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关宁住暖帐，皮岛啃树皮

关宁住暖帐，皮岛啃树皮

魂穿毛文龙好几天了，我怒喝一声：“他娘的，押袁崇焕亲兵上来忆苦思甜，深挖阶级压迫血泪史”

高台一角，押着个被捆住的关宁亲兵，他被台下震天的怒吼，吓得浑身发抖，被兵士推搡着，哭嚎着吐出实情。

“我……我是袁督师多年的亲兵，我有罪……袁督师的暖阁里，地龙烧得能穿单衣，龙涎香熏得人头晕……案上摆着江南运来的鲥鱼、鹿筋，还有蜜渍的杨梅，那点心的酥皮，一捏就掉渣，我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我有罪……”他猛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血珠混着泥土渗出来，声音发颤，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督师他穿着苏绣的锦袍，腰上的玉带嵌着白玉，喝酒用的是夜光杯……我们营里，顿顿有肉，铠甲擦得锃亮！可他总骂东江的弟兄是穷鬼、叫花子……”

“三天前！东江的求饷使者，跪在辕门外求粮，冻得嘴唇发紫，督师他……他嫌他吵，嫌他穿得破烂，让人把使者拖下去打了二十军棍，还说……还说东江镇全是一群拿饷不干事的流民，饿死活该！”

亲兵的话越说越急，被恐惧扼住的喉咙挤出破音：“他哪里知道！我们吃的肉，穿的棉，都是克扣你们的饷银换来的啊！”

话音未落，台下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一个头发花白、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猛地从人群里扑出来，扒着台前的木桩，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我儿！我儿去年腊月就冻饿没了啊！他才十七！死前嘴里还啃着半截树皮，攥着我的旧刀喊‘爹，我饿，我想守国门’！”

老兵捶着胸口，哭得浑身抽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们守着这鬼岛，没粮没棉，大雪天里穿着单衣跟鞑子拼命！他袁督师在暖阁里吃香喝辣，骂我们是穷逼！那二十万两饷银，是我们拿命换来的活命钱啊！他凭什么扣！凭什么！”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有人跟着喊“我哥也是冻饿而死的！”“俺们营里上个月饿死了三个！”，哭嚎声连成一片，盖过了海风的呼啸，无数人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高台上那柄折断的剑，盯着旗杆上摇晃的头颅，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这漫天海风都点燃。

皮岛的旗杆上，袁崇焕头颅悬挂的当下，我的路怒症在继续……

“听到吗？将士们，乡亲们，袁崇焕奢华生活，而我们只能啃树皮！”

我站在高台，海风如刀，刮过脸上未干的泪痕与血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悲怆撕裂沙哑，却清晰地砸进每一个将士的耳中，砸进他们被冻出裂口、被海风腌透的心里。

“我们就在他享用珍馐、身覆轻裘的同一个冬天！” 我猛地扯开身上破旧战袍的前襟，海风灌进破袍，刮在伤疤上像刀割，疼得我牙关紧咬，露出纵横交错的伤疤，最心口那道，深可见骨，是去年为救被建奴围困的弟兄，被白甲兵重斧劈中所留，皮肉翻卷，至今狰狞。

“我们啃光了岛上的树皮！挖尽了草根！最后煮烂了缴获的鞑子皮甲，嚼那点腥臭的皮革！我们的血，流出来，瞬间就冻在铁甲上，撕下来，连皮带肉！”

我指向台下，指向那些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但脊梁依旧笔挺的兄弟们。

“他袁崇焕，用四百八十万两，把自己和关宁军养得脑满肠肥，堡垒修得比北京城墙还厚！而我们，二十万两救命钱，被他年年克扣、拖延、还污蔑我们虚耗军饷！”

“他用那把御赐的尚方宝剑，签下一道道断我们粮饷、夺我们生路的公文！然后，用那只签过公文、剔过牙的手，端起金杯，喝着美酒，骂我们是‘穷鬼’，是‘叫花子兵’，是‘大明的蛀虫’！”

怒火在我肺腑间炸开，烧干了最后一点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暴烈的控诉：“他坐在暖阁里，判决我们的忠诚是虚伪！判决我们的牺牲是浪费！判决我们这群为他守着国门、替他挡住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刀子的人——不配活着！”

“轰——！”

台下，数千人的喘息汇成风暴，无数双充血的眼睛里，惶恐彻底被点燃，烧成一片焚天的野火。那火里，映出的是三年来冻饿而死的同袍，是衣不蔽体仍冲锋陷阵的绝望，是无数次期盼援军和粮草却石沉大海的冰冷。

“现在！” 我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刚刚展示过的、先帝亲赐的天启御剑，剑锋直指旗杆上那颗在风中摇晃的头颅，声音压过海涛，如惊雷滚过皮岛每一个角落：“这个喝着兵血、骂着穷鬼、要我们命的‘督师’，被我们宰了！”

“你们告诉我——！”

我吼声裂云：“袁崇焕该不该死？！”

“该——！！！”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带着哭腔，带着恨意，带着三年屈辱与绝望的总爆发，震得脚下岛屿都在颤动。

“从今日起！” 我将天启剑重重顿在身前木台上，剑身嗡鸣，“他崇祯的尚方宝剑，再也断不了我们的粮！袁崇焕的狗屁王命，要不了我们的命！只有这柄剑，只有先帝爷给的‘专断之权’，只有咱们自己手里的刀，才是咱们的活路！”

“这皮岛，这东江，是咱们用命守下来的！从今往后，也得由咱们自己的规矩来守！”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柄代表崇祯权威、已被折断的“尚方宝剑”，将扭曲的断刃高高举起，然后像丢弃最肮脏的垃圾一般，狠狠掷于脚下泥土之中，奋力一踩！断刃硌进泥土，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袁崇焕骨头碎裂的声响。

“谁再想饿死我们，冻死我们，像袁崇焕一样为富不仁，高高在上地判我们死刑——”

我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激动、愤怒、焕发着生机的脸庞，我指着高悬旗杆上袁崇焕那颗狗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这，就是下场！”

海风呼啸，卷动着“袁”字帅旗破烂的残片，猎猎作响。

而台下，数千把雪亮的钢刀已然出鞘，映照着冬日惨淡的阳光，却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滚烫的星河。

皮岛的天，彻底变了。

变得灼热，变得暴烈，充满了一无所有之人的愤怒，与向死而生的决心。

真正的风暴，已非天边隐约的雷鸣。

它就在此地，此刻，于这群“穷骨头”的胸腔里，轰然炸响……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