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碧眼灵狐现身，巧夺灵狐涎

魏韬背起包袱，脚步沉稳地朝森林深处走去。雾气仍在林间游荡，湿漉漉地贴在树皮上、草叶尖，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他走得不快，不是因为疲惫，而是耳朵始终警觉地竖着，眼角余光不断扫视身后的灌木丛。那双碧绿的眼睛，哪怕只闪现了半息，也已深深烙进他的记忆。

他没有回头，却清楚得很，那双眼睛还没走。

果然，刚走出二十来步，身后传来窸窣声响。并非风吹草动的轻响，而是肉垫踩在腐叶上的闷音，有节奏，不急不缓，分明是在尾随。

魏韬脚步微顿，右手悄然搭上腰间的短斧。但他并未停下，也没有转身，反而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他甚至故意加重脚步，让声音传得更远。

身后的脚步也随之变得沉重。

“还挺会配合。”魏韬心中冷笑，“以为我听不出来？”

他忽然一拐，钻入一片低矮的荆棘丛后，顺势蹲下，将包袱紧搂怀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多时，一道灰影从他刚才走过的小径掠过，快如疾风，落地无声，停在三具秦家修士的尸体旁。

正是那只碧眼灵狐。

它通体灰毛，油光水滑，在晨雾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碧绿如翡翠，瞳孔竖立，冷冷盯着地上的尸体，鼻翼轻轻抽动。它并未立刻行动，先转头四顾，耳朵微微抖动，确认四周无人后，才俯身靠近，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刹那间，一缕灰蒙蒙的气息自最近那具尸体胸口飘出，被它一口吸入。它眯起眼，像是啜饮热汤般，满足地哼了一声。

“好家伙，还带品鉴的？”魏韬藏在荆棘后，看得真切，心道这狐狸不是来争斗的，是来捡便宜的。

只见它逐一“品尝”，每吸一口，身上毛发便亮上一分。当吸到第三具尸体时，尾巴尖忽然微微一颤，那一小撮毛根处，透出一点极淡的绿光，转瞬即逝。

魏韬眼神一凝：“那儿有问题。”

他不动声色，指尖却悄然燃起一缕赤红火焰。火苗细小，仅如小指长短，安静燃烧，连热气都不外泄。赤焰虽未进化，却胜在隐蔽精准，只要不用大招，不会惊动此兽。

灵狐吸完最后一具尸体，身躯鼓胀了一圈，尾巴高高翘起，正欲离开。可就在它转身的瞬间，魏韬出手了。

他并指如剑，指尖火焰瞬间拉出一道细线，快得不见轨迹，直射尾尖那点绿光！

“嗤！！”

一声轻响，宛如烧红的铁丝刺入油脂。

灵狐猛然僵住，整条尾巴剧烈抽搐，碧绿双眼骤然瞪圆，发出一声尖锐破音的嘶叫：“吱！！！”

魏韬一个翻滚跃开，周身炸起一圈浓稠如浆的绿色毒雾，瞬间弥漫十步之内。

魏韬早有防备，他屏息后退，顺手抓起一把泥巴抹在脸上，权作简易防毒面具。

毒雾中，灵狐嘶吼甩尾，疼得在地上打滚。那滴淡绿色晶液自尾尖甩出，在空中划过弧线，眼看就要落地消散。

魏韬岂容浪费？

他猛冲两步，纵身跃起，手掌张开，稳稳接住那滴晶液。入手微凉，如同握住一颗刚摘下的露珠，表面泛着淡淡光晕。

“灵狐涎？”他心头一喜，“此物可修经脉，值了。”

他不敢多看，立刻贴身收好。此时毒雾渐散，灵狐已强撑起身，凶狠地盯向他，尾尖伤口仍冒着绿烟。

“还想打？”魏韬掂了掂短斧，“我劝你省省，再喷毒雾你也逃不远。”

