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还是别的被困者?
与此同时,笔记本封皮内侧,一个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用极淡铅笔写下的符号,在微光下隐约显现——那是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下方,旁边有一个模糊的数字标记,像是房间的某种内部编号。
难道……林易不仅留下了血字警告,还在笔记本里隐藏了这处设施的局部结构线索?
沈铎已经走到了竖井边,蹲下身,手指扣住了木板的边缘。
“别让我亲自请你,陈默。下面的‘清洁工’虽然暂时被引开了,但我随时可以召唤它回来。那滋味,你不会想再体验。”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地板下的动静,笔记本的线索,沈铎的威胁,还有那未知的“催化剂”和“祭品”……
就在沈铎准备用力掀开木板的刹那——
陈默用尽全身力气,不是向上顶,而是向下猛地一蹬竖井内壁,同时将怀中那本黯淡的笔记本,朝着记忆中那个“动静”传来的大致方向,狠狠砸了下去!
“砰!”
笔记本砸在木板下方的某处,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铎的动作一顿,显然没料到陈默会向下扔东西。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陈默蜷起身体,用肩膀和背部全力撞向头顶那块木板的另一侧边缘!
“咔嚓!”
年久腐朽的木板,加上他孤注一掷的撞击,边缘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陈默不顾木板碎屑刮擦皮肤的疼痛,像一条脱水的鱼,拼命从那道缝隙中向外挤去!
“拦住他!”沈铎厉声喝道,手中的注射器差点脱手。
门口那个护士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堵住了门,却没有上前。
陈默半个身子已经挤出缝隙,重重摔在房间冰冷的水泥地上,离那个血色 图案只有一步之遥。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被他砸中的那片地板,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灰尘被震起。
沈铎迅速站直身体,脸色阴沉,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白大褂口袋,那里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什么。
陈默来不及站起,就势一滚,滚到了那张金属桌子下面,顺手抄起了桌腿边靠着的一根不知道干什么用的、一尺来长的沉重铁撬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清晰而沉闷的敲击声,从刚才笔记本落点附近的地板下方传来。
不是幻觉。
一下,又一下。缓慢,但有力。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警告。
沈铎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猛地看向那片地板,又看向桌子底下手持铁撬棍、眼神凶狠绝望的陈默,最后看向门口惊慌失措的护士。
“下面……下面有东西?”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铎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地板,似乎在权衡。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握着一个黑色的小型遥控器。
“启动二级隔离。封锁这个房间和相邻管道。”他对着护士快速命令,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很多。“然后去叫备用应急组。”
护士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开门。
陈默蜷缩在桌子下,紧握着冰冷的撬棍,心脏狂跳如擂鼓。地板下的敲击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诡异的耐心。
沈铎站在血色 图案边缘,与陈默对峙,与地板下的敲击声对峙。他的眼神在镜片后闪烁不定,那是一种混合了惊疑、恼怒,以及一丝……被意外打乱节奏的懊恼。
计划出现了裂痕。
而裂痕之下,被唤醒的,可能不止是他们预期的东西。
房间惨白的灯光下,血色 图案微微反光,那三枚铃铛寂静无声。但陈默耳中,那来自地底的敲击声,却仿佛与他自己急促的心跳,以及脑海中那从未真正远离的、细碎铃铛的幻听,逐渐重合,敲响了一曲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韵律。
敲击声在停顿了几秒后,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咚咚”声,而变成了连续、急促的刮擦和撞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尽力气,想要破开那层不算厚的水泥地板。细碎的灰土从地板缝隙簌簌落下,在惨白的灯光下扬起点点尘埃。
沈铎盯着那片松动的地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按下了手中黑色遥控器的某个按钮。一阵低沉嗡鸣从房间四角响起,陈默看到门框上方和墙壁边缘,几盏几乎与墙壁同色的红灯开始急促闪烁,随即,门外传来沉重的金属滑动声,像是巨大的闸门正在落下。
“二级隔离已启动。”沈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看不见的观察者汇报,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适的平稳。“但扰动源已进入核心观察区。情况超出预案A和预案B。”
他不再看陈默,转而快步走向那个铁皮文件柜,打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像是一把大型的、带有绝缘握柄的钳子,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微光。他又拿出一副厚实的橡胶手套戴上。
陈默在桌子下绷紧了身体,握撬棍的手心全是冷汗。沈铎的目标似乎暂时从他身上移开了,转向了地板下的不速之客。这是个机会吗?可出路已经被封锁了。
“不管下面是什么,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被激活。”沈铎一边检查着那把古怪的钳子,一边朝着敲击声最密集的位置走去。他的白大褂下摆在血色 图案边缘拂过,却没有踩上去,似乎在遵循某种仪轨。“林易?还是某个早期处理不彻底的‘残渣’?哼,总是有意外。”
他停在距离那片地板约一米远的地方,蹲下身,用钳子的尖端轻轻敲了敲地面。“安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冰冷穿透力。
地板下的敲击和刮擦声戛然而止。
但寂静只维持了不到三秒。紧接着,一种完全不同、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了出来——是笑声。一种极其沙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又像是老旧录音机卡带般的笑声,断断续续,却充满了疯狂与讥诮。
“呵……呵……沈……博士……你……怕了?”
