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堪入目的一幕

柜门上的锁早已锈迹斑斑，她用力一拉——锁竟是坏的，柜门“吱呀”一声弹开。

里面的账本被翻得乱七八糟，几本关键账册的封皮上还沾着茶渍，而最让她心惊的是——几页账目被人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茬。

“谁干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除了父亲，谁有胆子撕掉沈家纱厂的账本？

王会计低着头，像颗晒蔫了的茄子，一个字也不敢说。

沈诗雅深吸一口气，将账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大步走向父亲的办公室。

吴楚斌的办公室位于纱厂最里侧，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分里外两间。

外间摆着红木办公桌和会客沙发，里间则是一间简易的休息室，配有沙发床和浴室——父亲偶尔会在厂里过夜，美其名曰“加班”。

外间的门关着却没有锁死，沈诗雅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余下一缕未散的烟味，和桌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

“人呢？有人吗？”

沈诗雅连喊了两声，听不到回应，欲转身离去。

忽听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刻意压低的喘息。

沈诗雅立刻走进里间的房门，将耳朵在门上。里面的声音虽然很轻，却能听到里面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而且那男的正是她的父亲吴楚斌，而女的就是赵雪晴。

沈诗雅一下子火气就上了来。她抡起拳头在房门上狠狠地砸起来，且边砸边喊：“吴楚斌！你这个混蛋，还不给我滚出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仅仅能够让一个钻出来的缝隙，吴楚斌闪身而出，随手就将门关了起来。

“诗、诗雅，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吴楚斌衣衫不整，显得十分慌乱。更要命的是他的唇边还留有血色的口红。

沈诗雅并没有理会父亲，而是要推开被父亲关上的房门。吴楚斌赶忙上前拦住，并且拉了一把女儿，结结巴巴地说：“里面太乱了，有什么事到茶椅上坐下来说吧。”

“你把里面的狐狸精赶出去再说。”沈诗雅直截了当地指出里面还有人。

“这是什么话，你胡说些什么？我可是你父亲！”此时的吴楚斌也有些上火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是泪。

沈诗雅站在纱厂门口，望着阴沉的天色，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她几乎窒息。

雨水打湿了她的旗袍，月白色的绸缎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远处传来纱厂女工们下班的喧闹声，欢快的笑声沈诗雅根本不顾这些，用力将父亲的手甩开，一个箭步冲上前，撞开了里间的房门。

里间的房间并不大，除了卫生间，就一张沙发，一张床，里面有没有人，一览无余。赵雪晴只能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沈诗雅可不是好诺的，她不管不顾，上前一把掀开了被子，只见被子下的赵雪晴像只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

“还不起来，赶快滚！”沈诗雅厉声喝道。

这时，赵雪晴才坐起来，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裙子。只见她发髻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脸颊绯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诗雅床沿下还露出一截蕾丝内衣的带子，像一条毒蛇，钻进她的心里。

沈诗雅的目光如刀，狠狠剜向那截蕾丝带子，冷笑一声：“怎么，赵姐，我妈妈的丧期还没过，您就迫不及待来‘尽孝’了？”

吴楚斌慌忙扯过被角遮住赵雪晴，声音发颤：“小雅！你听爸爸解释——”

“解释什么？”沈诗雅一脚踢开那团皱巴巴的蕾丝，“解释您你们是早就勾搭上了？还是解释你们狼狈为奸？”

她突然抓起床头柜上一瓶还未饮用完的法国葡萄酒，狠狠地砸在地板上：“我母亲尸骨未寒，让你们在这儿作乐！”

“砰”的一声，玻璃瓶碎片飞溅一地，那血红色的葡萄酒像云块一样蔓延开来。

赵雪晴一惊，哆嗦着踩上高跟鞋，却被散落的衬衫绊了个踉跄。

她伸手去抓吴楚斌的胳膊，却被沈诗雅挡住：“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爸！”

吴楚斌如遭雷击般僵住，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一脸怒气地吼道：“你这是要干什么？既然你还认我这个爸，哪有女儿这样对待她爸的？！”

沈诗雅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爸？”她声音颤抖，带着浓重的讽刺，“您还记得自己是我爸？那您还记得我妈才走了多久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雪晴慌乱地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想要开口辩解：“小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沈诗雅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刃般刺向她，“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裙角。

吴楚斌见状，脸色阴沉下来：“够了！沈诗雅，你太放肆了！”他上前一步，挡在赵雪晴面前，“我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轮不到我？”沈诗雅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您告诉我，谁有资格？”她指着地上的红酒渍，“这就是您对妈妈的怀念？用她最喜欢的红酒里，和这个女人……”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赵雪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楚斌，我、我先走吧……”

“不许走！”沈诗雅突然扑过去，一把抓住赵雪晴的手腕，“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她的指甲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肤。

“你疯了吗！”吴楚斌暴怒，用力扯开女儿的手。沈诗雅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撞仿佛撞碎了什么。沈诗雅愣愣地看着父亲护着赵雪晴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她缓缓站直身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从今天起，我没有爸爸了。”

沈诗雅头也不回地独自离开，她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母亲的死，一定与这个女人有关，她一定要将整个事情搞得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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