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表演

当天晚上，梁大脚步轻快地跑回家，进门冲苗铁花嚷嚷一句：“媳妇！李老爷给我安排了差事，一个月给开12块银元！”

苗铁花激动地追问了句：“12块银元？那是多少钱啊？”

梁大也懵了，他昨天第一次摸到银元，平时连见都少见，哪儿知道具体能买啥。

“反正老多了！够咱们吃香喝辣的！”

说着他端起桌上的碗，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刚嚼两下就呸地吐了出来。

“这啥玩意儿啊？难吃死了！”

苗铁花：“这就是咱们天天吃的饭啊，咋了？”

梁大低头瞅了瞅碗里黑糊糊的东西，又想起白天在赵家院子里吃的白米饭，忍不住叹气说：“这是人吃的吗？跟李老爷那儿的饭比，就是喂猪的！”

苗铁花白了他一眼：“不吃这个吃啥？想吃白米饭？那是老爷们才能碰的稀罕物！”

梁大唉声叹气地没说什么。

另一边的房间里，布爱国点亮桌上的油灯，凑到李原空身边问了句：“领导，咱们啥时候开始招兵？”

李原空一脸嫌弃地说：“招兵？你瞅瞅这地方的百姓，吃的不是掺了东西的烂食，就是饿肚子，一个个不是大脖子病就是鼓着个水肿肚子，这体格能当兵？”

布爱国觉得也是，于是又提议一句：“那咱们雇人！就找个由头雇村里的百姓，一个月给6块银元，管吃管住，这样一来，既能带动村里的经济，还能让更多人吃上饱饭，等他们身子养好了，再挑人当兵也不迟。”

李原空点了点头：“这主意倒是行，可雇来的人让他们干啥活？”

布爱国：“东边不是有片芦苇荡吗？咱们把那儿平整出来盖工厂！兵工厂放在舟山群岛，民用的厂子就建在长水村，而且借着护厂的名头，还能悄悄招人去别的地方训练！”

李原空觉得这法子靠谱：“明天你就跟梁大说这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布爱国刚起就去找梁大。

“梁大，领导说了，让你找两百个村民，去平整东边的芦苇荡，一个月给6块银元，管吃管住！”

梁大：“好！这事儿我一会儿就去办！”

过了一会儿，梁大提着一面铜锣，拎着在街上吆喝。

“都听着啊！李老爷招工了！下午去村口报名，管吃管住，一个月还发6块银元！”

村民们一听还有银元拿，瞬间炸开了锅，他们这别说摸了，连见都没见过几回银元！

一个光着脚丫的村民挤到前头，怯生生地问了句：“保长，是哪个老爷招工啊？”

梁大：“还能有谁？新来的李老爷！赵老爷前天已经搬走，把家里的田产都赠给李老爷了！”

那村民满脸疑惑地说：“李老爷？没听说过啊！”

听到这句话，梁大恶狠狠地说了句：“没听说过？没听说过就滚回家待着！别在这儿碍事！”

那村民吓得一哆嗦，连忙赔笑脸：“保长我错了！我报名！我要报名！”

梁大微笑着点了点头：“记住了，以后说话小心点！去村口排队等着！”

大概过了一个钟头，梁大溜达回村口，发现不对劲儿，乌泱泱挤了一堆人，一个个不是歪着脖子就是罗圈腿，要不就是驼着背。

“你们这帮歪瓜裂枣的凑过来干啥？滚！！”

不合格的人被剔除以后，梁大对剩下的村民说：“听好了！李老爷招工去平整东边的芦苇荡，赵老爷前天搬去外地，把田产赠给李老爷啦！”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着头说不知道。

先前那个被训斥的村民站出来说：“我知道！这事儿我听说过！”

梁大微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被录取了！下午先吃顿窝头再开工！”

那村民高兴地说：“谢谢保长！谢谢李老爷！”

其他人一看这架势，也反应了过来。

“我也听说了！”

“对对对！前天赵老爷急匆匆坐着小船走的！”

见他们都表了态，梁大高兴地说：“行！行！只要说知道这事儿的，都录取！赶紧登记！”

登记完的村民平整出一块空地，搭起了临时伙房，十几个大铁锅支起来，蒸笼一屉屉摞的很高，没多久，窝头的香味就飘的满村都是。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蒸笼，馋的直咽口水。

有人搓着手念叨：“这么香的窝头，我一顿能吃五个！”

有人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管够吃啊？不限量？”

还有人小声嘀咕：“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地主……”

这话传到旁边看戏的李原空耳朵里，这让他很不高兴，于是扭头对布爱国说：“去，让他们瞧瞧咱们的实力！”

布爱国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到众人面前，啪地打开。

“都瞧瞧！知道这是啥不？”

众人伸着脖子瞅了半天，一个个摇着头说不认识。

布爱国拿起一张英镑，在手里晃了晃：“看清楚了！这一张，就能换100块银元！”

众人还是一脸茫然，他们没摸过银元，哪儿知道英镑是啥。

布爱国有点犯难地询问梁大：“梁大，这事儿咋跟他们说才能懂？”

梁大想了想说：“您就说能买多少地！”

布爱国举起手里的英镑吼了句：“听好了！这一张纸，就能买三亩好地！”

