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兄妹情深

陈因抱着小女孩，在蛛网般错综复杂的窄巷里快速穿行。他尽量避开主路，专挑那些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岔道。怀里的孩子呼吸均匀，似乎又睡了过去，但小手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系统，有办法暂时屏蔽或误导可能的追踪吗？”陈因在脑中询问。他对这个突然绑定的东西还充满疑虑，但眼下任何一点助力都可能救命。

“收到请求！”萝莉音立刻回应，带着点被使用的兴奋，“根据现有能量，可启动基础环境扫描及短时路径优化建议。启动中……叮！简易导航开启。建议宿主左转，前方十五米右侧有废弃报刊亭，结构尚完整，可做短暂隐蔽观察点。”

陈因依言左转，果然看见一个绿色的、玻璃几乎全部碎裂的旧报刊亭歪斜在墙根。他闪身进去，里面空间狭小，充斥着灰尘和铁锈味。他将小女孩小心地放在角落一堆发霉的旧报纸上，自己则侧身透过破损的窗框向外窥视。

巷口方向隐约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但并未靠近。看来那两个混混暂时没有能力，或者没有立即召集人手追上来。但这不代表安全，这种地头蛇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收回目光，看向蜷在报纸堆里的小女孩。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脏兮兮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干涸的痕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流落街头？又为什么认定自己是哥哥？

“系统，关于‘妹妹’，你知道多少？我的记忆里没有她。”陈因低声问。重生的记忆虽然清晰，但截止在他前世生命终结的那一刻，绝不包括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

“正在检索与绑定幼崽相关数据……”萝莉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困惑，“检索完毕。数据库内无此幼崽详细背景信息。唯一关联数据为：幼崽与宿主存在高强度命运羁绊反应，单方面对宿主标记为‘最高优先级守护对象’。代号：未命名。”

“未命名？”陈因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总不能一直“妹妹”、“小家伙”地叫。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黏着的脏发。指尖触及的皮肤温热。也许是感受到了触碰，小女孩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陈因，她立刻露出一个安心又带着睡意的笑容，含糊地喊：“嘚嘚……”

“嗯，哥哥在。”陈因应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小女孩眨了眨眼，像是努力思考，然后慢慢摇了摇头，眼神有些茫然。

陈因沉默了一下。前世他孑然一身，亲情淡薄，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这样一个幼小的生命产生如此深的纠葛。但此刻，抱着她，看着她全然信赖的眼神，一种陌生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外面的天光又亮了一些，几缕光线透过报刊亭顶棚的破洞照进来，恰好落在小女孩脸上，映得她脏污的小脸似乎也明亮了几分。陈因忽然想起刚才在早市，天色微明时，那清冷又带着希望的感觉。

“叫‘小雪’好不好？”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陈小雪。跟哥哥姓。”

小女孩——现在是小雪了，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几秒钟后，她忽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地点着小脑袋：“雪！小雪！嘚嘚，小雪！”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反复念叨了几遍，然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笨拙地拍了拍陈因的脸颊，笑容灿烂：“哥哥！小雪！哥哥！”

简单的音节，却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驱散了报刊亭里的阴冷和陈因心头的部分阴霾。他握住她的小手，点了点头：“对，小雪。以后哥哥和小雪，在一起。”

“命名成功！”萝莉音欢快响起，“绑定幼崽代号更新为‘陈小雪’！情感模块记录：命名行为有效提升羁绊值。当前羁绊等级：初生（信赖萌芽）。”

陈因没理会系统的播报，他此刻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就在他给小雪命名的时候，脑海中系统面板上，那个刚刚亮起的【地图】图标，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他意念集中过去。

一幅极其简陋的平面图在意识中展开，范围大约是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左右的区域。大部分是模糊的灰色，代表未探索或不可知。但他刚刚走过的路径，以及这个废弃报刊亭，被清晰地标注出来。更值得注意的是，地图上出现了几个不同颜色的微弱光点。

两个静止的红色光点，位置大概在之前冲突的巷口附近，应该代表那两个混混，或者他们引发的“麻烦源”。一个绿色的点，代表他自己。而在他身边，紧挨着绿点，有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鹅黄色光点，微微跳动着——毫无疑问，那是小雪。

除了这些，地图边缘，靠近他们将要前进的方向，还有一个闪烁的、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光点，旁边有一个简陋的房屋图标标记。

“系统，那个淡蓝色光点和房屋标记是什么意思？”

“淡蓝色标记代表检测到的‘潜在可用资源点’或‘低风险任务关联点’。”萝莉音解释，“根据初步扫描反馈，该标记点为一处无人看管的废弃临时建筑，结构相对完整，具备基础遮蔽功能，符合新手任务‘安全居所’最低标准。但请注意，扫描精度有限，可能存在未探测到的风险或竞争者。”

