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虚假的表象

"走，快走！"

霍因海姆猛的推开雕花橡木门，他的长袍下摆还沾着皇家花园的露水。

他一把抓住舍莉雅夫人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这位贵族夫人吃痛得皱起眉头。

"霍因海姆，你在干什么？"

舍莉雅夫人试图挣脱他的钳制："刚刚皇家魔法师已经说了，他们已经把邪祟击退了！"

"错了，都错了！"

霍因海姆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

在他的指缝间，几缕来自神秘空间的灰雾正在渗出。

他原以为掌控神秘空间的主人要在皇宫花园进行某种亵渎的屠神仪式，为此他精心准备了十七种逃生方案。

舍莉雅夫人的临时居所被他刻意安排在城门旁的鸢尾花巷，连马厩里都常备着三匹喂饱了魔法燕麦的骏马。

可命运总是开着充满恶意的玩笑。

当第一声尖叫从皇家魔法学院的尖塔传来时，霍因海姆似乎看见学院上空的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猩红的缝隙。

某种介于固体与气体之间的物质正以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这恐怖的异变在三次眨眼的时间内就跨越了整个帝都，直接降临在皇家花园的中央。

霍因海姆永远记得自己在那一刻的错愕。

当迷雾散开时，出现的既不是他预想中的"荧"，也不是皇家魔法学院大魔导师恐惧的"雅"。

那个从喷泉水底冒出来的的存在有着人形的轮廓，却在每个细节处都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它的影子朝着十二个方向延伸，它的呼吸声像是千百个濒死之人的叹息。

曾在神秘空间见过腐化先知降临，与诡先生对话的霍因海姆，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面对真正的神祇必须遵循着诫命：凡人的双眼绝不可直视那超越维度的存在，凡人的唇舌也绝不可妄议那不可名状之物。

然而此刻，至少有三十位贵族、五十名侍卫正毫无防备的凝视着那个存在。

他们的眼球没有融化，理智没有崩溃，甚至并没有迅速的异化。

只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影响，身体开始植物化。

"连伪神都算不上.….."霍因海姆想起腐化先知和诡先生出现时给他的恐怖压力。

而眼前这个可悲的模仿者，恐怕连给两位外神当祭品都不配。

这个认知让他的脊椎窜过一道寒意。

如果神秘空间的主人大费周章不是为了对付这个劣等存在，那么帝都真正面临的危机该有多么恐怖？

"立刻走！"

霍因海姆几乎是推着舍莉雅夫人上了马车。

当舍莉雅夫人的马车终于穿过帝都大门，奔向提前准备好的撤离点，霍因海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霍因海姆躲进一条暗巷，又一次来到那个神秘的空间。

这个满是外神的空间里，七个王座依旧空着六个，仅有霍因海姆坐在第六个王座上。

高台上，空间主人的身影静静的站着。

那似乎是一个由纯粹概念构成的实体，既像是由无数个空间扭曲的旋涡，又像是所有可能存在的几何形状的叠加态。

"走。"那个存在说道。

这个简单的词汇在霍因海姆脑海中激起了连锁反应，他似乎突然理解了整个事件的恐怖真相。

帝都正在被拖入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体内，而皇家花园里的那个多面体不过是这个过程的"锚点"。

更可怕的是，这个转变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只是绝大多数人无法感知到维度层面的畸变。

一幅全息地图在霍因海姆眼前展开，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图。

每个建筑都被标注了它们在多个维度上的坐标，而连接这些坐标的线条组成了某种亵渎神明的符号。

最令霍因海姆不安的是，地图上显示异变并非从皇家花园开始，而是同时发生在城市的九个特定位置，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九芒星图案。

当霍因海姆注意到那个正在下坠的异空间恰好会覆盖舍莉雅夫人的避难所时，一种超越恐惧的决心占据了他的心智。

男人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在成为睿智低语者前，他首先是个丈夫。

这个简单的身份此刻比任何东西都有力量。

他的手里化出睿智低语者的专属符号，凝结成面具覆盖在他脸上。

当异空间开始坠落时，戴着二维码面具的身影迎了上去。

在双手接触到异空间的瞬间，他的视野分裂成了无数个重叠的维度。

他看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时间像液体一样流动，空间像布料一样褶皱。

而那些被称为"人类"的渺小存在，不过是这幅疯狂织锦上微不足道的线头。

当他伸手托住下坠的异空间时，难以想象的痛苦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而是认知层面的撕裂感。

他的大脑被迫同时处理来自多个不同维度的信息流，视网膜上烙印着不该被看见的几何图形。

他仿佛看到了群星之间不可名状的巨大存在，看到了时间尽头的末日景象，看到了无数平行时空中自己的悲惨结局。

面具与他的面部血肉开始融合，银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半空中化作细小的蠕虫。

若非有外神的身份庇护，他的意识早就像玻璃一样粉碎了。

随着异空间继续坠落，霍因海姆立刻意识到，自己依旧只是个徒有其表的假外神。

面对真正需要硬实力的情况，自己的虚弱就会暴露出来。

"撑住，必须撑住。"霍因海姆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颤抖着露出隐藏在左右手心上的两个符号。

左边是"腐化先知"的扭曲符号，右边是"诡先生"的独眼符号。

这两位都是真正的外神，拥有绝对的实力。

哪怕只是两个符号，也代表着这两位外神的权利和力量。

当两个外神的力量通过符号注入霍因海姆体内时，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脊椎不自然的拉长，手指关节增生出额外的骨节，牙齿都变得尖锐如鲨鱼，甚至身上的毛发也变得犹如触手一般。

但与此同时，下坠的异空间停滞了一瞬，然后开始不情愿的缓缓上升。

这场角力持续了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当霍因海姆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时，异空间里终于发出一声哀嚎般的尖啸，缩回了高空。

但在完全消失前，异空间表面裂开七道缝隙，每条透着红光的缝隙里都伸出覆盖着星芒状吸盘的触须，突然穿透云层抽向地面。

它们没有破坏任何建筑，却在每一次拍打时带走了上千条人命。

那些倒霉的市民就像被抹去了意识，毫无预兆的倒地身亡。

就在人们即将陷入彻底疯狂之际，天空中的裂缝突然开始收缩。

那些恐怖的触手缓缓收回，最后消失在逐渐闭合的异空间裂隙中。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就像一场噩梦的突然终结。

当最后一丝红光从天空消失，帝都的街道上只剩下无数具姿势扭曲的尸体，和那些因目睹了不可名状之物而精神崩溃的幸存者。

月光依旧冷漠地照耀着这座饱受摧残的城市，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集体幻觉。

但在每个幸存者的记忆深处，那些蠕动着的巨大触手和随之而来的死亡阴影，将成为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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