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中午的日头烈得晃眼，金红的阳光泼洒在大地上，将黑砂沟的矿石晒得滚烫。刘优明踩着硌脚的黑石缓步前行，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沟谷里无风，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与那团盘踞在不远处的黑气格格不入。

他走到黑气前站定，目光沉凝，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古爷爷，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出来我们谈谈吧！”

刘优明见黑气没有反应，静立片刻，眉峰微挑，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冷声道：“古爷爷，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话音刚落，那团翻涌的黑气骤然凝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下一刻，黑气飞速收缩凝聚，化作一道枯瘦的身影——老者身着灰扑扑的旧袍，脊背佝偻如弓，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几分阴鸷，正是隐匿在此的邪骨师。

“优明少爷知道是我，为什么还要去救她呢？”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刘优明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我为什么要救她？古爷爷，你难道不清楚吗？她是卫家大小姐卫恋月，也是冰雪宗冰新莲真人一手带大的关门弟子。古爷爷你知道吗？杀了她，别说卫家会倾巢而动，冰新莲也会亲自下山调查。到时候，我们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会被公之于众，整个刘家都要跟着遭殃！”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老者：“古爷爷，你说，一个被人人喊打的邪骨师，没了刘家庇护，还能活吗？或者说，刘家倒了，谁还会帮你完成未了的心愿？”

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半晌才扯出一抹干笑：“少爷得了天龙兽骨后，当真和从前不一样了。”

“哼。”刘优明冷笑一声，语气更沉，“古爷爷，如果父亲知道，你竟置刘家安危于不顾，还放纵属下对他的儿子出手，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说会怎么样？还是说，古爷爷觉得，父亲会相信你，而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老者的心口。他脸色骤然一变，急忙摆手解释，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优明少爷，我……我……都怪我管教下属无方，害得他们误伤了少爷。还有，我都是听老爷吩咐做事的，没有半分置刘家于不顾啊！”

刘优明懒得再听他辩解，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硬：“其他的就不用多说了，还是赶紧把你的东西全收了吧！”

老者不敢违逆，连忙佝偻着身子，抬手对着周遭挥了挥。那些潜藏在矿石缝隙里的阴煞之气，以及隐在暗处的骨蚁、骨符，尽数化作缕缕黑烟，被他收入袖中。黑砂沟里的硫磺味，顿时淡了不少。

刘优明确认周遭的邪祟都已肃清，这才转身，抬脚便往沟外走。他越想越觉得畅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方才那番话，句句都掐住了古爷爷的七寸，既点明了利害，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简直霸道得恰到好处。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复盘了一遍自己的语气和眼神，只觉得每一处都拿捏得精准无比，心里暗爽：“我刚才真的太帅了，说话也太霸气，我不亏是我”。

心底记挂着卫恋月的伤势，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不过让刘优明不解的事，为什么卫恋月会提前出现呢？在剧情里，卫恋月是在卫家倒后，父亲死亡在出现的，难道因为他的改变，剧情也出现改变了？刘优明又想，这个卫恋月很聪明，背后还有冰雪宗这个靠山，自己要怎么做，才让刘家洗拖鞋呢？刚想到这。

谁知刚转过一道弯，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日光照在少女的身上，将她一身青衣染得透亮，衣摆处还沾着些许碎石与草屑。卫恋月站在不远处的坡上，手里还攥着一根折断的枯枝。她的脸颊被晒得微红，一双清澈的眸子正望着他，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疑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刹那，刘优明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底竟是莫名地泛起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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