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我，万死不辞

也不知道是该夸我这号人神经太大条，还是该贬老子特么反应贼拉迟钝。

砸死霍兵的时候，我心里并没有任何的膈应，关豺处理他尸体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丁点的不适应。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却突然开始恶心起了自己，不光心口堵得发闷，就连两只手也总觉得黏糊糊的，仿佛是有一层腥腻粘在我掌心的纹路里，怎么蹭都蹭不干净。

“唰唰...”

我疯了一样反复翻看自己的掌心手背，明明干干净净，可是咋瞅咋别扭。

指尖摩挲的时候，总像是能摸到凝固血痂的硬壳，挥也挥之不去。

紧跟着，我抓起桶边的香皂，用力在掌心搓揉，泡沫裹满双手，我一遍一遍的搓抹着指缝手背，搓到皮肤发烫泛红，才抻进桶里的凉水中涮洗。

哗啦哗啦的水声里，莫名将我的记忆重现。

我盯着双手，确实是洗干净了啊，但凑近鼻子底下一闻，怪异的腥味儿接连不断。

妈的！咋回事？

越洗越是激恼，我的烦躁也开始层层叠加。

烦躁的一把丢掉香皂，我又抓了一大捧的粗颗粒洗衣粉怼在掌心，双手合十死命揉搓，再次冲净水渍，腥气非但没淡，反倒愈发的清晰，压得我根本喘不过来气。

猛不丁看见桶边立着把刷鞋用的那种小木刷，我几乎是本能的抓了过来，也不管轻重，对着自己的手心和手背“刷刷刷”玩命猛搓。

硬刷毛狠狠刮蹭着皮肤，力道大的几乎可以说是自残。

很快，我的手背渗出密密麻麻的小红血丝，理智告诉我，手上干干净净的，但脑子却又在不停暗示我，那一片片破皮的地方全是霍兵的血渍。

越搓，血迹留的越多。

越特么洗，心里的恶心越是强烈，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霍兵最后挣扎，那张扭曲的大脸、涣散的眼神以及沾满泥土血污的身子。

“啊！啊！卧槽尼玛！”

我的情绪彻底失控，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砰！”

我一脚重重踹在面前的红色水桶上，现在就连水桶上的红颜色我都觉得发自肺腑的抵触。

“哗啦..”

半桶清水泼洒四溅，劈头盖脸砸在我脸上，也打湿我的裤子和鞋袜。

“虎哥！虎哥！”

听见动静，关豺快步冲了过来，大手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随即捡起滚落在地的水桶，转头对着一脸惊愕的早餐摊老板和老板娘，歉意的开口：“实在对不住二位，我朋友昨晚喝多了酒，估计现在脑子还不清醒，有点闹人了，该咋赔我咋赔，你们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

“不打紧的...”

老板两口子连连摆手。

“我他妈咋洗不干净啊？！为啥？”

我红着眼瞪向关豺，一边甩动双手的水渍和泡沫，一边癫狂的咆哮：“越洗越瘠薄多，怎么也弄不掉！我快疯啦！”

“虎哥，小点声！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关豺没有跟我争辩，只是轻轻拍打几下我的后背，跟着凑到我耳边呢喃：“那些红的，是你自己搓出来的，血也是你自己的，别盯着看，也别瞎琢磨，信我的好吗？”

“可是，我...”

“应该是第一次吧，虎哥。”

关豺轻飘飘的一句询问，宛如针一样扎进我紧绷的神经里:“其实你已经表现的非常好了，承受力和抗压性几乎不像个正常人。”

“你他妈才不是正常人！”

我顿时暴怒，一掌推在他的胸口：“净问瘠薄些废话！”

关豺纹丝不动，却反震着我踉跄后退，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啪！”

千钧一发之际，关豺长臂探出攥住我的手臂，无奈又平淡的苦笑：“没事的，这玩意儿需要个适应的过程，可能会很快，也可能是一生...”

“别瘠薄吱声了，听你说话老子就烦！”

我暴躁的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崴坐在早餐摊矮桌旁的塑料椅子上。

“吱呀..吱呀...”

塑料小椅被我压得微微晃动，也算是勉强分散了我点注意力，我挑眉不耐烦催促：“早饭咋还他妈没来？你刚才不就点好了？”

“来了，来了！”

老板和老板娘估计也看出来我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忙不迭应和。

很快，一人双手托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另外一人举着半小框刚炸好的油条摆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可就在那白花花的豆腐脑映入眼帘的刹那，我的心理防线再一次崩塌。

那一片白糊茨啦的玩意儿，像极了霍兵咽气前毫无生机的瞳孔。

本该香味十足的早餐，此刻在我鼻息里彻底变了味，尽数化作荒坡上那团混杂着火碱、泥土、血腥的怪异焦臭。

“呕...”

肠胃瞬间剧烈抽搐，我再也克制不住。

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吐不出任何食物，只剩下酸涩的黄水一股脑往外喷涌。

妈的，老子明明是为了自保的！

打到天边也是***霍兵咎由自取，他想要我的命啊！

我做错啥啦？为啥难受到心慌？为啥！

望着眼前这人间再普通不过的烟火吃食，脑海中总会自动跳转出那堪比地狱一样的血腥画面。

“过去了虎哥，都是过去式！”

关豺默默抽出纸巾，一言不发地帮我擦拭桌面，清理着那些污渍。

“咳咳！没事儿，老子屁啥事儿没有。”

缓了足足能有七八分钟，才勉强压下剧烈的反胃感，我耷拉下脑袋盯盯注视着桌上那两碗白得刺眼的豆腐脑。

我特么不后悔！就算是重新再选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下死手。

我不整没他，那没的那个就是我！甚至还有可能是我含含姐。

即便这辈子，都特么洗不掉血渍和腥味，老子仍旧万死不辞！

“对，我特么万死不辞！”

我发狠的嘀咕一句后，端起一碗豆腐脑，仰起脑袋狼吞虎咽的往嘴里猛灌，哪怕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几次都要顶上来，但我硬是咬着牙往下咽，越作呕就咽的越大口，而且也不刻意的回避脑子里又浮现出霍兵临死的画面，就那么发泄般的狼吞着。

我心里非常清楚，这些玩意儿谁劝也不好使，除了我自己，谁瘠薄也救不了我！哪怕对面的是神仙一样白给。

“咕噜..咕噜...”

我大口狂吞着，滑溜溜的豆腐脑，不少顺着我的嘴边往外蔓延。

有两口实在特么顶不住了，酸水已经冲到嗓子眼，我闭紧嘴又倔强的硬吞了回去。

“慢点虎哥，别呛着。”

坐在旁边的关豺递给我几张餐巾纸，他其实也看得出来我就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理都没理他，攥紧瓷碗，一口气将剩下的那点全倒进嘴里后才“哐”的一下将空碗重重掼在桌上。

“呼..呼...”

“呵呵！哈哈哈！”

抹了一把嘴角，我喘着粗气，胸口上下起伏着，但眼神已经沉了下去歪头一眼不眨的看向他:“嗝！舒...舒坦了，那啥，晚上你偷摸去坑里把能救我姐的证据捞出来送去警局，别带你内傻逼弟弟，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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