灵狐喉间咕噜两声，似在权衡利弊，最终竟冷哼一声，没错，是“冷哼”，活像个嫌弃贫寒的贵妇。它转身跃上树梢，几个起落便消失于密林深处，不留痕迹。

魏韬站在原地喘息片刻，这才发觉后背有些潮湿。方才那一击看似轻松，实则耗神极重。赤焰虽强，但控制力仍需磨炼，差之毫厘便会失手。若非赌对尾尖为弱点，此刻躺下的便是他自己。

他低头轻拍怀中灵狐涎，低声笑道：“老兄，你夺他人本源，我取你珍宝，彼此不欠。下回偷食，别在我眼皮底下晃悠。”

话音未落，魏韬耳尖忽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至少三人，正快速逼近。他们步伐整齐，落地有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修士。更关键的是，其中一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特殊灵力波动——青中带黄，似铜锈混着陈年药渣的气息。

“谢家的人？”魏韬眉头微皱。

他曾于青风城听闻一则传言：楚州谢家高价收购灵狐涎，用于炼制“通窍丹”，服之可增强魂感敏锐度。当时只当笑谈，如今看来，恐怕属实。

而这些人来得也太巧。他刚得宝物，对方便至，八成是循着灵狐涎气息而来。

“要么鼻子灵，”魏韬自语，“要么就是那狐狸故意引他们来，借刀杀人。”

无论哪种，他都不能久留。

魏韬迅速环顾四周。地上三具秦家修士尸体横七竖八，打斗痕迹明显，血迹未干，连他藏身的荆棘丛也被踩塌一片。这般景象，傻子都知此地发生过激战。

他不能走原路。

魏韬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有条小溪，水流平缓，恰好绕过战场边缘。他当即脱下外袍，在溪水中涮洗一番，又抓起湿泥涂满鞋底，随后沿溪流逆向行走十余步，再从一块巨石后跳出，踏上岸边泥地。

此为“假行踪”。流水可冲淡脚印，湿泥与草屑能扰乱气息，加之吞噬命魂不时吸收路边草木灵气，留下杂乱无章的能量残痕，足以干扰追踪犬或灵嗅类法器。

布置完毕，他才真正提速，朝着楚州城方向疾行而去。

身后，谢家修士终于抵达战场。

领头者约莫三十出头，身穿靛青劲装，胸前绣着谢家族徽，一朵半开的铜钱花。他蹲下身，捏起一撮血土轻嗅，又查看尸体伤痕，脸色渐沉。

“喉咙一刀，干净利落；左侧此人，灵力被抽尽，肌肤枯槁；右侧这个……头颅已断。”他站起身，环视四周，“手法老练，下手果断，绝非散修所为。”

身旁一人指着被踩塌的荆棘：“头儿，这儿有人藏过。”

另一人从一具尸体手中取出玉牌：“是青风城秦家执事令，这些人属秦家派出。”

“青风城秦家？”头儿冷笑，“又是秦家，三天两头派人进林子寻人，烦不胜烦。”

“那还追吗？”手下问道。

头儿未答，反走到溪边，凝视水面片刻，忽道：“他走过这里，但未顺流而行。反方向留有脚印，是假的。人早已绕道离去。”

“那怎么办？”

“还能怎样？”头儿收起玉牌，语气冷淡，“回去报信，就说迷雾森林死了三个秦家人，凶手……”他忽然一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那个从青风城出来的魏家弃子。”

“您确定？”

“确定。”头儿转身便走，“整个楚州，敢杀秦家执事且不留痕迹的，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疯？”

一行人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去的血腥。

而此时，魏韬已奔出十里，身影出现在城外官道尽头。晨雾渐散，阳光斜照，映在他沾满泥点的裤脚上。他停下喘息，伸手探了探怀中。

灵狐涎仍在，温温的，像一块暖玉贴着心口。

他咧嘴一笑：“谢家想捡便宜？门都没有。这东西，我要自己用。”

魏韬整了整包袱，迈步走上官道。

前方，楚州城轮廓在薄雾中缓缓浮现。城门口人流渐增，商贩吆喝声隐约可闻。

魏韬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衣烂衫，又摸了摸怀里近百枚下品灵石，喃喃道：“先找家澡堂，再换身行头。总不能顶着一身狐臊味进客栈，让人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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