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冲突与抉择

传功坪边缘，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侯三抱着膀子，斜眼看着林风，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他淬体五段的修为，在外门新弟子中算是不错，加之攀附上了燕无双，自觉有了靠山，气焰嚣张。

“侯师兄有何指教？”林风神色平静，目光扫过侯三和他身后两人。他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

“指教？不敢当。”侯三嗤笑一声，“就是看林师弟天纵奇才，怕你刚入门，不懂规矩，特意来提醒你几句。在这外门，光有悟性可不够，还得有眼力，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哦？不知侯师兄说的‘不能惹’的人，指的是谁？”林风语气依旧平淡。

“哼，装傻是吧？”侯三脸色一沉，“燕师兄何等身份？庚金剑体，内门金虹峰长老亲睐，未来注定是真传弟子，翱翔九天的龙凤！你一个边陲小城来的废物，侥幸得了点机缘，就不知天高地厚，敢在燕师兄面前放肆？识相的，赶紧去给燕师兄磕头认错，或许燕师兄大人大量，还能饶你一回。否则……”他上前一步，淬体五段的气息隐隐压迫而来，“在这外门，可有的是苦头让你吃！”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更多人则是冷眼旁观。外门竞争激烈，这种打压新人的事情，屡见不鲜。

林风看着侯三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冷。磕头认错？简直笑话！他林风纵然修为低微，也有一身傲骨，岂能向这等小人低头？

“燕师兄身份尊贵，林风自不敢冒犯。至于磕头认错……”林风缓缓道，“不知林风有何处得罪了燕师兄，还请侯师兄明示。若是在下无心之失，自当向燕师兄解释清楚。若是有人无中生有，挑拨离间，那恐怕要去执事殿，请执事长老评评理了。”

他这话不卑不亢，既点明自己并未主动招惹燕无双，又将问题抛了回去，暗示侯三可能是自作主张，挑拨离间。同时抬出执事殿，表明自己并非毫无依仗——宗门严禁私斗，尤其是这种无端欺压。

侯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确实是奉了燕无双的示意来给林风一个下马威，最好能逼得林风主动交出藏剑意传承。但林风这般油盐不进，还反将一军，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牙尖嘴利！”侯三恼羞成怒，“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外门的规矩了！执事殿？等师兄我‘指点’完你剑法，你再去找执事长老哭诉也不迟！”

话音未落，侯三竟突然出手，并指如剑，带着破空之声，直戳林风肩膀！这一下若是戳实，足以让林风骨裂筋伤，躺上十天半月，还让人挑不出太大毛病——同门“切磋”，失手在所难免。

周围响起一阵低呼，没想到侯三说动手就动手。

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早有防备！侯三出手的瞬间，他脚下《灵狐步》已然发动，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指。同时，他右手看似随意地抬起，如同驱赶蚊蝇般拂向侯三的手腕。

这一拂，看似无力，却在接触的刹那，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一股“浪起微澜”的暗劲悄然吐出，并非为了伤敌，而是扰乱对方力道。

侯三只觉手腕一麻，戳出的手指力道顿时偏了三成，戳在了空处。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林风反应如此之快，身法如此诡异，这轻飘飘的一拂更是古怪。

“好小子，果然有点门道！”侯三怒喝一声，变指为掌，掌风呼啸，拍向林风胸口，“再接我一掌！”

林风依旧不硬接，身形再退，如同风中柳絮，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侯三的攻击。他修为远逊于对方，灵力更是匮乏，正面抗衡绝无胜算。但他凭借神鉴对侯三动作的预判、灵狐步的精妙以及“藏锋”理念带来的对力量流转的敏感洞察，竟在侯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支撑了数招而未露败象！

侯三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恼火。他明明修为碾压对方，却感觉每一招都打在空处，仿佛对方总能提前预知他的攻击路线，滑不留手。周围观战弟子的目光，也渐渐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惊讶和玩味。

“这林风……身法好生古怪！”

“修为差这么多，竟然能撑这么久？”

“侯三也太废物了，淬体五段拿不下一个二段？”

议论声传入耳中，侯三脸色涨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本想轻易拿下林风立威，没想到反而成了对方扬名的垫脚石！

“找死！”侯三低吼，不再留手，全身灵力涌动，手掌泛起淡淡土黄色光泽，显然动用了某种战技，掌势骤然沉重了数倍，笼罩范围也变大，要将林风所有退路封死！

林风顿感压力大增，呼吸一窒。知道不能再躲，眼中精光爆闪，一直未出鞘的青钢剑猛地弹出一截！他没有拔剑，而是连鞘带剑，点向侯三掌心劳宫穴！同时，体内那点微薄灵力按照“藏锋”法门急速压缩于剑鞘尖端！

