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讽

说到这里，她刻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继续说道：“奴祖上也曾是书香门第，父亲更是朝中太医，奴身为家中嫡长女，自小也是受着严格家训长大的，琴棋书画样样都学。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奴才沦落到教坊司那般污浊之地。”

她这话看似在自怨自艾，实则字字都在暗讽。

明着说自己不懂太傅府的规矩，暗里却强调自己是嫡女出身，受过高雅教育。提及教坊司，更是故意卖惨，反衬出自己如今的柔弱可怜，同时也隐晦地提醒着所有人，崔令婉不过是庶女出身，即便如今成了太傅夫人，也终究比不得她这般正经的嫡女。

周围的侍女听到这话，都忍不住低下头，不敢出声。

她们自然知道崔令婉是庶女出身，苏凝这般明里暗里地戳人痛处，实在是太过恶毒。

崔令婉唇角微勾，反而不赶人了，拿起身旁茶盏轻吹了吹，小抿了一口，“苏姑娘倒是好记性，还记得自己曾是嫡女。只是可惜，再高贵的出身，若是没了与之匹配的品行，也终究是枉然。”

“我……”

“教坊司污浊又如何？若是自身清白，即便身处泥沼，也能保持本心。可若是心术不正，即便出身名门，也与跳梁小丑无异。苏姑娘，你说我说得对吗？”

苏凝被崔令婉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崔令婉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丝毫不受她的影响，反而还将了她一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萧景渊回来了。

苏凝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错愕，重新换上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朝着萧景渊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微弱：“太傅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萧景渊一进院子，就看到苏凝趴在地上哭，而崔令婉端坐在主位上，风轻云淡。

他心中瞬间了然，定然是苏凝又在作妖，想给婉婉添堵。

萧景渊无视了苏凝伸出的手，径直走到崔令婉身边坐下，“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会看？”

“嗯。”

别看萧景渊面上依旧冷峻，但他的态度是给崔令婉的，眼中也只有崔令婉……

苏凝在教司坊多年，其他没学会，但很是懂男人的心思。

见萧景渊此般作态，她整颗心瞬间沉了下去，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哭声也变得更大了。

“二爷……奴只是来给您送补汤的，不曾想惹夫人生气，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夫人说奴丢了太傅府的脸面，还说……还说奴心术不正……”

她故意只捡着对自己有利的说，试图让萧景渊相信，是崔令婉在苛待她。

崔令婉冷笑一声，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萧景渊轻轻按住了手。

萧景渊转头看向苏凝，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浓浓的冰冷与厌恶：“苏姑娘，我是不是与你说过，别到夫人面前生事。我看你是伤得不够重，才这么不安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吓得苏凝浑身一颤，哭声瞬间止住了。

“不是的……奴只是惦记大人的身体，所以特地煲了补汤……”

萧景渊压根没怜香惜玉的心思，“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苏姑娘不准踏出静尘院半步。”

说完，他不再看苏凝一眼，随意挥挥手，示意下人将人带下去，自己则转头和崔令婉商量起萧父归来的事宜。

“婉婉，父亲这趟赈灾极其顺利，不日便要归来，你看......”

崔令婉看了一眼呆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的苏凝，嘴角得笑意更浓了。

萧景渊今日的态度，她还算满意。

只是听到萧父要回来，柳眉又下意识蹙起，“这是喜事，父亲这趟赈灾有功，归京后，应是进工部了吧？”

“嗯。”

苏凝本还想哭诉，却被玲珑一把提了起来，往院外拎。

路过廊下时，苏凝还不死心地回头望，恰好撞见萧景渊抬手替崔令婉理了理鬓边碎发，动作轻柔得晃眼。

这一幕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心底，让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不甘心！

她不管是才情还是样貌，样样不差，凭什么崔令婉一个庶女，能得到萧景渊这般宠爱？

凭什么她要落得这般境地？

“放开我！”苏凝声音尖利，却又怕惹得萧景渊更厌弃，忙又压低了声线，带着哭腔道，“我何错之有？为何要这般对我！”

玲珑懒得与她废话，冷着脸斥道：“苏姑娘还是安分些吧，二爷与夫人议事，岂容你在此聒噪？再敢胡闹，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也不管苏凝如何挣扎，将人往腋下一夹，脚步走的飞快。

静尘院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凝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的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下怨毒。

崔令婉！又是崔令婉！

苏凝恨得牙根痒痒，她攥紧了拳头，心中的不甘与恨意翻腾不休。

心中也生出了毒计。

主院内，崔令婉看着苏凝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这苏凝，倒是越发不知好歹了。”

“就她，还不值当婉婉动气。”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方才提及父亲归京之事，婉婉觉得，该如何安排？”

崔令婉微顿，对他这热情的态度很不适应，有些不自然的抽回手，沉吟道：“父亲此番赈灾有功，陛下定然会有封赏。进工部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父亲素来闲散惯了，怕是耐不住朝堂的拘束。”

“正是如此。”萧景渊眼眸沉了沉，“我想着，不如先将父亲接到府中小住，一来可让他歇歇脚，二来……我也能与他谈谈朝中要事。”

崔令婉抬眸看他，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有话：“接来我们府中？”

萧景渊点点头，并未明说，只道：“婉婉只管放心，我自有分寸。父亲素来爱热闹，府中近些日子也清静得很，正好添些人气。”

“那好吧。”

“父亲回京那日，府中定要好好操办一番。届时宾客盈门，苏凝那边……也该让她安分些，莫要出来冲撞了父亲。”

这话听着是叮嘱，实则是在为后续的偶遇铺路。

“嗯，我心里有数，你放心便是。”

萧景渊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再次握上崔令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有婉婉在，我自然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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