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信仰

奥尔夫站在帝都郊外的荒原上，夜风裹挟着焦灼的气息拂过他的脸庞。

远处，帝都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只剩下半截的尖塔上仍有火光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这是多年来第一次，他的行动不再受制于巴拉克·克鲁索侯爵那双无形的手。

自从那个雨夜被巴拉克侯爵从死亡边缘拉回，奥尔夫就成为侯爵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他依然记得侯爵下达的每一次任务。

政敌的离奇死亡，商业对手的意外破产，甚至是某些贵族少女的突然失踪。

每一次行动后，侯爵都会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审视着他，仿佛在确认这把刀是否依旧锋利依旧忠诚。

奥尔夫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关于地下奴隶贸易，关于禁忌实验，关于侯爵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正因如此，他早已明白，自己终将迎来被灭口的一天。

帝都恐怖夜改变了一切。

当不可言喻的存在摧毁帝都的时候，奥尔夫似乎在混乱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信徒当得到救赎。"

睿智低语者的启示让他灵魂震颤。

那一刻，他忽然理解了这些年黑暗生涯的意义，所有苦难都是为迎接真正的使命所做的准备。

现在，站在星空下的奥尔夫却陷入了新的困惑。

该去哪里？

如何侍奉那位存在？

这些问题像迷雾般笼罩着他。

"以光明之名！"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奥尔夫瞬间绷紧肌肉，手指滑向腰间的匕首。

转身时，他看见月光下站着一个披着破旧牧师袍的男人，左手捂着胸口，右手中握着一柄镶嵌光明圣徽的短杖。

“异端必将受到审判！”

"塔革？"奥尔夫难以置信的吐出这个名字。

“奥尔夫?”牧师瞪大了眼睛。

十五年前在北方教区并肩作战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

他们曾在暴风雪中追捕血法师，在废弃修道院对抗不死生物。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将重伤的塔革背出诅咒之地。

而他自己，则被认定在那次行动中牺牲。

"弗兰克大主教亲自为你主持了葬礼。"

塔革警惕的向前迈了一步："他们说你的尸体被异端献祭给了邪神。"

奥尔夫注意到塔革的牧师袍下隐约露出锁子甲的寒光，左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圣水瓶上。

这是个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他谨慎的回答。

"这些年你去哪了？"

塔革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帝都外围？"

他的目光扫过奥尔夫沾满烟灰的靴子，以及腰间那柄明显出自特殊工坊的匕首。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狼嚎声。

凭着对侯爵的熟悉，奥尔夫认出那是侯爵府私兵使用的信号。

他也知道，这意味着追捕者正在逼近。

他直视昔日战友的眼睛："你还在追查'暗月之影'吗？"

塔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任务追查的邪教组织，也是导致教区精锐全军覆没的元凶。

"你知道些什么？"牧师的声音突然低沉得近乎危险。

"比教会档案记载的更多。"

奥尔夫望向北方："希弗尔大主教向你们隐瞒了真相。那次行动失败不是因为情报错误，而是因为……"

一支淬毒弩箭突然擦着奥尔夫的耳际飞过，钉入身后的橡树。

二十步外的灌木丛中，三个黑影正无声的围了上来。

奥尔夫瞬间拔出匕首，像当年一样将塔革挡在身后。

"侯爵的影卫。"

奥尔夫贴着塔革的耳朵快速说道："他们不会留活口。"

当年的情景似乎又一次浮现在塔革面前。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扯开牧师袍，露出胸前挂着的六芒星护符，那正是当年追查暗月之影时获得的战利品。

"看来我们还有很多故事要说。"

他举起短杖，圣徽开始绽放乳白色的光芒："先解决这些杂碎？"

在光芒与阴影的交界处，两个曾经的战友背靠背站定，就像十五年前在北方雪原上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守护的不再是同一个信仰。

天色刚亮，两人找到一间乡村酒吧。

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招牌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们是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塔革要了两杯麦酒，在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

塔革喝着麦酒，低声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奥尔夫握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本以为自己再次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会愤怒，却发现心中只有一片平静。

人已经死了，背后的阴谋与真相，也都随之埋葬。

塔革放下酒杯，直视奥尔夫的眼睛："既然你没有死，也依旧有信仰，回来吧，教会需要像你这样的战士。"

他的语气诚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奥尔夫没有立即回答。

他借口要去上个厕所。

在狭小潮湿的厕所里，他跪在地上，低声祈祷："伟大的睿智低语者，请指引您卑微的仆人。"

远在几百里之外的霍因海姆正在和舍莉雅夫人腻歪，突然感应到一个呼唤。

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位信徒。

透过神秘的联系，他明白奥尔夫面临的抉择。

"顺其自然。"霍因海姆的回答异常简洁。

这个模糊的指示传到奥尔夫耳中，却让他如获至宝。

他理解为睿智低语者允许他回归教会，甚至可能希望他在教会内部传播新的信仰。

回到桌前，奥尔夫的表情已经变得坚定。

他对等待的塔革说："我决定回归教会。"

塔革的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他起身给了奥尔夫一个有力的拥抱。

"欢迎回家，兄弟。"

塔革的声音有些哽咽："光明终将驱散黑暗。"

奥尔夫回抱了这个昔日的战友，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如何在光明教会的阴影下，悄悄传播睿智低语者的信仰。

新的使命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这一次，他不是作为杀手，而是作为传道者踏上归途。

晨光透过酒吧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他们面前的道路。

奥尔夫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新的博弈正在等待着他。

但此刻，他心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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