废弃建筑？陈因心中一动。这倒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总不能一直带着小雪流落街头，或者躲在这种四面漏风的报刊亭里。

“有路径指引吗？”

“已根据当前环境扫描及威胁标记，生成推荐路径。”系统话音刚落，陈因脑中的地图上，一条弯曲的、避开红色光点的虚线浮现出来，蜿蜒指向那个淡蓝色标记。

他不再犹豫。小雪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穿着单薄，这清晨的寒气还是很重。

“小雪，我们换个地方，找个能挡风睡觉的地方，好不好？”他柔声问。

小雪立刻点头，张开手臂要抱：“跟哥哥走。”

陈因将她重新抱起来，用还算完整的外套下摆裹了裹她。然后深吸一口气，踏出报刊亭，按照脑中地图的虚线指引，快速而隐蔽地移动起来。

这条路径确实隐蔽，多是堆满垃圾的后巷，甚至需要翻过一道矮墙。陈因身体协调性出乎意料的好，力量也足够，抱着小雪并不显得吃力。小雪很乖，趴在他肩头，只偶尔好奇地张望一下周围肮脏陌生的环境，并不吵闹。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地图标记的位置。

这是一片待拆迁区的边缘，几栋老旧的平房早已人去楼空，窗户破烂，墙皮剥落。淡蓝色标记指向其中最靠里的一间，看起来像以前的门房或者工具间，面积很小，但砖石结构还算牢固，最重要的是，它有一扇相对完整的、可以关上的破木门，屋顶也没见大洞。

陈因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拆迁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地图上没有新的红色光点。他轻轻放下小雪，让她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空间不大，大约七八个平方，空空荡荡，只有墙角堆着一些破烂的编织袋和几块碎砖。地面是水泥的，积了厚厚一层灰。但墙壁确实没有明显裂缝，屋顶也完好，更重要的是，有一扇小小的、位置较高的气窗，能透进些许光线，也不容易从外面直接窥视。

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简直算是“豪宅”了。

陈因走进去，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比如蛇虫鼠蚁，或者不稳定的结构），然后才回头对眼巴巴站在门口的小雪招招手：“来，小雪，看看我们暂时的‘家’。”

小雪迈着小短腿跑进来，好奇地四处打量。对她而言，有个能遮风挡雨、关上门的地方，似乎就已经足够好了。她甚至跑到那堆破烂编织袋旁边，试着拉了拉，发现拖不动，便仰起小脸看陈因，指着袋子：“哥哥，垫垫，睡觉。”

陈因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想用这些编织袋垫在地上睡觉。他心里一酸，又涌起一股暖流。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哥哥来弄。”他走过去，挑拣出两个相对完整、干燥的编织袋，抖掉上面的灰尘和杂物，铺在墙角最干净的一块地面上。又用碎砖在两边简单垒了一下，做出一个简陋的“床铺”轮廓。

“检测到宿主与绑定幼崽‘陈小雪’成功获取符合最低标准的‘安全居所’！”萝莉音的声音适时响起，“新手任务‘居所’部分完成！请宿主尽快解决‘温饱食物’部分。任务剩余时间：18小时42分。”

食物……陈因摸了摸怀里的两百多块钱。这些钱需要精打细算。当务之急是买点能填饱肚子又耐储存的食物，还有御寒的东西。小雪身上的棉衣太破太薄了。

他走到小雪身边，蹲下看着她：“小雪，你在这里等哥哥一会儿，哥哥出去买点吃的和用的，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的，不要出去，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好不好？”

小雪一听他要走，立刻紧张起来，小手抓住他的胳膊，大眼睛里满是依恋和不安：“哥哥……不走……”

“哥哥保证，很快回来。”陈因轻轻拍拍她的手，语气坚定，“我们的小雪最勇敢了，对不对？帮哥哥看好我们的‘家’。”

也许是“家”这个字触动了小雪，也许是陈因沉稳的态度给了她安全感，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松开了手，但还是小声要求：“快……快回来。”

“嗯，很快。”陈因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雪已经听话地走到那个编织袋铺的“床铺”边坐下，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他。

陈因关上门，但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条缝隙。他需要听到里面的动静。

他站在废弃的门房外，环顾这片荒凉的待拆区。脑中地图上，代表他和小雪的两个光点紧紧依偎在这小小的淡蓝色标记建筑里。

暂时的安全有了。但危机并未远离。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目光变得锐利而清醒。接下来，他要去附近的商店，用有限的资源，换取他们活下去的必需品。

而第一步，是活着度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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