声音虽然扭曲失真,但依稀能分辨出是个男声,而且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生硬感。
沈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握着钳子的手指收紧。“果然是你,林易。生命力比预估的顽强。”他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陈默听出了一丝竭力压制的怒意和……忌惮?“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藏在下面,像只老鼠,就为了今天?”
“等……钥匙……”林易的声音断续传来,每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等……共鸣……最强的时候……沈铎……你的‘完美’仪式……缺了……最重要的……‘祭品’的……意志……”
祭品的意志?陈默的心猛地一沉。是指他吗?林易早就预料到他会来,而且是以“祭品”的身份?
“闭嘴!”沈铎低喝一声,猛地举起钳子,幽蓝的尖端对准了地板,“残余的意识碎片,也敢干扰正事?我这就让你彻底安静!”
“你……不敢……”林易的笑声更加刺耳,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癫狂,“下面……不止我……你养的‘狗’……也饿了……它更喜欢……鲜活的血肉……和……恐惧……”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房间的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的叮当声,由远及近。不是那种有节奏的铃铛摇响,而是许多细小金属物件互相碰撞、拖拽的杂乱声响——就像那怪物身上挂着的、用铁丝串起的一大串血铃铛,正在管道中迅速移动!
沈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又看了一眼地板,再看向依旧躲在桌子下的陈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慌乱。他显然没料到,被他控制和引导的“清洁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别的东西吸引或刺激,脱离掌控直扑这里!
“你做了什么?!”沈铎对着地板低吼。
“我?”林易的声音带着嘲弄,“我只是……帮你……唤醒了它……真正的……饥饿……”
通风口传来的叮当碰撞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那种湿漉漉的拖拽声和嘶哑的喘息,正迅速逼近这个房间!更可怕的是,陈默感到怀中有异动——不是笔记本,而是之前被他匆忙塞进怀里、从林易盒子里拿到的那枚没有铃舌的旧黄铜铃铛,此刻正微微发烫,并且以一种极高频的幅度震颤起来,发出常人听不见、却让他颅脑深处产生强烈共鸣和刺痛的嗡鸣!
这枚铃铛,也是一个“信标”?甚至可能是能直接影响那怪物的东西?
“把它给我!”沈铎也注意到了陈默怀中的异常,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陈默胸口的位置,立刻明白了关键。他不再理会地板下的林易和正在逼近的怪物,转而手持那把幽蓝的钳子,一步步向桌子逼近。“那枚‘旧核’!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它会彻底扰乱共鸣场!”
陈默蜷缩着向后挪,背脊顶到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枚铃铛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会炸开,同时,脑海中那些细碎的铃铛幻听也陡然放大,与通风口逼近的实体铃声、怀中旧铃铛的无声震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撕裂性的、多层次的声音风暴,冲击着他的意识。剧痛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颅,视线开始模糊、闪烁。
沈铎已经走到了桌子前,他弯下腰,钳子幽蓝的尖端带着不祥的气息,对准了陈默。
“拿出来!否则我不介意先废掉你的手!”
就在钳子即将探入桌下的刹那——
“砰!!!”
房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连同外面刚刚落下的隔离闸门,猛地向内爆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重重砸在墙壁和家具上!一个庞大、扭曲、由破碎肢体和蠕动胶质构成的阴影,堵在了门口,身上密密麻麻的铃铛疯狂晃动,奏响一片混乱刺耳的死亡交响!它那颗镶嵌着半张人脸的“头部”转向室内,腐烂的嘴唇咧开,发出嗬嗬的兴奋喘息,浑浊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活物——沈铎!
沈铎惊骇欲绝,再也顾不上去抓陈默,猛地向侧面扑倒!
