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起眼的扫地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归元宗外门药园的青石小径上。李清风提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前夜飘落的树叶。他的动作看似平常，但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扫帚掠过的轨迹暗合某种玄妙的道韵，每一片落叶都恰到好处地归拢成堆，连最细微的尘埃都被轻轻拂起，却又丝毫不扬散到空中。

“李师兄，你也太认真了，这些落叶堆在药园边上做肥料不就好了？”张师弟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灵面馒头。

李清风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笑道：“落叶堆肥固然好，但若是积得太厚，容易滋生虫蚁，反倒会伤了灵草的根系。”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听得张师弟连连点头。不过若是让宗门内专司灵植的长老听见，定会大吃一惊——这等对灵草习性如此精微的了解，绝不该是一个普通外门弟子能拥有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从山顶传来，连响七下。张师弟脸色一变：“是召集钟声，外门弟子都要去演武场集合！”

李清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按照惯例，非年非节之时敲响召集钟，多半是宗门有要事宣布。他放下扫帚，整了整有些发皱的青色外门弟子服，随着人流朝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按照各自所属的山峰站成数个方阵。李清风和张师弟归属于“药王峰”，站在整个演武场的右侧角落。与其他山峰那些精气神饱满的弟子相比，药王峰的弟子大多显得朴实无华，修为也普遍偏低。

“听说这次召集，是因为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前面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回头说道，眼神在李清风身上扫过时带着一丝不屑，“某些人练气五层停留了三年，这次大比要是再不能突破，恐怕就要被派去杂役处了吧？”

张师弟气得脸色通红，正要反驳，却被李清风轻轻拉住。这位曾经站在修仙界巅峰的仙尊，对这等小儿科的挑衅根本不屑一顾。他的心念微动，已经感知到高台上几位内门长老的气息。

“肃静！”一声清喝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话的是戒律堂的孙长老，一个以严厉著称的金丹期修士。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弟子，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孙长老满意地点点头，侧身让出一位气度不凡的白袍老者：“今日召集大家，是由传功堂的刘长老宣布一件重要事情。”

刘长老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三个月后，将举行五年一次的外门大比。此次大比与以往不同，前十名不但可以获得筑基丹奖励，更有机会进入‘幻月秘境’历练！”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筑基丹也就罢了，幻月秘境可是归元宗掌握的一处小世界，其中灵气充沛，天材地宝无数，寻常只有内门精英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李清风心中一动。幻月秘境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千年前，他曾与秘境的原主人幻月仙子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这处秘境还不在归元宗境内。看来时光流转，这处秘境已经被人发现并掌控了。

刘长老抬手压下议论声，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很激动，但秘境之中也并非全无危险。所以宗门决定，只有在外门大比中表现优异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接下来，刘长老开始讲解大比规则和注意事项。李清风表面上认真聆听，心思却已飘向远方。重走修行路十年来，他一直压制修为，体验最基础的练气阶段，试图从中寻找到突破最后瓶颈的契机。这次外门大比和秘境开启，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集会结束后，弟子们三五成群地散去，人人脸上都带着或兴奋或紧张的神色。张师弟跟在李清风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大比的事情。

“李师兄，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啊！听说幻月秘境里灵气是外界的十倍，就算在里面只待一天，也抵得上外面苦修一个月！”张师弟眼中闪着光，“要是我们能进去修炼几天，说不定你就能突破练气五层了！”

李清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以他的境界，秘境中那点灵气浓度对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不过秘境中或许还留着一些幻月仙子当年的布置，说不定能给他带来一些启发。

回到药园，日头已经升高。李清风继续上午未完成的清扫工作，而张师弟则心不在焉地给灵草浇水，满脑子都是外门大比的事情。

“专心点，”李清风头也不回地说，“你这样浇灌，清心草的水量多了三成，火阳花的水量又少了两成，长久下去，这些灵草的长势都会受影响。”

张师弟一愣，低头检查自己浇灌的灵草，果然发现如李清风所说。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李师兄，你怎么连头都不回就知道我浇错了？”

李清风笑而不答。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周围一草一木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何需用眼睛去看？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药园门口传来：“看来药王峰还真是藏龙卧虎，一个外门弟子都有这等感知能力。”

李清风转头看去，只见一袭白衣的洛璃正站在药园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阳光照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颜更加超凡脱俗。

“洛师姐！”张师弟赶紧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崇拜。洛璃不仅是宗门内最年轻的筑基弟子，更是无数外门弟子心目中的女神。

李清风也随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洛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这位看似普通的外门弟子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我是来取三株五十年份的凝露草，炼丹堂急用。”洛璃说明来意，眼睛却仍看着李清风，“刚才我听你说起灵草习性，如数家珍，看来对药理颇有研究？”

“师姐过奖了，只是日常照料多了，有些经验而已。”李清风谦逊地回答，同时指引洛璃走向种植凝露草的区域。

在选取凝露草的过程中，洛璃看似随意地问道：“三个月后的外门大比，你会参加吗？”