这话一出，众人惊的齐刷刷站了起来。

看到众人震惊的反应，布爱国得意地说：“这才只是我们领导的一点点家底！”

听到这话，众人彻底震惊，连飘过来的窝头香味都顾不上闻。

过了好半天，才有个人喃喃地说：“真有这么有钱的大人物啊……”

梁大很是得意，心说，咱跟着的领导就是牛逼！

这时，旁边的伙夫喊了一声：“开饭啦！”

刚才还愣着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呼啦一下就把伙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挤得急了，扯着嗓子喊：“别挤！让我先拿几个！”

大家伙儿一个个捧着窝头，两只手抓着往嘴里塞。

正吃的欢，突然有人尖叫一声：“不好了！有人撑晕了！”

梁大赶紧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村民捂着肚子，翻着白眼瘫在地上，这让他很是生气。

“都别吃了！再这么狼吞虎咽的，下次就不给饭吃啦！”

说着他指着那个撑晕的村民对旁边的人说：“把他抬回家去！告诉他家里人，他被辞退啦！”

众人一看有人因为吃撑被辞退，吓的赶紧放下手里的窝头。

吃完饭，众人扛着铁锹锄继续平整芦苇荡。

这次平整芦苇荡，主要是为了给过几天运过来的挖土机、推土机腾地方。

院子里，李原空正站在牛圈旁，拿了一把草递到黄牛嘴边：“吃啊！你咋不吃了呢？”

旁边的布爱国叹了口气：“领导，它都吃撑了，哪儿还吃的下？”

李原空瞅了瞅黄牛圆鼓鼓的肚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我还以为牛能一直吃草呢！”

说着他搬了把椅子，挪到一头毛驴面前，又揪了把草递过去：“来，你吃！”

谁知毛驴甩了甩脑袋，不搭理他。

李原空仔细一看，这驴不是吃撑了，分明是不认生人才不肯吃。

“这驴不识抬举！回头让它多干点活，好好治治它！”

布爱国又问：“那院子里那匹马呢？也让它干活？”

李原空：“不用！那马就让它出去溜达溜达，啃啃草就行！”

布爱国满脸疑惑地说：“领导，不让它干活，留着它干啥啊？”

李原空不高兴地说：“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不让它干活，它就不能干活！”

布爱国没敢多问。

没过多久，梁大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领导，明天又到了村民给您免费干活的日子了，您看还管饭不？”

李原空一边摸着黄牛的背，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啥时候还有这规矩了？”

梁大解释说：“这规矩早就有了！佃户们每个月都得给地主干几天白工，历来都是这样！”

李原空一脸嫌弃地说：“什么破规矩！免了！”

梁大满脸堆笑地说：“还是您有实力！周边那些地主一个个抠门得要死，恨不得佃户每天给他白干活，少干半天都不乐意！”

他刚转身要走，李原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废除了佃户徭役，以后历史书上咋写？这事儿必须弄得隆重点，才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回来！”

梁大转过身毕恭毕敬地问了句：“领导，还有啥吩咐？”

李原空一本正经地说：“废除徭役这事儿，得上历史！场面必须弄的宏大一点，知道不？”

梁大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说：“领导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李原空在院子里等了没多久，一大群村民在梁大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涌进了院子。

他故意摆出一脸疑惑的样子问了句：“干啥这是？”

梁大笑着说：“领导，按老规矩，佃户们每个月都得来给您干几天活！您尽管吩咐，大家伙儿保证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

李原空故作震惊地说：“还有这种规矩？岂有此理！”

人群里一个妇女笑着说：“领导，这都是老传统了！您就吩咐吧，今天让我们干啥？”

李原空一脸严肃地说：“听着！这种压榨百姓的陈规陋习，从今天起废除！大家都回去吧！以后再也不用给地主干白工！”

听到这话，众人都懵了，心说，接下来咋办来着？

旁边负责记录历史的文员也懵了，心里直嘀咕：你们咋不按剧本走啊？这让我咋写？

梁大冲着村民们小声说了句：“快！赶紧表现的感动点！”

众人瞬间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嘴里念叨着各种感激的话，反正怎么突出对李原空的爱戴和感激就怎么说。

文员提笔刷刷记录：领导此言一出，村民无不感激涕零，欢声雷动……

村民们走后，李原空接过史官写的记录看了看说：“不行！太干巴了！没细节！得加上细节！比如哪个村民激动的晕过去了，还有他们以前多痛恨地主压迫，现在多感激我，都得写上！”

文员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马上修改！”

李原空把记录扔还给史官，又扭头看向布爱国：“爱国，你的戏份呢？”

布爱国心说：这也太能装啦！

随后，布爱国一脸担心地说:“领导，这可使不得！百姓每月给地主干几天活是老传统，您要是把这规矩废了，那损失就大啦！”

李原空一本正经地斥责说：“你糊涂！这种压榨百姓的规矩，怎么能带到我的地盘来！”

旁边的金溪月哽咽着说：“领导，您真是太好了！太让人感动了！要是大家都像您这样，我们又怎么会背井离乡跑到美国去讨生活……”

金雄烈也赶紧跟着附和：“跟着领导才能真正拯救这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布爱国站在一旁，心里叹了口气：不就是废除个破规矩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唉！看来以后得好好读读《演员的自我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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