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吞下去的U盘会咬人

那股灼烧感并不是胃酸倒流的酸爽，而是一种正在被活生生“缝合”的错觉。

陈默死死按着胃部，感觉里面的东西长出了细小的倒刺，正试图把他的胃壁和那块该死的金属U盘缝在一起。

食道里涌上一股铁锈味混杂着福尔马林的腥气，耳边那若有若无的嘶哑低语像是在脑子里钻孔：“漏了……有破洞……需缝合……”

他踉跄着扶住满是尿骚味的墙根，冷汗瞬间把后背的廉价工装浸成了湿布。

这玩意儿在借尸还魂。

那个X-7虽然被忽悠瘸了，但它留下的执念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被吞进肚子里的U盘此刻已经不再是个存储设备，它成了那个缝尸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寄生体。

“咳……咳咳！”

陈默弯下腰，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硬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冲着那个还在鞋底顽强粘着的莲花贴片喊话：“苏调查员，您这情报……带毒啊？不管是多少年的陈酿，这劲儿也太大了点吧？”

没人回应，只有一只野猫被他的动静吓得窜上了垃圾桶。

陈默没有指望那个疯女人会跳出来救他。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这种为了钱不要命的底层混混，死了也就是一份无需归档的意外报告。

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地穿过三条巷子，回到了那个位于地下室的狗窝。

一进门，他连灯都没开，熟练地踢开地上的泡面桶，翻出之前从医院顺来的大号注射器和一包生理盐水。

这是给妹妹清洗伤口剩下的，现在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想把老子当新家？也不问问房租你付不付得起！”

陈默手法粗暴地调了一大杯高浓度盐水，把橡胶管往喉咙深处一捅，甚至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直接推了进去。

强烈的呕吐感瞬间炸开。

“呕——！”

他跪在那个泛黄的马桶前，搜肠刮肚地狂吐。

可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刚刚消化的那点面包渣，唯独不见那个该死的U盘。

相反，一根足有半米长的黑色丝线混在呕吐物里，像条还在扭动的蛔虫，在他喉咙口挂了一下才滑落进马桶。

那线头还在动。

陈默心头一凉。

物理催吐没用，这东西已经在那扎根了。

系统面板死一般沉寂，显然这种“体内造返”的情况并不在常规副本判定范围内。

既然物理手段不行，那就走商业流程。

陈默猛地起身，带翻了旁边的旧茶几。

他在杂物堆里一阵翻找，摸出了那张刚刚获得、还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凶煞级债务凭证（通用型）】。

羊皮纸质感的凭证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客户欠债，哪有反过来吃催收员的道理？”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直接把那张凭证“啪”地一声按在了自己痉挛的腹部。

既然你赖在我肚子里不走，那就别怪我把你当债务处理。

与此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晶体——那是上次在“鬼楼”副本里，那个抠门房东为了抵债给的【怨念结晶】。

这玩意儿有剧毒，能腐蚀灵体，本来是打算拿去黑市换钱的。

“以毒攻毒，这很科学。”

陈默把晶体扔进剩下的盐水里晃了晃，看着它化作一杯浑浊的灰水，仰头就灌了下去。

如果说刚才吞U盘像吞炭，那现在就是吞了一整瓶洁厕灵。

两股截然不同的诡异力量在胃里狭路相逢，瞬间把他的肚子当成了古罗马斗兽场。

“唔——！”

陈默痛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脸上的青筋暴起。

那张贴在肚皮上的债务凭证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像是要把某种违规存在的“租客”强行驱逐出境。

“给老子……滚出来！”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呕，一团裹着墨绿色粘液的东西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U盘。

地上的粘液飞速聚拢，那些被吐出来的黑色丝线和那个金属U盘纠缠在一起，眨眼间竟拼凑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却五脏俱全的微型X-7人偶。

那人偶没有五官，只有无数线头组成的窟窿。

它刚一落地，就像只发疯的蜘蛛一样弹跳而起，手里举着一根用回形针磨成的尖刺，直扑陈默的眼球！

这他妈还是个二阶段变身！

陈默早就防着这一手，他顺手抄起墙角那根用来晾裤头的生锈铁管，不退反进。

“噗呲！”

回形针狠狠扎进了陈默的小臂，直接对穿。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被动触发：无痛伪装。】

虽然血流如注，但陈默脸上却挂着一种诡异的淡定，仿佛被扎的是块注水猪肉。

他借着这一扎之力，手里的铁管精准地砸在那个微型人偶的“脊椎”上。

“砰！”

人偶被这一棍子狠狠钉在了墙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美容贷补充合同第七条——”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残渣，声音森冷，“对于恶意伤害乙方工作人员的甲方，乙方有权终止服务并回收所有‘美学赠予’！”

他手掌猛地握紧那根铁管，掌心残留的债务凭证光芒顺着铁管传导过去。

那微型人偶剧烈挣扎了两下，原本紧密的缝合线突然崩断。

“不……完美……”

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怨念消散，那个恐怖的小东西瞬间崩解成一滩黑灰，只留下那个银色的U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一次，上面干干净净，再也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粘腻感。

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地板上全是水渍和血迹，狼藉得像是刚发生过一起碎尸案。

就在这时，丢在茶几下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虚拟号码。

【你的‘止痛药’在城东童乐园旋转木马第三匹白马的肚子里。

明晚九点前取不走，小雨的药就停了。】

陈默瞳孔骤缩。

对方知道小雨。

他没去管还在流血的手臂，捡起地上的U盘插进那台用了五年的破笔记本。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加密文档：《红莲行动日志-三年前》。

文档很长，大部分数据都已经损坏，但最后一行加粗的红字依然触目惊心：

“经确认，污染源投放与局内高层‘契约派’有关。他们在筛选适格者，试图人为培养……‘扮演者’。”

扮演者？

陈默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这三个字，和他那个该死的系统名字一模一样。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鞋底。

那个一直粘着的红色莲花贴片，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光泽，像是一片干枯的死皮，悄无声息地脱落，在他注视下化作了一抹飞灰。

监控结束了。

或者说，那个一直在暗处盯着他的女人，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童乐园……”

陈默拔出U盘，把它塞进一个空的烟盒里，然后慢慢站起身，走到那个只有巴掌大的气窗前。

从这里往东看，能隐约看到城市边缘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天空。

那里是全城最大的游乐场，也是传说中那位“红莲”小姐伪装身份的地方。

“拿我妹当筹码，这路子有点脏啊。”

陈默看着那片虚假的繁华，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他随手扯下一块旧床单，在手臂上打了个专业的止血结。

“苏小姐，本来只想赚点中介费。但既然您发了邀请函，那这次我就不按小时收费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神经质的兴奋。

“正好，我这儿还缺个暑期工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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