“弟子修为低微，参加大比不过是徒增笑柄。”李清风一边小心翼翼地挖取凝露草，一边回答。

洛璃却摇摇头：“修为不代表一切。我观你对灵草的了解，甚至超过一些内门弟子。大比中有专门的灵药辨识环节，这可是你的强项。”

李清风手上动作不停，心中却是微微一动。这位洛师姐似乎对自己格外关注，不知是何用意。

取完凝露草，洛璃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李清风说：“若是你决定参加大比，可以去藏经阁翻阅《百草纲目》和《基础丹道详解》，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待洛璃离去后，张师弟立刻凑上前来，一脸兴奋：“李师兄，洛师姐好像很看重你啊！还特意指点你去藏经阁看书！”

李清风望着洛璃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这位师姐确实不简单，能感知到自己隐藏下的不凡。不过目前看来，她并无恶意，反倒是有意提携。

接下来的几天，李清风依然过着平淡的药园生活。白天照料灵草，晚上则继续他的“练气”修炼。不过在外人看来，他往藏经阁跑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这一日，李清风正在藏经阁一层翻阅《基础丹道详解》，忽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药王峰的李大药师吗？怎么，练气五层突破不了，改行研究丹道了？”

李清风头也不抬，听声音就知道是金石峰的赵干——一个练气七层的弟子，仗着叔父是内门长老，平日里嚣张跋扈，最爱欺负修为低的师弟。

赵干见李清风不理会自己，觉得面子挂不住，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抢过李清风手中的书：“《基础丹道详解》？你看得懂吗？别装模作样了！”

藏经阁内其他弟子纷纷看来，但没人敢出声制止。赵干的修为和背景在外门弟子中算是顶尖的，没人愿意得罪他。

李清风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赵干：“赵师兄，请还给我。”

赵干嗤笑一声，将书在手中抛了抛：“想要？自己来拿啊！”他身上练气七层的气息微微散发，试图压迫李清风。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李清风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依然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深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赵师兄，你最近修炼‘金锐诀’是否感觉气海穴隐隐作痛？午夜时分，肺经是否常有刺痛感？”李清风忽然问道。

赵干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金锐诀虽是金属性功法，但修炼时需注意金生水的道理，一味追求锐利刚猛，不知柔化，只会伤及自身肺经。”李清风淡淡道，“赵师兄若是不信，可以运转真气过中府穴，便知分晓。”

赵干将信将疑，但还是暗中运转真气。当真气经过中府穴时，突然一阵剧痛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你...你怎会知道？”赵干这次是真的惊住了。这个问题他连自己的叔父都没告诉，生怕被责怪修炼不用功。

李清风伸手拿回《基础丹道详解》，轻声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赵师兄，修行之路，不是只有蛮力就够的。”

赵干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但眼中的嚣张已经变成了惊疑不定。

藏经阁内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赵干为何突然离去，更不明白李清风对他说了什么。

经过这番小风波，李清风在藏经阁的时光清净了不少。他翻阅着各种典籍，表面上是在为外门大比做准备，实际上是在寻找有关归元宗和周边区域的史料，想看看千年来的变化。

时间一天天过去，外门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药王峰的弟子们修炼得更加刻苦，就连平日里懒散的张师弟，也每天多打坐一个时辰。

这一日晚间，李清风正在药园检查灵草长势，忽然感应到后山方向传来一阵不寻常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他的神识远超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魔教中人终于要行动了吗？”李清风心中暗道。十年来，他早已感知到有魔教势力在归元宗周边活动，但一直隐而不发，想看看他们的目的何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药园外围，向后山方向而去。从那身形判断，赫然是日间在藏经阁有过冲突的赵干！

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赵干虽是嚣张跋扈之辈，但毕竟是归元宗弟子，深夜鬼鬼祟祟前往后山，所为何事？而且从他刚才的身法来看，绝非普通的练气七层弟子所能拥有。

心念电转间，李清风已然做出决定。他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赵干对身后的追踪毫无察觉，一路向后山深处疾行。约莫一炷香后，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前，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伸手在一块巨石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巨石悄然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赵干闪身而入，巨石随即合拢。

李清风站在暗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魔教早已在归元宗内安插了内应，怪不得能屡次躲过宗门的巡查。

他并未急于进入洞穴，而是将一缕神识附在洞口，本体则返回药园。目前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他倒要看看，这些魔教中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回到药园时，月已中天。李清风如常打坐修炼，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但在他心中，已经对外门大比和接下来的发展有了新的计划。

幻月秘境，魔教活动，内奸现身...这一系列的变故，让归元宗的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而隐藏修为十年的李清风，似乎终于等到了一场足以打破常规的变局。

夜深人静，李清风凝视着窗外那轮明月，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修仙之路，终究不会如这月色般平静如水了。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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