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强迫它含着，反吸

次日辰时，铁哨声撕裂地下空间的死寂。

林长寿推开石门时，走廊里已站着六人。张烈右臂缠着浸透药膏的绷带，脸色阴沉。赵圆正活动手腕，周阴闭目养神，李鼠缩在角落，白墨脸色比昨天更白，吴小七……还活着，但眼神涣散。

幽兰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一串锈蚀的钥匙：“今日实战训练。地点：厄运兽栏。”

她领着七人穿过广场，走向西侧一扇沉重的铁门。门高三丈，厚达尺余，表面布满爪痕和撞击凹陷，边缘用暗红颜料画满封印符文。越是靠近，那股混合着血腥、腐肉和野兽骚臭的气味就越浓。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两侧墙壁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声在通道里回荡。走了约莫百步，前方传来粗重的喘息和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

兽栏是个圆形深坑，直径约二十丈，深不见底，边缘围着大腿粗的铁栅栏。坑底幽暗，只能隐约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在缓慢移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起腥臭的风。

“厄运兽，编号‘饕餮’。”幽兰站在栅栏外，“三阶初期，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以厄运为食，饥饿状态下攻击性极强。今日训练内容：每人进入兽栏坚持三十息，允许使用任何手段。”

张烈脸色微变：“幽兰师姐，这是不是太……”

“怕了？”幽兰瞥他一眼，“怕可以退出，直接淘汰。”

张烈闭嘴，疤脸抽搐。

“顺序按测试成绩倒排。”幽兰翻开名册，“吴小七，你先。”

瘦弱少年双腿发软，被幽兰拎着后领扔进兽栏。他落地的瞬间，坑底黑影猛地抬头——两盏灯笼大小的血红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吼——！！”

兽吼震得铁栅栏嗡嗡作响。黑影扑来，快得只剩残影！吴小七尖叫着抱头鼠窜，黑影擦身而过，利爪撕下他半截袖子。

一息、两息……到第八息时，吴小七绊倒，黑影巨口罩下！

“够了。”幽兰甩出一道黑索，缠住少年腰身将他拽出。吴小七瘫在栅栏外，裤裆湿透。

“八息，丙等。”幽兰记录，“下一个，李鼠。”

李鼠比吴小七多撑了两息，代价是后背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白墨靠阵法困住厄运兽三息，第十一息时阵法破碎，吐血退出。

赵圆硬扛了十五息，浑身是血。

“乙等！”

周阴的剑在第五息就断了——厄运兽的皮毛对灵力有极强抗性。他靠身法周旋，撑到十八息，左肩被咬穿。

张烈上场前吞了颗丹药，气息暴涨至炼气六层。双手结印，地面升起三道火墙。厄运兽撞碎火墙，但速度缓了一瞬。张烈趁机游斗，到二十五息时右腿被扫中，骨裂声清晰可闻。

“二十八息！”他爬出兽栏时嘶吼，不知是痛还是得意。

最后轮到林长寿。

他跃入兽栏的瞬间，厄运兽猛地僵住。

那双血红眼睛死死盯着他，鼻孔喷出炽热腥臭的气息。它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扑击，而是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四只利爪刨地，在岩石上刮出刺耳声响。

它在……警惕？

幽兰皱眉。她主持兽栏训练十七次，从未见过饕餮这种反应。

林长寿站在坑底中央，仰头看着那头巨兽。厄运视野里，它周身缠绕的黑色因果线粗如手臂，但在那些黑线深处，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丝极淡的、暗金色的光。

像锁链，勒在巨兽的心脏位置。

那是……封印？

“吼！！”

厄运兽动了！不是扑击，而是绕着林长寿缓缓转圈，血眼一刻不离他的身体。它在嗅，在判断，在……恐惧？

林长寿心念微动，将厄运伪装调整到“甲等下品”，同时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厄运气息。

就是这一丝气息，让厄运兽彻底疯狂！

它不再试探，四爪猛蹬，庞大身躯如炮弹撞来！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如剑！

林长寿侧身，险险避开。利爪擦过腰间，撕开一道血口。他没止血，反而让血滴落——血液里混着宝珠转化后残留的厄运能量。

厄运兽嗅到血味，眼中血光大盛！它不再攻击，而是趴下来，伸出猩红的舌头，疯狂舔舐地上的血滴！

那模样不像野兽，像毒瘾发作的瘾君子。

栅栏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它在……吃他的血？”李鼠喃喃。

“是厄运。”周阴盯着林长寿，“他的血里有高纯度厄运，对饕餮来说是顶级美味。”

幽兰握紧记录册，指尖发白。她想起昨晚的猜测——厄运本源。但此刻亲眼所见，震撼远超想象。

兽栏内，林长寿看着趴伏在脚下的巨兽。它舔完血，抬起头，血眼里竟流露出一丝……哀求？

它想再要一点。

林长寿蹲下身，伸手按在它额头。掌心暗红光芒微闪，一丝精纯的厄运能量渡入。

厄运兽浑身剧震，发出舒服的呜咽，庞大的身体竟开始缩小！从三丈高缩到一丈，皮毛颜色从漆黑变成暗红，眼中血色也淡了几分。

但就在此时——

“嗡！！”

兽栏四角的封印符文同时亮起！那丝暗金锁链猛地收紧！厄运兽惨叫，身体再次膨胀，眼中血光大盛，失控般撞向栅栏！

“不好！”幽兰急喝，“封印反噬！所有人后退！”

铁栅栏在撞击下变形，符文明灭不定。厄运兽彻底疯狂，开始无差别攻击！

林长寿在它撞来的瞬间翻滚避开，手臂却被气浪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幽兰甩出黑索想拉林长寿出来，但厄运兽一爪拍碎黑索。它转头盯住林长寿，血眼里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和杀意。

它要吃掉这个全身是宝的猎物！

林长寿背贴栅栏，退无可退。

巨口罩下，獠牙如闸！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了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抬手，将流着暗红血液的手臂，主动塞进了厄运兽嘴里。

“他疯了？！”赵圆失声。

但下一秒，厄运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没咬下，而是含着那条手臂，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中血光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忽明忽灭。

林长寿能感觉到，宝珠正通过他的血液，疯狂吞噬厄运兽体内的封印能量！那丝暗金锁链在宝珠的侵蚀下寸寸断裂！

“吼……呜……”

厄运兽发出痛苦的呜咽，庞大身躯开始抽搐。它想吐出林长寿的手臂，但某种力量强迫它含着。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当幽兰数到三十息时，厄运兽眼中的血光彻底熄灭。

它松开口，后退两步，轰然倒地。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最后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尸体。

兽栏内死寂。

只有林长寿粗重的喘息，和手臂伤口滴落的暗红血珠。

嗒，嗒，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又抬头看向栅栏外。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幽兰的记录册掉在地上。

远处，地下深处的某间密室里，一双眼睛正透过水镜注视着这一切。

那双眼睛里，闪过震惊，贪婪，和一丝……

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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