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四章

第二卷 第十四章

鬼子听说楚尔要把秦大嘴下放车间当工人，忙说：“秦光明白面书生一个，哪干得了工人，不就是写一首诗吗，在这个时代算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要说是抄一首诗，就是把穆宜给干了，只要穆宜不声张也算不得什么吊事。”

楚尔说：“就是秦大嘴他把这小娘们给干了，她声张又能咋地，又不是极左时代，两腿间那点破事也要上纲上线来抓，用人用工权在我手里，我要用他谁敢放个屁，就是强奸告到公安局那里，公安局也要给我的面子，只是这小子我看了不顺眼。”

鬼子说：“这小子与我是小学同学，就让他到销售处管理财务吧。”

鬼子是分管供销的副厂长，姓古，名贵才。古贵才长期跑供销工作，那时红星厂规模还很小，供应销售设为一个科，鬼子精明狡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时见人也说鬼话，说话真真假假，鬼话连篇，不小心被他卖了还要帮他数钱，认识他的人背后都叫他鬼子。

楚尔过去当车间主任时，鬼子是供销科一名普通供销员，经常与楚尔在一起打麻将，无话不谈，可以说是铁杆麻友。楚尔提升厂长后就把古提为供销科长，鬼子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楚尔要他设法买一批原材料。

楚尔说：“目前企业资金紧缺，再不进材料，车间就要停产了，你设法到哪搞一批材料，哪怕是骗也要把材料骗回家。”

鬼子接下任务，二话没有说，开了一张国有企业的介绍信，带了一张空头支票，跑到几千里地的东北，找到一家生产原材料的企业，把一百多万元的空头支票给人家领导看了一下说，货到付款，并将这个企业销售部门领导请到酒馆，说是交个朋友，希望今后建立长远的买卖关系，东北人生性豪爽，见鬼子有国有企业的介绍信，又见鬼子答应现款提货，就完全丧失了警惕，两瓶酒一喝，当场拍板，第二天就派一个销售人员带了一百多万元的一车材料，跟随鬼子到了古城。

汽车开到一座厕所旁边，鬼子说，我去上个厕所，鬼子在厕所里抽个空给供销科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布置他们等车子一到，就赶快行动，把材料御下运走。鬼子布置妥以后，故意麻磨磨蹭蹭到了下班时才把运材料的车带到红星厂， 让司机把材料停放在红星厂大门外，对司机和工程师说：“材料就停在厂大门口路边停车场，先去喝酒吃饭，等吃过饭，我喊几个工人帮着下材料。”

工程师说：“材料放在大门外不会出问题吧？”。

鬼子说：“在我们厂大门口怎么会有问题？”又对一个门岗说：“小胡，你帮忙照应下这车材料。”没有等门岗答应，鬼子就把司机和工程师带到一个大酒店，酒足饭饱之后，又热情地把两个人带到桑拿娱乐城，说让小姐们帮他们松松骨头，消除几天来的旅途疲劳。直到供销科派人到桑拿娱乐城给鬼子发了暗号，鬼子才假意催工程师和司机快点回去御材料。

工程师和工程师从桑拿出来，对鬼子是感谢不尽，说鬼子够朋友。一路高高兴兴，等到跟随鬼子到红星厂大门前一看，发现车上的材料没有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工程师惊讶地说：“材料怎么没有了，是古厂长派人御的吗？”

鬼子说：“这个玩笑可开不得。连忙对门岗屋子里喊，小胡小胡……”

听到喊声小胡没有出来，却从门岗屋子走出另一个小青年。鬼子说：“小邹，小胡到哪儿去了？”

小邹说：“小胡早下班回家了。”

鬼子着急地说：“这车子上的材料怎么没有了，你看是哪个御的？”

小邹说：“早百年被人御走了，我哪认得。”

鬼子气愤地说：“你怎么能让人御材料？”

小邹说：“我是看大门的，材料又不关我事。”

鬼子说：“小胡下班时没有交待你看材料？”

小邹说：“小胡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带他老妈到医院看病，让我早点来接班，我来了，他急急忙忙的走了，屁也没放一个。”

鬼子说：“这个该死的东西，太不负责了，明天非让他下岗不可。”

