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月光与茶

深夜两点，苏婉儿从噩梦中惊醒。

她赤脚走到窗边——作为前顶流，对窥视有本能直觉。而现在，那感觉又回来了。

月光下，大黄趴在院门口。

墙角的阴影动了。

不是风。是夜行衣人影，直扑她窗户。

苏婉儿摸出电击器。黑影已到窗下，工具撬窗——

突然僵住。

大黄不知何时蹲在他脚边。

黑影抬脚想踢。

下一秒，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弧线划过，“扑通”摔进菜地。

全程无声。

大黄叼起昏迷黑影拖到墙角，回头看了眼窗户。

月光下，苏婉儿看清了它的眼睛——那不是狗眼，是古老漩涡。

“睡不着？”

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儿尖叫，电击器脱手——被林闲接住。

他站在门口，睡衣，端着茶杯：“做噩梦了？”

苏婉儿指窗外，说不出话。

林闲瞥了眼墙角：“第三个。这个月。”

“第三个？！”

“总有人不请自来。”林闲递还电击器，“大黄会处理。”

语气平静。

苏婉儿手指发颤：“它到底是什么？”

“看门狗，比较负责。”林闲递上茶，“安神茶，你脸色差。”

她愣愣接过，喝了一口。

暖流滑下，抹去噩梦、心悸、三个月委屈。

她愣住了。

“自己配的，后山茶加草药。”林闲问，“效果还行？”

何止还行。

苏婉儿捧杯，鼻子一酸。三个月，从巅峰跌落，躲出租屋，想一了百了。现在，深夜，陌生男人一杯茶。

是三个月第一次善意。

“谢谢。”

“不客气。”林闲看向窗外，“但有件事得说清。”

“什么？”

“那人不是冲你来的。”林闲说，“他有反监控***、A级精神屏蔽护符。不是狗仔用得起的。”

“那是谁？”

“不知道。”林闲实话，“但肯定不是为你绯闻来。那事分量不够。”

很直白。

苏婉儿懂了。她的绯闻再大，也是娱乐圈。那人装备属于“超凡领域”。

“他们为什么找我？”

“不是找你，是找‘住在农家乐的苏婉儿’。”林闲纠正，“有人想通过你，试探这里。或试探我。”

月光照他脸，眼神锐利如刀。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

“你走路脚步轻三成，是苏家‘流云步’。手指有练暗器的茧。”林闲说，“登记时查了下，不难知道。”

苏婉儿后背发凉。二十四小时，被查个底朝天。

“你到底是谁？”

“开农家乐的，眼睛尖。”林闲走向窗户，“这人我处理。你睡，明天早起。”

“早起？”

“跟南宫烈干活。他翻地，你除草，工资日结。”

苏婉儿愣住。前顶流，菜地除草？

“不愿意？”

“不是……为什么？”

“劳动让人平静。”林闲说，“你再闷房间，要出毛病。不如晒太阳动筋骨。”

他摆手出门。

苏婉儿站窗前，捧半盏茶。

月光下，大黄抬头，轻“汪”一声，像说晚安。

她看墙角黑影，看菜地，看手中茶。

做了决定。

清晨六点，苏婉儿准时出现。

蓝布褂，草帽，素颜马尾，像农家姑娘。

南宫烈吃早饭，粥差点喷出：“你真干活？”

“嗯。”苏婉儿坐下，“除草，日结。”

南宫烈耸肩：“行吧，搭档。”

林闲拿两把锄头：“西边菜地两垄，午饭前干完，中午加菜。”

苏婉儿接锄头，很沉。

“草要连根除。”林闲示范，锄头入土轻撬，杂草连根翻起，“动作稳，角度斜。”

苏婉儿学着一锄——卡土里拔不出。

南宫烈笑出声。

她脸一红，用力拔，带土飞起。

“别急。”林闲按她手，“感受土地软硬，草根走向。除草不是对抗，是引导。”

