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高层公寓。

魏长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这是上个月他名下几家公司的盈利汇总，数字可观，足够普通人花几辈子。

这些财富，是他用五年时间，在金融市场合法合规积累起来的。他在这方面有天赋，更重要的是，他们总会提供一些精准的内幕消息，关于政策变动，关于行业风向，关于某些即将爆发的商机。他利用这些信息赚得盆满钵满，但每一分钱都来得光明正大，经得起查。

五年前，他们找上门来时，妹妹魏晴刚满二十岁。她从小就有一种怪病，每到月圆之夜，浑身冰冷如尸，心跳微弱到几乎停止。医院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罕见的遗传性疾病。

“我们可以缓解她的症状，甚至找到根治的方法。”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的男人对他说，“但你需要为我们做一些事。一些，只有魏家后人才能做的事。”

魏长庚别无选择。魏家到他这一代，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人。父母早逝，家族传承断续，留下之前爷爷口述的秘法和一些古本，他连“息壤”龟甲的使用方法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

这五年来，他一边为组织工作，一边拼命赚钱。他要给妹妹最好的医疗条件，要找到根治她怪病的方法，更要让自己和妹妹有朝一日能彻底脱离那个组织。

但他们的控制越来越紧。最近几次任务，要求他开始布设一些危险的阵法。他知道这是在玩火，可妹妹的命攥在他们手里，每个月，他们都会派人送来一种特制的药丸，能缓解魏晴月圆之夜的痛苦。

没有药，妹妹会死。

直到他在锦江大厦遇见李惟真。这个年轻女道士身上有种罕见的干净。她的手法温和，讲究顺应自然，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真的相信“道法自然”那一套。

一个计划在他心里慢慢成形。

手机震动。加密通讯软件上，一条新消息：“纺织厂区准备就绪。何时到位？”魏长庚看着窗外，远处城西那片废弃厂区在夜色中沉默着。他想起李惟真清澈的眼神，还有她说“你会受伤”时那种纯粹的关切。那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三天后。”他回复。“那边催问进度。”

“告诉他们，第一个阵眼已经激活。”魏长庚打字很快，“纺织厂区是第二个。最迟下个月，第三个阵眼就能就位。”

“明白。需要安排人监视吗？”

魏长庚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停顿了一瞬。“不必。”他最终回复，“监视反而会打草惊蛇。”

“收到。”

通讯结束。魏长庚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挂着一幅照片，是他和妹妹魏晴的合影，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出头，笑容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依偎在哥哥身边。那是五年前拍的，妹妹发病还不算严重的时候。

现在魏晴住在郊区一栋安静的别墅里，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料。但每个月圆之夜，她依然要靠那种药丸才能熬过去。

“再等等，晴晴。”他对着照片轻声说，声音沙哑，“哥就快能带你走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暖和的地方，找个真正的医生……”

窗外，夜色彻底吞没了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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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山观里，李惟真刚把红烧茄子端上桌。

自明道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不错！比你陈师伯做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李惟真得意洋洋，“对了师父，我明天一早就回城。魏长庚约了我后天下午三点。”

自明道人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万事小心。”

“知道啦。”李惟真给他夹了一大块茄子，“您就等着听您徒弟的好消息吧。”

夜深了。李惟真躺在观里自己从小睡到大的那张小床上，摸着胸口的守心钱，又念了一遍自己的道号。

清聆。从此以后，她就是清聆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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