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赵明

“我明白了。”林舟说，“那么，测评可以开始了吗？”

周特派员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分钟。最后确认一下：林舟同学，你准备好开始‘多维适应性评估’了吗？”

“准备好了。”

“好。”周特派员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变暗，墙壁开始向两侧移动，露出了后面的空间，一个圆形的传送平台，周围环绕着蓝色的光带。

“请站到平台上。”叶研究员说。

林舟走上平台，脚下的金属板微微发热，周围的光带开始旋转加速。

苏晚晴走到平台边缘，轻声说：“林舟，记住，我们是同学。如果你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求助。”

林舟没有回答。

光带旋转得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道光幕，将他完全包围。

失重感袭来，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溶解，化作一片混沌的色块。

然后，新的景象逐渐凝聚。

【测评开始】

【第一阶段：基础适应】

【场景加载：模拟城市街区】

【时间：新历30年，上午9:00】

【当前任务：在30分钟内抵达指定集结点】

【任务提示：注意观察环境，你可能会发现有用的资源或信息】

光芒散去，林舟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街道上。

看起来像是普通城市的街道，有商店、餐馆、居民楼。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对劲，所有的招牌都没有文字，只有抽象的图案；路上的行人面无表情，行动模式僵硬；天空是一种均匀的灰色，没有云，也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

这是完全虚拟的环境，但逼真得可怕。

智能眼镜的视野中出现了导航箭头，指向东南方向。林舟看了一下距离：2.3公里，步行大约需要25分钟。

但他没有立刻出发。

他先检查了身上的装备。除了刚才准备的，腰间多了一个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样东西：一瓶水，一包压缩饼干，一张面值50点的通用消费卡，还有一张折叠的城市地图。

地图很简略，只标出了主要街道和几个地标，但足够用了。

林舟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街道两侧的商店虽然招牌没有文字，但通过橱窗里的商品可以判断类型：左边是便利店，右边是服装店，斜对面有个药店。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但都对他视而不见。林舟尝试拦住一个中年男人：“请问，这附近有公交站吗？”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头，脸上露出标准的微笑：“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

AI，而且是比较基础的交互AI。

林舟放弃交流，开始朝集结点方向走。但他没有走导航指示的最短路线，而是选择了一条稍微绕远但经过更多商店的路。

他想看看，这个模拟世界里，资源是如何分配的。

经过便利店时，他走进去看了看。

货架上摆满了商品，从食品到日用品一应俱全。他拿起一包饼干，看到上面贴着一个价格标签：5点。

他拿出消费卡，在收银台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机器发出“滴”声，屏幕上显示：【消费：5点，余额：45点。】

和现实世界的购买流程一样。

林舟走出便利店，边吃饼干边思考。50点的初始资金，可以买十包饼干，或者五瓶水，或者其他组合。但测评持续48小时，这点资源肯定不够。

那么，就需要寻找其他获取资源的途径。

走了大约十分钟，林舟看到了第一个“事件”。

前方路口，一个老人摔倒了，周围有几个行人经过，但没人停下来帮忙。老人尝试自己爬起来，但似乎腿脚不便，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智能眼镜上弹出一条信息：

【检测到道德困境事件】

【选择A：上前帮助老人】

【选择B：无视，继续前进】

【选择C：呼叫救援（如果知道如何呼叫）】

【请注意：你的选择将被记录并影响后续评分】

典型的伦理测试。

林舟没有立刻做决定。他先观察了周围环境：老人摔倒的位置在人行道中央，周围没有车辆危险；老人的穿着普通，但鞋子是崭新的，这不太符合“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的形象；更重要的是，林舟注意到老人的右手手腕上，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环——和测评装备的材质很像。

陷阱。

如果上前帮助，可能会触发某种机制；如果无视，可能会被扣上“冷漠”的标签；如果呼叫救援，但不知道如何呼叫，就会暴露信息不足。

林舟想了想，选择了A。

但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走进旁边的药店，用10点买了一瓶消毒喷雾和一卷绷带。然后才走向老人。