工程师哭滴滴地说：“古厂长，这怎么办是好，我犯大错误了，这怎么办是好，我在这人生地不熟，都靠你了，你无论如何要为我们作主啊。”

鬼子说：“没有想到会出这种事，怎么搞，只有报案。”

鬼子把两个人带到派出所，派出所作了笔录，一个警察把鬼子拉到外边问：“古厂长，这是你们厂的事？”

红星厂是公安局重点保护的企业，平常时不时得到红星厂的孝敬，遇有红星有什么治安上的事，处理完了还能额外得到一些好处费，公安干警与鬼子等厂领导处的很熟，

鬼子说：“外头的客户，不要睬他。”

听说盗窃案与红星厂无关，警察有些泄气，于是就赖洋洋的对两个送货人说：“你们回家听侯消息。”

从派出所出来，工程师说：“古厂长，这材料已经送到你们厂门口了，又是你让我们停在这的，要是破不了案，你看这损失怎么办？”

鬼子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怀疑我把你的材料偷走了？”

工程师说：“我不是怀疑你老，我是说，材料已经送到你厂门口了，等于是送到你们厂了。”

鬼子说：“怎么能说是已经等于送到我厂了？你有我厂保管员收货单据吗？”

工程师想想无计可施，只有不断的找到公安局派出所催问破案情况。派出所值班副所长被问的很烦，就对两个送货人说：“不是告诉你们回家等候消息吗，怎么天天来催问，公安局又不是专门为你们厂开的，比你们这案子大的多的是，我们忙得很，以后不要老往这跑。”心里想，现在所里就那么一点经费，要我办事总要给点警车汽油钱吧，昭子一点不亮，不给鸡吃米还想鸡下蛋，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两个送货人等了十几天，又找了鬼子几次，都说鬼子出差在外。可怜两个送货人眼看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只有打道回府。

鬼子为工厂立了大功，继而又提为副厂长，楚尔与鬼子在改制后的国有企业中已经结成为利益相互依赖，利害相互偏袒的关系。楚尔想通过销售渠道为自己谋取利益，没有鬼子的真心出力配合，很难办到，鬼子若不是与楚尔配合默契，就很难保住自己的位子。鬼子对楚尔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有时甚至不需要楚尔讲话，楚尔一蹶屁股，鬼子就知道楚尔要阿的是什么屎。

楚尔对鬼子也是家门口池塘的水，深浅摸的一清二楚。鬼子与厂保管室保管员小丁早有勾勾答答，有一次鬼子在上班时间照往常一样带小丁到本厂宾馆睡觉，谁知让小丁丈夫知道了，于是小丁丈夫带几个社会上闲散人员到宾馆捉人，捉奸捉双，鬼子当场被人家老公捉在床上，小丁丈夫要打鬼子，鬼子跪地求饶，不断地说：“兄弟们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小丁丈夫来前本来就不打算与鬼子彻底闹翻，真正闹的鱼死网破，老婆的工作就丢了，现在工作不好找，想找个仓库保管员岗位更是难上加难，见鬼子跪地求饶，便说：“看在你是我老婆公司领导的份上，要我不打你可以，你总要表示点诚心补尝补尝吧。”

鬼子忙问，什么事？只要我老古权力能办到的都答应。”

与小丁丈夫同去的朋友说：“小丁丈夫想在你们厂门口对过开一家饭店，希望你支持就行了。”

鬼子一听面有难色，小丁丈夫说：“在那里吃饭的都是你们销售部门客人，是你的部下安排，行不行你说一句，不勉强你。”

那一家饭店的老板原是楚尔的内弟牛二停薪保职从企业下来开办的，牛二后来去了黄金海岸宾馆，不干了又让给了一个女人开办，听说这女老板与楚尔也有一腿。鬼子看见小丁丈夫背后几个凶巴巴的朋友，心想先脱离这一难再说，忙说：“好说，好说，好好好，我回去与他们商量商量。”

小丁丈夫朋友说：“不是好说，而是就这样定下了，相信古厂长是个讲信用的人，过几天，我们还来找你。”