他带她的手再做。锄头顺滑入土，草轻松脱离。

“感觉到了？”

苏婉儿点头。那力道变化……和她古武“借力打力”相通。

“开始吧。”林闲拍她肩，“别当劳动，当修炼。”

他回厨房。

一上午，西边菜地两人忙碌。

汗水湿衣，手掌磨泡。

但奇怪，苏婉儿心里三个月郁气，随一锄一锄挥动，慢慢消散。

她不再想糟心事。

只想着：把这株草根挖干净。

中午，草除完。

苏婉儿坐地头，看磨破的手掌，看干净菜地，笑了。

三个月第一次真心笑。

“感觉如何？”南宫烈递水。

“累。但舒服。”

“是吧。”南宫烈坐下，“这地方邪门，干活比修炼管用。我昨天翻地，异能控制力提三成。”

苏婉儿看自己手。

她能感觉到体内未觉醒的古武真气，有了微弱流动。

像冰封河面裂开缝。

午饭，林闲加菜——红烧肉。

苏婉儿吃两碗。

饭后，林闲叫住她：“下午有空？”

“有。”

“后山药草该采了，帮我认认。”

苏婉儿愣住：“我不认识草药。”

“我教。”林闲拿旧册子，“苏家祖上出御医，你小时候看过吧？”

她接过册子——泛黄纸页，手绘草药，曾祖父笔迹。

她确实看过。小时候，曾祖父教过。

“你怎么知道……”声颤。

“猜的。”林闲说，“苏家百年前医武双修。虽然没落，但传承该在。”

他看她：“你不想觉醒异能，没关系。但别浪费天赋。医道武道，都是路。走哪条，你自己选。”

苏婉儿捧册子，久久不语。

下午，后山。

林闲教她认草药：金银花，车前草，丹参。

讲很细。

苏婉儿听入神。尘封童年记忆，此刻苏醒。

“你很有天赋。可惜没人好好教。”

苏婉儿低头挖丹参，轻声：“家里觉得女孩子练武学医没出息。他们要能联姻、带来利益的女儿，不是大夫。”

“所以送你去娱乐圈？”

“嗯。说我好看能红，红了好认识‘有用’的人。”苏婉儿苦笑，“我确实红了，但也……没用了。”

林闲停动作看她：“你觉得现在没用？”

“不是吗？被公司抛弃，粉丝唾弃，家族嫌丢人。除了躲这里，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很多。”林闲认真说，“比如，帮我打理药圃。我缺懂草药的人。”

苏婉儿愣住。

“工钱照算，包吃住。你要愿学，我把会的都教。治头疼脑热、调理身体，绰绰有余。”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看草药的眼神，和看舞台的眼神不一样。”林闲说，“舞台上你在演别人，看草药时，你在做自己。”

他转身采药：“人这辈子，能找到做起来开心、还能帮到别人的事，不容易。既然找到了，就别放手。”

苏婉儿站在原地，看他背影。

山风吹过，草药清香。

她握紧药锄，忽然觉得，那些名利、光环……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她手握锄头，脚踩土地，眼前满山药草。

还有一人对她说：你做自己就好。

“老板。”

“嗯？”

“我学。”

林闲回头，笑：“那明天开始，上午除草，下午学医。先声明，我很严格。”

“我不怕。”

下山，夕阳西下。

农家乐炊烟袅袅，大黄摇尾巴。

苏婉儿想起昨晚事。

“老板，昨晚那人……”

“送走了。顺便让他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林闲推院门，“苏婉儿现在是我农家乐的人。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苏婉儿脚步一顿。

月光下，这男人提药篓，背影普通。

但她知道，普通背后是深不见底气。

“谢谢。”

“不谢。”林闲回头，“晚上药膳鸡汤，你采的丹参用上。洗手，沾土腥味。”

他进厨房。

苏婉儿站院子里，看晚霞。

笑了，很轻松。

三个月阴霾，散开一道缝。

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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