，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您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前几日您去西山寻那株百年老参，想补补身子，不慎失足摔下青石崖，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

鼎爷？老参？青石崖？

一连串陌生的信息涌入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交织碰撞。他是陈砚，是江城的牙医，怎么会变成什么“鼎爷”？

不等他细想，更多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秦鼎，字伯阳，年方二十有五，乃是这青阳城数一数二的药商世家嫡子。秦家世代行医卖药，祖上曾是宫廷御医，传到秦鼎这一代，虽不复往日荣光，却也守着三间药铺、百亩药田，还有十几个忠心耿耿的伙计兄弟。

只可惜秦鼎自幼体弱，缠绵病榻，性子也温和寡断，三年前父母双亡后，族中旁支觊觎家产，处处使绊子，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三天前他为了寻药补身，才会冒险去西山，谁知竟失足摔伤。

而眼前这女子，名唤苏媚，是秦鼎父亲救下的孤女，聪慧伶俐，被秦家留在府中打理家事，也是府中唯一能近身伺候秦鼎的人。

“快些梳洗吧，”苏媚见他眼神清明了几分，笑着起身整理裙摆，“兄弟们在前面的聚义堂摆了五桌酒，就盼着您醒了一起热闹呢。这三天，他们轮流守在您房门外，寸步不离。”

陈砚愣愣地被苏媚伺候着换上一身墨色锦袍，布料顺滑，绣着暗纹，穿在身上竟十分合身。跟着她走出卧房，穿过抄手游廊，只见这座宅院虽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庭院里种着各色草药，石板路干净整洁，显然是用心打理过的。

聚义堂内，灯笼高悬，酒香与谈笑声扑面而来。五张八仙桌摆满了鸡鸭鱼肉，还有几坛开封的烈酒。十几条汉子，有扛着锄头的药农，有握着算盘的账房，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护院——这些都是秦家的伙计，也是秦鼎一手带大的兄弟。

见他进来，众人齐刷刷起身，脸上满是狂喜。

“鼎爷！您可算醒了！”

“太好了！我们就知道鼎爷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这三天可把我们熬坏了，天天守着您，就怕您出事！”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语气里满是敬重与关切。陈砚看着一张张陌生却真诚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竟真的穿越了，成了这个体弱多病却受人敬重的秦鼎。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手虚按：“让兄弟们担心了，都坐吧。”

他的声音带着四十岁男人特有的沉稳，与往日秦鼎的孱弱截然不同，却让众人更加信服。

酒过三巡，一个络腮胡壮汉闷声道：“鼎爷，您昏迷这几天，咱们跟城里张记商行的药材合作黄了。那张掌柜说您身子弱，撑不起秦家的家业，转头就把货卖给了咱们的对头，还压价抢了咱们两间药铺的生意！”

另一个瘦高个账房先生补充道：“不仅如此，城外的百亩药田也出了问题，种的黄芩不知为何枯萎了大半，咱们本来想靠这批药材周转资金，现在怕是要赔本了！”

众人脸上满是愁云，纷纷看向秦鼎。往日里，都是秦鼎拿主意，可他如今刚醒，身体还弱，众人也不忍再给他添堵。

陈砚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耿耿的兄弟，又想起现代生活的枯燥乏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矮个子药农突然捂着腮帮子，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哎哟……疼死我了！这牙疼犯了三天，喝了草药也不管用，鼎爷您快给想想办法！”

陈砚眼睛一亮。

牙疼？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他立刻起身走过去，按住药农的下巴：“张嘴，我看看。”

药农一愣，下意识张开嘴。昏黄的烛火下，陈砚一眼就看到了他臼齿上的蛀洞——牙洞太深，牙神经已经坏死。

换做古代郎中，无非是敷草药或者用银针挑刺，可那些法子治标不治本，疼起来能要人命。

“苏媚，拿干净的棉布和烈酒来！再找几根细银针，用艾草烤一烤！”陈砚沉声吩咐。

苏媚虽疑惑，却还是立刻应声去取。

众人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鼎爷要怎么治牙疼。

陈砚接过东西，先将棉布剪成小块，放进煮沸的热水里烫了一炷香，捞出来拧干——这是消毒。又把艾草泡进烈酒里，片刻后取出，用银针蘸着艾草酒，小心翼翼地探入药农的蛀洞，轻轻刮拭。

“哎？不疼！真的不疼！”药农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砚手下不停，一边清理腐坏的牙质，一边解释：“烈酒艾草能杀菌镇痛，热水烫过的棉布是消毒的，这样处理不会感染。”

一炷香的功夫，他清理干净蛀洞，又取来一小块松香，放在火上烤软，小心翼翼地填补进去，按压平整。

“好了，松香遇冷变硬，和牙齿贴合紧密，回去每日用盐擦牙，少吃甜食，保你日后再不会犯。”

药农坐起身，试着咬了咬牙，随即狂喜地跳了起来：“真的不疼了！鼎爷您真是活神仙啊！”

众人哗然，看向秦鼎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与崇拜。

陈砚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既然来到这里，不如就借着“秦鼎”的身份，用现代的齿科知识，带兄弟们守住家业，闯出一番天地！

就在这时，他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烛火突然变得模糊，耳边的喧闹声也渐渐远去。

“陈主任？陈主任？您醒醒！”

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陈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诊室的休息椅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消毒水的气味依旧熟悉。

刚才的一切，真的是一场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却发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锦缎的触感。桌上的手机显示，他只睡了十分钟。

可那梦里的场景、人物、对话，都清晰得仿佛就在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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