事后，鬼子打听一番，知道小丁丈夫请的几个朋友都是几个天不怕地不怕有前科的劳教人员。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官不与黑斗。鬼子思来想去，无计可施，只能把那天和女人睡觉被人堵在床上的事如实向楚尔和盘托出，请楚尔帮忙。

当初这饭店也是鬼子帮忙开起来的，饭菜价格比其它饭店贵一两倍，不管饭菜好不好，销售处要求安排招待吃饭一律不准在其它饭店，让牛二从饭店中赚了不少的钱。饭店的女老板确实与楚尔有那么一腿，不过女老板认为饭店太辛苦，曾要求楚尔给一个赚钱又轻松的生意做，楚尔嫌女老板在厂门前太招摇，再说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也不需要饭店给他家免费送餐送菜了，早想给女老板换一个地方，鬼子一提出。楚尔正好卖个人情，哈哈大笑说：“没有想到，你鬼子打了一辈子鹰，也有被鹰啄眼的时候。我老楚不帮忙，你老古说我不顾兄弟们的生命，好吧，既然你答应了人家，就让他们来接手好了，销售不能没有你。”

楚尔帮助鬼子摆脱了困境，鬼子对楚尔感激涕零，楚尔对鬼子也是言听计从。

楚尔见鬼子为秦大嘴说情，就说：“要是别人我也赖得管这男男女女屁股上的事，只是这小子我看了就不顺眼。”

鬼子说：“看在我与大嘴好歹同窗几载面子上，就卖个人情给我吧。”

楚尔说：“不知大嘴与那娘们干了没有，便宜了这小子。”

鬼子说：“你管他干没干，莫不是你也想这小娘们心思了。”

楚尔说：“去你的，就这么着了，算这小子走运。不过，那是一个重要岗位，让大嘴去不合适吧吗？”

鬼子说：“不要紧，大嘴受了这么多挫折教训，应该会乖一些，再说，知道我帮了他，谢我学来不及，怎么会坏我的事。”

于是秦光明就去了销售负责财务。

甄新民离开红星厂后就听说秦光明已经调入销售，后来又听说秦光明离开了红星厂到南方打工去了，不知道这么晚了到封工家有什么事。

原来，秦光明离开红星厂到了南方与朋友开了一家纺织机械公司，实际上主要是生产纺织机械设备备套件，出口东南亚等地区，知道封工是这个行业有一定的知名度，在市场经济中，知名度也是一种优势资源，对提高产品知名度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想聘请封工去当顾问。封工听了秦光明意思，一口拒绝。封口说：“人到七十古来希，我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活多久？我们的老祖宗说过：良田千顷，日食不过三升；广厦万间，夜眠仅需八尺。一个人挣那么多有什么用，生不带来 死不带去，留给儿孙？儿孙自有儿孙福，儿孙没有这个福，留下也是害了儿孙。”

秦光明见封工执意不愿意去南方，又知道甄新民是来红星厂调研准备收购红星厂，便说：“甄书记现在仍在水泵厂？”

甄新民说：“是的，不在水泵厂能到哪去呢？”

秦光明说：“不如跟我到南方去吧，以你甄书记的性格和为人，既不会吹牛拍马，又不会欺上压下，对领导再忠诚领导也末必信任你，工作再认真，一但你的认真触碰了领导利益，不死也会脱层皮，甄书记你真的不适合在国有企业干，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工资肯定比你在水泵厂多几倍。”

阿菊说：“秦科长，你能给甄书记多少工资？年薪百万？甄书记已经是今非昔比了，甄书记他家韦大姐有港台关系你应该知道，他家韦大姐己经是政协委员了，现在甄书记在台湾的大舅子己经回来搞房地产了，让甄书记到他大舅子房地产公司他都不去，你公司待遇能比得上他大舅哥？”

秦科长说：“原来是这样啊！我那个机械制造小公司全凭辛苦赚点钱，赚的再多也无法与房地产商比啊！很多房地产商都是空手套白狼，白领阶层工作全凭一张嘴，也不辛苦，还能享受地方什么三减两免等优惠政策，对国家税交的少，高管还能动辄拿千万年薪，没有想到甄书记苦尽甘来，过去受到的委屈一切值了，好人必有后福，恭喜甄书记了。”

甄新民说：“这是哪里跟哪里啊，他们是他们，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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