“铛！”

剑鞘与包裹着土黄灵力的手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侯三只觉得掌心传来一股尖锐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灵力运行竟然出现了一丝迟滞！而林风则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连退数步，喉头一甜，气血翻涌，已然受了轻伤。修为差距太大，即便取巧，也难以完全弥补。

但这一下，也让侯三的攻势为之一顿。

“住手！”

就在侯三恼羞成怒，准备再次扑上时，一声冷喝传来。只见两名身穿黑色执事服饰、气息凝练的弟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为首一人面如寒铁，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场中。

“传功坪附近，严禁私斗！尔等视门规为何物？”那执事弟子冷声道，目光落在侯三身上，“侯三，又是你惹事？”

侯三脸色一变，连忙收起灵力，换上一副恭敬面孔：“王师兄，误会，误会！我只是看这位林师弟剑法生疏，想指点他几招，一时兴起，切磋了几下而已。”他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差。

“切磋？”王执事看向林风，见他气息微乱，脸色发白，显然吃了亏，又看了看周围弟子的神色，心中了然。他并不点破，只是冷冷道：“指点同门，去百战擂！再让本执事看见你们在此地动手，一律扣除本月贡献点，情节严重者，面壁思过！”

“是是是，王师兄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侯三连忙点头哈腰，恶狠狠地瞪了林风一眼，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王执事又看向林风：“你便是新晋弟子林风？随我来，葛长老要见你。”

葛长老要见我？林风心中一动，压下翻腾的气血，拱手道：“是。”

周围弟子闻言，看向林风的目光更加复杂。刚入外门，就被传功长老点名召见，这可是少见之事。

林风跟着王执事，离开传功坪，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清雅的庭院。院内古树参天，石桌石凳，葛长老正坐在石凳上，悠然品茶。

“弟子林风，拜见葛长老。”林风躬身行礼。

葛长老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打量了林风一番，微微颔首：“不错。问心路上心志坚韧，悟剑林中另辟蹊径，试剑台上懂得藏拙借势，方才面对侯三的挑衅，也能沉着应对，虽修为尚浅，但心性、悟性、应变皆属上乘。”

林风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竟都在长老眼中。

“你不必紧张。”葛长老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笑了笑，“外门弟子数万，老夫自然不可能个个关注。只是你考核表现特殊，老夫才多看了两眼。叫你过来，是有几句话交代。”

“请长老示下。”林风恭敬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葛长老缓缓道，“你身怀‘藏剑意’传承，又表现突出，已引起多方注意。燕无双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日之后，他及其党羽，必会变本加厉找你麻烦。外门虽禁杀戮，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林风默然，这些他早有预料。

“宗门鼓励竞争，但也注重保护真正有潜力的弟子。”葛长老话锋一转，“你根基薄弱，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疏通经脉。一味躲避或硬抗，非长久之计。”

说着，葛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放在石桌上。

“这玉简中，是老夫对《天剑宗基础剑诀》前三层的一些心得注解，或许对你有些许帮助。这瓶‘通脉丹’，虽只是黄阶中品，但对疏通经脉有奇效，应该能缓解你灵力运转不畅之苦。算是老夫对你的一点资助。”

林风愕然抬头，看向葛长老。非亲非故，这位传功长老为何如此照顾自己？

葛长老似乎看穿他的疑惑，淡笑道：“不必多想。老夫只是见才心喜，不愿看到一块璞玉因小人作梗而蒙尘。你且记住，修行之路漫长，天赋机缘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戒骄戒躁，脚踏实地。若有疑难，每月讲道之后，可来此寻我。但能否在风浪中站稳脚跟，终究要靠你自己。”

林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双手接过玉简和玉瓶，深深一揖：“弟子林风，谢葛长老厚赐！长老教诲，弟子定当铭记于心！”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丹药和心得，更是一份善意的庇护和指引。在这陌生而残酷的外门，这份善意，弥足珍贵。

“去吧。好生修炼。外门大比，还有三个月。”葛长老挥了挥手，重新端起了茶杯。

林风再次行礼，退出了庭院。

手握温润的玉简和带着清香的玉瓶，林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前路艰险，但有神鉴在手，有师长关怀（虽然不知葛长老为何如此），有好友（玄苦、云梦瑶）的善意，更有自己一颗不屈的心。

燕无双？侯三？外门的风雨？

来吧！

我林风，便在风雨中，磨我手中之剑，铸我向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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