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国王的调停

帝国皇宫的金色穹顶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议事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国王克拉肯•莱茵哈特三世端坐在镀金王座上，指尖轻叩着镶嵌宝石的扶手，目光在争执双方之间游移。

这场克莱门特与克鲁索两大家族的纠纷，已经持续了整整几个月，如今终于被摆上了皇家议事厅的谈判桌。

舍莉雅夫人一袭墨绿色天鹅绒长裙，腹部微微隆起，却仍保持着贵族特有的优雅姿态。

她身侧的霍因海姆•克莱门特伯爵面色平静，右手紧紧挽着舍莉雅夫人。

对面，巴拉克•克鲁索侯爵的银质手杖在地毯上敲出沉闷的声响，他身旁的亨利•克鲁索正用丝质手帕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陛下。"

舍莉雅夫人率先开口："克鲁索家族袭击血蔷薇领地，违反了贵族法律。"

她纤细的手指展开一卷羊皮纸，"这是他们对血蔷薇领地造成的损失清单。"

巴拉克侯爵冷笑一声："根据贵族继承法，我的儿子约特纳子爵有权继承克莱门特家族的爵位。"

他拍了拍手，侍从立刻呈上一个镶金木盒："这是从克莱门特家族血统文书，上面偏偏没有舍莉雅夫人的名字。"

国王慢条斯理的接过文书，目光却落在舍莉雅夫人的腹部。

"听说夫人即将迎来新的生命？"

他的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皇室最近正缺教子。"

议事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巴拉克侯爵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亨利•克鲁索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舍莉雅夫人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抚过腹部："能得陛下的认可，是这个孩子的福分。"

侍从适时的呈上两卷烫金契约。

国王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既然双方都愿意接受调解，为了防止再起纠纷，约特纳子爵……"

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优雅的弧线："就由皇室暂时代管五年，双方约定的赔偿金，三成归皇室所有。"

巴拉克侯爵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瞥见国王左手边堆积如山的礼盒，那是两家刚刚送来的"调解费"。

侍从总管正带着书记官清点清单，羊皮纸卷轴一直拖到地毯上。

"另外。"

国王突然提高声调："三天后的皇家狩猎，希望看到两家的年轻人都来参加。"

他的目光在亨利•克鲁索和舍莉雅夫人之间来回扫视："特别是夫人，御医说适当运动对胎儿有益。"

议事厅的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血色。

当皇家书记官用火漆封印调解文书时，鎏金座钟正好敲响六下。

侍从们悄无声息的点亮壁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舍莉雅夫人离开时，皇家育婴官已经等在偏厅。

巴拉克侯爵的马车刚驶出宫门，税务官就带着新拟定的征税令追了上去。

国王站在露台上，看着两支车队分别驶向相反的方向，轻轻摇晃着水晶酒杯。

宫廷总管捧着账本走来："陛下，今天收到的礼物价值约合......"

"记在教子名下。"

国王转身时披风扫过鎏金的门框："告诉厨房，今晚的宴席，我要尝到克莱门特伯爵领地上贡的金丝松露。"

马车回到克鲁索家族在帝都的宅邸。

巴拉克侯爵连斗篷都来不及脱下，就立刻召唤了那个永远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厚重的橡木门无声地合上，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国王已经做出决定。"

巴拉克的声音比寒冰还要冰冷："约特纳要留在帝都五年。"

黑影从壁炉旁的阴影中浮现，像一团凝结的雾气。

他发出低沉的笑声："哼，说好了五年？"

黑色面罩下的嘴角扭曲成嘲讽的弧度："到时候随便一个理由，说是意外死了，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巴拉克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他心底知道，这个计划就像精心调制的毒药，表面甜美，内里致命。

他起身走向窗前，望着远处皇宫金色的尖顶。

那里表面上正举行着盛大的庆典，实际上他们却在策划一场谋杀。

"既然如此。"

巴拉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你就放心的做吧。"

他停顿片刻："动手小心点，这里可是帝都，超凡者多得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

黑影无声的行了一礼，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表演宫廷礼仪。

当他直起身时，面罩下传出带着笑意的低语："放心，除了极少数人之外，没人能够知道是我干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

这时，书房侧门被轻轻推开。

亨特·克鲁索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这个年轻人是巴拉克最信任的二儿子。

他手指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精确到分钟的数据。

"这是皇宫卫兵的巡逻时间和线路。"亨特的声音很轻柔。

他将纸张递给黑影时，指尖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

巴拉克注视着这一幕，嘴角浮现出满意的微笑。

"这东西能够定位约特纳。"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冰冷的蓝眼睛："可以让你准确的找到他。"

黑影将羊皮纸凑近烛火仔细查看，纸上的墨迹在火光中泛着诡异的红色。

他注意到某些巡逻路线旁标注着细小的符号，那是亨特用特殊墨水写下的暗记，标示着皇宫防御法阵的薄弱环节。

"三天后的月暗之夜。"

黑影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御花园的喷泉会进行年度检修。"

他将羊皮纸折成精巧的方块，塞进贴身的暗袋："水声能掩盖很多声音，而黑暗不会出卖任何秘密。"

巴拉克与亨特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明白，这个看似随意的建议实则已经确定了行动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书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凝固。

窗外，帝都的钟声敲响了午夜。

黑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就像墨水滴入水中般渐渐消散。

"记住。"

他的声音如同风中低语，"当乌鸦在午夜鸣叫时，就是契约完成之日。"

当最后一丝黑影也消失在墙角时，巴拉克长舒一口气，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

他望向亨特，发现年轻人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对鲜血的期待，以及隐藏在克莱门特血脉中世代相传的残忍。

"去准备吧。"

巴拉克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我们给国王送上一份，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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