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毁灭序曲

低沉的大提琴音并非单一的音符，而是一段缓慢、沉重、充满不祥预示的旋律。它不像之前的精神攻击那样直接冲击意识，而是如同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淹没膝盖，一点点侵蚀着人的意志。窗户玻璃的嗡鸣加剧，客厅吊灯开始轻微晃动，墙壁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攻击！

“音波实弹化……混合攻击模式！”白羽挣扎着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强行爆发让她元气大伤，“他在用声音……撬动大楼的结构共振点！小心……楼可能会塌！”

“小夜！结构应力分析！找出最薄弱的环节！”陆远强忍着那旋律带来的眩晕感和心肺的憋闷感，厉声喝道。

“正在算……不行！干扰太强！数据库被破坏了部分！”林小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只能盲算！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王猛在楼梯口怒吼，他脚下的地板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那沉重的音波大部分压力都被他引导到了自身和承重结构上，他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虬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如同真正的堡垒。

“李大爷！带所有普通住户撤往地下室！快！”陆远当机立断。地下室经过特殊加固，是最后的避难所。

李大爷没有废话，立刻用他那沉稳的声音组织疏散，慌乱的人群在老人的指挥下，开始有序而迅速地向下转移。

然而，那大提琴的旋律陡然一变！从沉重的铺垫，转向了更加急促、更加尖锐的变奏！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鸣，预示着更猛烈的攻击即将到来。

“他在积蓄力量……下一波……会是毁灭性的！”白羽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远的大脑飞速运转。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必须打断他的“演奏”！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架被匕首刺穿的钢琴上。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白羽！你还能不能模拟他的‘频率’？哪怕只有一瞬间！”陆远抓住白羽的肩膀，目光灼灼。

白羽一愣，瞬间明白了陆远的意图：“你……你想用这架钢琴？不行！这钢琴只是普通乐器，承受不住那种力量的反噬！你会死的！”

“没时间犹豫了！”陆远吼道，“这是唯一可能打断他的方法！告诉我怎么做！”

白羽看着陆远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咬了咬牙：“我……我引导你！但只能是一击！而且……你必须将你的那种‘力量’，完全注入琴弦共鸣箱！用我们刚刚建立的‘协振场’作为放大器！”

“好！”陆远毫不犹豫，转身走向那架残破的钢琴。他一把掀开被匕首破坏的共鸣箱盖板，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琴弦和音板。

“王猛！帮我稳住钢琴！”陆远喊道。

王猛低吼一声，双足猛地踏地，一股更加凝实的力量笼罩住整个钢琴，将其与楼板的震动暂时隔绝。

“苏晴！肾上腺素！最高浓度！”陆远伸出手。

苏晴脸色一变，但看到陆远的目光，她一咬牙，从医疗箱中取出一支特制的注射器，精准地扎进陆远的手臂静脉。

冰凉的药液涌入体内，瞬间化作狂暴的能量，与陆远体内本就沸腾的“灵能”混合，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提供了短暂超越极限的力量。

“就是现在！白羽！”陆远双手按在冰冷的琴弦上，闭上了眼睛。

白羽深吸一口气，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将她所感知到的、“钢琴师”此刻攻击旋律的核心频率片段，如同数据传输般，导向陆远。

陆远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离心机。他强行引导着体内那股混合了肾上腺素和自身灵能的狂暴力量，顺着白羽指引的“通道”，疯狂地注入身下的钢琴！

“铮——！！！！！”

一声完全不属于钢琴应有的、如同金属撕裂、又像是巨龙咆哮的恐怖声响，猛地从604室爆发出来！

这声音尖锐、粗糙、充满了毁灭性的不谐和音，完全违背了任何音乐法则！它像一柄无形的、布满缺口的巨斧，狠狠地劈开了“钢琴师”那精妙而充满恶意的旋律！

“噗——！”

远在光华国际顶层的“钢琴师”，身体猛地一震，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面前的精密设备爆出一连串电火花，那架特制的三角钢琴，好几根琴弦骤然崩断！

他精心营造的“毁灭序曲”，被这声野蛮粗暴的“杂音”硬生生打断！

安宁公寓内，那令人窒息的大提琴声戛然而止。楼体的震动也骤然减轻。

陆远则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白羽带着哭腔的惊呼，以及王猛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窗外极远处，传来的一声若有若无的、充满极致愤怒的冷哼。

反击成功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指挥家倒下，乐章中断。而黑暗中的聆听者，被彻底激怒了。

寂静，再次降临。但这寂静，比之前的任何声音都更加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下一次到来的，将是毫无保留的、彻底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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