几乎同时,怪物一条反折的、末端是锋利骨刺的肢体,如鞭子般抽出,擦着沈铎翻滚的身体,狠狠砸在刚才他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顿时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而地板下的林易,也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混乱时机。只听“哗啦”一声巨响,那片早已被敲击松动的区域,地板猛地向上隆起、破裂!一只沾满黑红色污垢、皮肤溃烂见骨、却异常有力的手,从破洞中猛然伸出,一把抓住了还没来得及爬远的沈铎的脚踝!
“啊——!”沈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中的古怪钳子脱手飞出。
怪物被沈铎的叫声和动作吸引,注意力完全转移,发出贪婪的嘶吼,更多的肢体蠕动着,向被抓住的沈铎探去!
陈默蜷在桌子下,目睹这电光石火间的突变,心脏几乎要停跳。怪物的注意力被沈铎吸引,林易破地而出牵制了沈铎,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强忍着颅内的剧痛和耳畔的魔音,猛地从桌子另一侧滚出!目光迅速扫视——门口被怪物堵死,通风口在怪物身后上方,唯一的通道似乎只剩下……林易破开的地板那个洞?下面是什么?林易藏身的地方?还是通往别处的管道?
没有时间权衡了!沈铎正在疯狂踢打试图挣脱那只骨手,怪物正俯下身,那张扭曲的怪脸离沈铎越来越近,涎水滴落。
陈默咬紧牙关,抓起掉落在不远处的林易的笔记本(它似乎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远离了陈默怀中的旧铃铛而恢复了黯淡),然后朝着地板破洞,纵身一跃!
他落入了一片狭窄、潮湿、弥漫着浓烈腐臭和药水味的黑暗空间。高度只有一米多,他不得不弯着腰。脚下是冰冷的、湿滑的金属网格地面,下面似乎还有空间,传来细微的水流声。借着洞口透下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林易——或者说,林易残余的部分。
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人。他下半身浸在网格下的污水中,腰部以下的血肉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萎缩、粘连在生锈的管道上,皮肤呈现出坏死后的青黑。上半身赤裸,瘦骨嶙峋,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疤和溃疡,尤其是胸口和手臂,有大量缝合和烧灼的痕迹。他的头发几乎掉光,脸上满是污垢和痂皮,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近乎非人的、执拗的光芒。正是他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右手,死死抓着上方沈铎的脚踝。
看到陈默跳下来,林易布满血丝的眼睛转过来,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极其艰难地、扯动干裂的嘴唇,吐出几个含糊却清晰的字:
“快……通道……下面……逆流……去……‘源头’……”
他另一只手指向陈默脚下金属网格的某个角落,那里有一个被厚重铁锈覆盖的、不起眼的拉环。
头顶传来沈铎凄厉的惨叫和怪物兴奋的嘶吼、铃铛狂响,还有肉体被撕裂、咀嚼的可怕声音。一股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滴滴答答从破洞边缘落下。
陈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知道沈铎完了。
林易抓着他脚踝的手突然松开,无力地垂下,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般低语:“笔记本……后面……地图……‘铃兰’……不止……实验……是……‘喂养’……”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不动了。只有那只指着拉环的手,还固执地伸着。
喂养?喂养什么?
陈默来不及细想,头顶的咀嚼声停了。那怪物……似乎享用完了“开胃菜”。接着,沉重的拖拽声和铃铛声,开始向地板破洞口移来。
它要下来了!
陈默扑到那个拉环前,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提!
“嘎吱——”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块约半米见方的金属网格板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更小的、垂直向下的管道,一股更强的、带着地下河腥气的冷风涌了上来。
没有别的路了!
陈默将笔记本塞进怀里,看了一眼失去生息的林易,又看了一眼头顶破洞口隐约可见的、正在逼近的蠕动阴影和晃动的血铃铛,一闭眼,跳进了下方黑暗的垂直管道!
身体在粗糙的管壁上快速滑落,不断碰撞,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响亮的、仿佛就在脚下的汹涌水声。怀中,那枚旧铃铛的震颤和热度再次升高,笔记本的封面也开始发烫。
“源头”……林易临死前说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而“喂养”……又是什么意思?
沈铎的仪式失败了,但显然,某种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被他和林易,或许还有那枚旧铃铛,共同“唤醒”。
在急速下坠的黑暗中,陈默脑海中那属于自己的濒死尖叫声,前所未有地清晰、逼近,仿佛不再是他曾听过的“记录”,而是正在同步发生的、他自己的未来。
滑落的尽头,会是答案,还是终结?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八章 信标与共振器2》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