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重生第一步

冰冷的机械音像是被某种欢快的病毒入侵，在陈因脑中完成最后一声“绑定”后，骤然拐了个弯，变成了清脆雀跃、甚至带着点奶气的萝莉音：

“滴！检测到特殊绑定物——幼崽‘妹妹’！系统数据库更新…情感模块轻度加载…新手引导模式启动！”

陈因：“……”

他还没从“重生”与“系统”这双重冲击中完全回神，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外人听不见的嘈杂惊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肚子适时地发出一串清晰的“咕噜”声。

这声音比任何系统提示都更具现实冲击力。

“新手任务发布！”萝莉音充满干劲，像是在发布什么了不起的圣旨，“请在24小时内，使用初始资金100元，为幼崽‘妹妹’与宿主本人，获取安全居所（最低标准：可过夜，有基本遮蔽）与足量温饱食物（最低标准：今日两餐）！任务完成奖励：新手大礼包×1，系统功能初步解锁。任务失败惩罚：无。”

陈因下意识地在脑中回应：“初始资金在哪？”

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随着他的意念浮现眼前，设计简洁，最上方是【完美人生系统】几个大字，下面有几个灰色未解锁的图标。此刻唯一亮着的，是一个钱包状的图标，旁边标注着【资产】。

他意念集中过去。

【当前资产：3.5元（现金）】

陈因盯着那刺眼的数字，沉默了两秒。

系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凝滞，又补充了一句：“温馨提示：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消费水平…嗯…100元完成任务的概率经计算为0.07%。请宿主…积极开拓思路！”

开拓思路？

陈因抬起头，清晨浑浊的天光透过巷子上方狭窄的缝隙漏下来，洒在嘈杂攒动的人头上。空气里弥漫着烂菜叶、泥土和廉价早餐混合的气味。

他需要钱。立刻，马上。

怀中，小女孩仰起脸，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声音细细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显而易见的依赖：“嘚嘚，饿…”

陈因低下头，对上她那双出奇清澈的大眼睛。那里面映着他此刻陌生又狼狈的脸，却没有丝毫嫌弃或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点点对食物的渴望。

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地方，像是被这目光烫了一下。

他轻轻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脊背，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温和：“嗯，哥哥知道了。很快就有吃的。”

说完，他抱着孩子，试图站起身。躺了一夜的身体有些僵硬，但他活动了几下，力量感还在，甚至比记忆中那个被生活压垮的陈因要轻盈有力得多。这或许是重生附赠的一点好处。

他将小女孩放下，让她靠着自己腿站好，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两人身上堪称褴褛的衣物——主要是把一些明显的破洞拉扯得不太显眼，又用手尽力拢了拢女孩枯草般的头发。

就在这时，巷子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和谐的骚动，伴随着几声粗嘎的呵斥。

“老东西，规矩不懂？这块地儿，这个点儿，这位置，一天五块！赶紧的！”

“我…我昨天不是给过了吗？怎么今天又要…”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废什么话？不想摆就滚蛋！”

陈因循声望去。

只见巷口摆菜摊的区域，两个穿着花哨紧身T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年轻混混，正围着一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农。老农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又是哀求又是辩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钱包。其中一个黄毛混混不耐烦地伸手就去夺。

周围摆摊的菜农们或低头整理自己的菜，或移开视线，没人出声，脸上多是麻木和习以为常的隐忍。几个刚走进来想买菜的居民也赶紧绕开，加快了脚步。

这就是所谓的“保护费”。

陈因的目光落在黄毛混混鼓囊囊的裤兜上，那里隐约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纸币，还有硬质烟盒的轮廓。另一个红毛混混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些包子馒头之类的早点，塑料袋边缘渗出一点油渍。

萝莉音适时地、用一种近乎欢快的语气在他脑中响起：“检测到低风险‘开拓思路’机会！目标人物资产预估：现金总额约150-300元，可食用物品若干。威胁等级：低。建议行动！”

陈因没理会系统的“建议”，他只是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对方的体型和可能的反应速度。心跳平稳，血液却似乎开始加速流动，一种久违的、带着锈迹的锐利感，从四肢百骸悄然复苏。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乖乖在这里等哥哥，背贴着墙，闭上眼睛，数到…五十。数完了，哥哥就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灰。她似乎有些困惑，但对“好吃的”和哥哥的承诺毫无抵抗力。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手攥紧了陈因一根手指，又松开，然后很听话地转过身，小小的脊背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真的闭上了眼睛，小嘴开始无声地蠕动，认真数起来：“一、二、三……”

陈因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瘦小却笔直倚着墙的背影，然后转身，朝着巷口骚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声，淹没在早市的嘈杂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是凝了一层薄冰。

100元？安全居所？温饱食物？

他曾经失去一切，坠入深渊。如今，命运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还塞给他一个需要守护的小小生命。

那么，这所谓的“完美人生”，就从这肮脏巷口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开始吧。

脚步落地，悄然无声，却带着一种猎物步入狩猎区般的专注。

黄毛混混刚把从老农手里抢来的五块钱塞进裤兜，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破烂、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走到了近前。

男人眼神平静得有些瘆人，直直看着他鼓囊囊的裤兜，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兄弟，借点钱，应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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