“您没事吧？”他蹲下身问。

老人抬起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的脚……好像扭伤了。”

“我看看。”林舟说着，轻轻卷起老人的裤腿。脚踝确实有些红肿，但肿胀的程度和摔倒的时间对不上——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不动声色，开始用消毒喷雾处理“伤口”，然后熟练地包扎。在这个过程中，他假装不经意地问：“您住附近吗？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不用不用。”老人连忙摆手，“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我自己能回去。”

“那我扶您到楼下吧。”

“好……好吧。”

林舟扶着老人站起来，慢慢朝那栋楼走去。路上，老人突然问：“小伙子，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但在这个社会，善良未必有好报，你知道吗？”

“什么意思？”

“就是……”老人压低声音，“有时候，帮了不该帮的人，会惹上麻烦。”

“那您是不该帮的人吗？”林舟反问。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他们走到楼下，老人说送到这里就行。林舟放开手，老人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看在你帮我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看起来最无害的人。”

说完，他走进了楼里。

智能眼镜上弹出提示：【道德困境事件完成。选择：提供帮助。评估中……】

几秒后，新的信息出现：【评估结果：谨慎的善良（加分：+5）】

谨慎的善良。这个评价很有意思，说明系统认可他的帮助行为，但也注意到了他的戒备。

林舟继续前进。接下来的路上，他又遇到了几个类似的事件：一个小孩找不到妈妈，一个女人的包被抢，两个人在吵架……

每个事件他都会参与，但总是以最安全、最间接的方式。他的评分在缓慢增长，从初始的0分涨到了32分。

二十分钟后，他接近了集结点。那是一个小广场，中央有一个喷泉，周围有几条长椅。

广场上已经有几个人了。林舟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是真人——他们的动作更自然，表情更丰富。另外几个明显是AI。

两个真人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大约十七八岁，总分显示为“屏蔽”；另一个是短发女生，看起来和林舟同龄，总分同样被屏蔽。

他们都穿着测评装备，应该是其他参与者。

林舟走到广场边缘，没有立刻进去。他先观察了几分钟。

眼镜男生在喷泉边来回踱步，看起来很焦虑；短发女生坐在长椅上，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几个AI行人在广场上走来走去，行动模式重复。

九点二十八分，离任务截止还有两分钟。广场上又来了一个人——让林舟瞳孔微缩。

张强。

他也穿着测评装备，看到林舟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敌意。

“哟，你也来了？”张强走过来，“我还以为你不敢参加呢。”

林舟没理他，看向智能眼镜上的倒计时。

九点三十分整，广场上的喷泉突然停止喷水，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喷泉上方。

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声音通过某种设备放大：“各位参与者，欢迎来到第一阶段集结点。我是本阶段的主考官，赵明。”

“首先恭喜你们按时抵达。接下来，我将公布第一阶段的核心任务。”

投影切换，显示出一个建筑的平面图。

“这是‘社区服务中心’的布局图。你们的任务是：在六小时内，收集齐四把钥匙，打开位于建筑顶层的‘资源仓库’。”

“钥匙分别由四个‘关键NPC’保管，他们分布在建筑的不同区域。每个NPC都会提出一个要求或挑战，完成后才会交出钥匙。”

“但有一个限制：四把钥匙中，只有三把是真的。一把是假的，打开错误的门会触发警报，引来‘警卫AI’，一旦被抓住，任务直接失败。”

“你们可以选择单独行动，也可以组队。但请注意，资源仓库里的物资有限，先到者先得。”

投影消失，喷泉恢复喷水。

同时，智能眼镜上更新了任务信息：

【第一阶段核心任务：收集四把钥匙，打开资源仓库】

【时间限制：6小时】

【当前参与人数：4（真人）】

【可选：组队（上限4人）或单独行动】

【任务开始时间：10:00】

【现在位置：集结点，距离社区服务中心8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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