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兵临山，傲气凌人

云层之上，忽然漾开一层冷冽金光。

不是日光，不是灵光，是带着天庭威仪的肃杀之气。

风在这一刻停滞。

山林间的飞鸟走兽瞬间噤声，一头扎进巢穴深处，连呼吸都不敢重。

正在山崖上值守的猴兵猛地抬头，毛发倒竖，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弓。

“那是什么……”

一声低呼刚起，云层便轰然裂开。

九道云辇悬空而行，金光流溢，瑞气盘旋，却不带半分暖意。

数十名金甲天兵按剑而立，甲胄锃亮，长枪寒芒刺眼，队列整齐如铁铸。

为首一名天将面白无须，眉带傲气，身披鎏金铠甲，手持拂尘，眼神居高临下，俯瞰整座花果山。

正是南天门巡查天将——卫元。

他此行本是例行巡查下界妖踪，却被花果山一股躁动而霸道的灵气吸引。

那灵气不属于天庭，不属于正道，更不属于在册妖族。

蛮横、狂烈、无拘无束。

像一根刺，扎进天界规矩之中。

“下方可是花果山？”

天将开口，声音借云气传开，清冷威严，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猴群脸色剧变，下意识握紧手中石矛木棒，指节发白。

他们只识得山林野兽、妖魔精怪，从未见过这般从天而降的神人。

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孙空一步踏出，挡在最前。

他脊背挺直，金色眼眸微微眯起，直视云层之上的天兵。

心脏在胸腔里缓缓沉下。

前有牛魔王雷霆之怒，后有天庭天兵天降。

腹背受敌。

绝境之中，再添绝境。

紫霞快步走到他身侧，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凝重。

“是天庭巡查军。”

她声音压得极低，“不可轻易动手。”

孙空微微颔首，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戾气。

牛魔王的仇还没报，花果山防御未固，此刻再与天庭为敌，等于自寻死路。

他必须忍。

“我乃花果山孙空。”

孙空开口，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天将卫元眉梢一挑，眼底不屑更深。

孙空。

无名无号，无门无派，一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野猴。

无仙籍、无妖契、无备案。

三界孤魂，山野匹夫。

“石猴，你可知罪？”

卫元拂尘一甩，语气冷傲如冰。

孙空眼底微冷：“我何罪之有？”

“花果山乃三界交界之地，灵气异动，妖气翻腾，你聚众盘踞，私练猴兵，布设阵法，还敢说无罪？”

天将厉声呵斥，字字带着威压。

“我守我家园，何罪之有？”

孙空寸步不让，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放肆！”

卫元一声冷喝，金光骤然暴涨。

一股天庭独有的威严气息压落，下方猴兵瞬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有些年幼猴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天庭视下界妖族为蝼蚁草芥。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天庭律令，下界妖族不得私占灵脉，不得聚众成军，不得擅动干戈！”

天将字字冰冷，“你这石猴，出身诡异，实力邪异，不受天庭管束，不尊三界规矩，本身就是大罪！”

他长枪一指，直指孙空眉心。

“现在，束手就擒，随我返回天庭接受审问，尚可留一条性命。”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吩咐一只待宰的羔羊。

孙空双拳缓缓攥紧。

指骨泛白，青筋在手背上凸起。

怒火在丹田内疯狂翻涌，却被他死死压住。

不能冲动。

不能冲动。

紫霞在旁，猴族在身后，花果山是唯一退路。

他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我不会跟你回天庭。”

孙空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花果山是我的家，我哪儿也不去。”

“冥顽不灵！”

卫元脸色一沉，傲气中添了几分杀意。

“你以为凭你这几只顽猴，能挡得住天庭天兵？”

他冷笑一声，目光轻蔑扫过猴群，“在我等眼中，你们与蝼蚁无异，弹指可灭。”

“花果山灵脉，不是你这等野物配拥有的。”

“那女仙——”

天将忽然看向紫霞，眼神微闪，带着审视与占有。

“一身仙气，绝非凡流，竟与妖猴厮混在一起，也是自甘堕落。”

紫霞指尖一颤，下意识靠近孙空半步。

孙空周身气息骤然一紧。

一股冷冽杀意，悄然弥漫。

谁敢辱她，便是死仇。

即便是天庭天将，也不行。

“我最后问一遍，降，还是不降。”

卫元语气渐冷，失去耐心。

数十名天兵同时握紧长枪，金光暴涨，杀气凛然。

枪尖指向下方，如同一片寒林。

只要一声令下，便会俯冲而下，血染花果山。

猴群瑟瑟发抖，却在孙空的背影支撑下，强撑着没有溃散。

他们握紧武器，牙齿打颤，却依旧站在孙空身后。

这是他们的家园。

这是他们的大圣。

宁死，不退。

孙空深吸一口气。

胸腔起伏，滚烫的血液在经脉中疯狂奔涌。

他抬眼，金色眼眸与天将对视。

没有恐惧，只有沉冷如铁的坚定。

“我再说一次。”

“花果山，我不会让。”

“要战，便战。”

一句话落下，气氛瞬间凝固到极致。

云层之上金光翻滚。

花果山上下杀气腾腾。

卫元被彻底激怒。

他执掌巡查多年，从未有下界妖族敢如此跟他说话。

一只石猴，一群顽猴，也敢挑衅天庭威严？

“好，好得很！”

卫元怒极反笑，笑声冰冷刺耳。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天将便给你一条路走。”

他抬手，拂尘指向孙空，一字一顿，声音响彻云霄。

“三日内。”

“你带着所有猴族，滚出花果山。”

“此地灵脉，归天庭接管。”

“那女仙，随我返回天界受审。”

孙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几乎泛起血色。

怒到极致，反而冷静。

“若我不走呢？”

卫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傲慢的弧度。

长枪凌空一劈，金光撕裂云层，在花果山山口劈出一道深痕。

尘土飞扬，岩石炸裂。

“若敢违抗天庭旨意，滞留不走——”

他眼神一冷，杀机毕露。

“届时，天兵压境，鸡犬不留，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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