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投行千金扬眉傲 寒门女研辩锋芒

服装厂的车间里，缝纫机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分拣、熨烫刚下线的童装，空气中飘着棉布的清爽气息。宋星野正和老周核对首批出货的尺码清单，顾砚礼靠在门框上打电话，用英文低声交代着什么，眉眼间带着一丝冷冽。

“顾总，宋顾问！”门卫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门口……门口来了辆宾利，还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姐，说是找您的！”

宋星野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砚礼。

顾砚礼挂了电话，将手机揣进兜里，声音沉得像浸了冰：“来了。”

他迈步往外走，宋星野犹豫了一下，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跟上——那里面是她熬了半宿做的东南亚童装市场分析报告，还有刚和林薇学姐拟定的合同草案，她不能让顾砚礼独自面对这场硬仗。

厂房门口的空地上，一辆曜石黑宾利格外惹眼。Richard Grant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车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华尔街精英的锐利。他身边的伊丽莎白·陈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妆容精致，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斑驳的厂房墙壁，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砚礼。”Richard Grant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以为你在温州，至少会做点像样的生意，没想到是这种小作坊。”

顾砚礼没理会父亲的嘲讽，目光落在伊丽莎白身上，语气疏离：“陈小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伊丽莎白撩了撩头发，用带着纽约口音的中文笑道：“顾总说笑了，我只是陪Richard伯父来看看。毕竟，顾家未来的继承人，总不能守着这种快倒闭的厂子，浪费凯盛财团的资源吧？”

这话一出，跟出来的几个工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宋星野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上前一步，站到顾砚礼身侧。

Richard Grant这才注意到她，眼神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眉头蹙起：“这位是？”

“我是宋星野，顾总的项目顾问。”宋星野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地开口，“负责这批童装的外贸订单对接。”

“项目顾问？”伊丽莎白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顾总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找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学生来帮忙了？”她刻意加重了“学生”两个字，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顾砚礼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正要开口，宋星野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她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伊丽莎白面前，声音清晰：“陈小姐是华尔街投行出身，想必对国际贸易的利润模型很了解。不如看看这份报告？东南亚市场的童装刚需数据、我们的成本控制方案，还有和林薇学姐的分批次结算协议——三十天的交付期，我们能做到利润比预期高15%，同时结清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伊丽莎白瞥了一眼文件夹，没伸手接，嘴角的笑意更浓：“数据？不过是纸上谈兵。你们的面料从哪里来？质检标准是什么？东南亚清关的时效，你们能保证吗？”

“面料是顾总联系的纽约第三方机构认证的环保棉，直接从海外供应链直采，跳过了三层中间商。”宋星野不慌不忙地回答，眼神清亮，“清关渠道是凯盛财团旗下的物流专线——陈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条专线的时效，比普通渠道快40%。而且我们计划融入温州瓯绣元素做新中式改良，东南亚市场现在正追捧这类风格，溢价空间能再提升10%。”

她特意加重了“凯盛财团”和“新中式改良”几个字，后者正是她昨晚刚和林薇敲定的亮点。

伊丽莎白的脸色微微一变。Richard Grant的目光落在宋星野身上，多了几分审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研究生，不仅对凯盛资源了如指掌，还懂市场趋势。

顾砚礼看着宋星野侃侃而谈的样子，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上前一步，自然地将宋星野护在身后，看向Richard Grant：“父亲，我做的不是小作坊生意，是盘活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是让几十号工人拿回养家糊口的钱。这比你口中的‘资本联姻’，更有意义。”

“放肆！”Richard Grant厉声呵斥，“联姻是为了凯盛和陈氏投行的合作，是为了顾家的未来！你以为凭你这点小打小闹，能撑起顾氏？”

“能不能撑起，不是靠联姻，是靠实力。”顾砚礼的语气寸步不让，“我和宋顾问的方案，已经得到了东南亚客户的初步认可。如果父亲愿意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伊丽莎白看着针锋相对的父子俩，又看了看站在顾砚礼身后、眼神坚定的宋星野，突然笑了。她走到Richard Grant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声音娇嗲却带着锋芒：“Richard伯父，既然顾总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打个赌？就以这批童装的订单为赌注——如果他们能按时交付，并且利润达标，我就撤回联姻的提议；如果做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宋星野身上，带着一丝挑衅：“顾总就得乖乖跟我回纽约，订婚宴的日子，由我来定。”

顾砚礼正要开口拒绝，宋星野却抢先一步，抬眼看向伊丽莎白，语气笃定：“赌就赌。我们不仅能达标，还能超额完成。”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明明是素净的装扮，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顾砚礼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抹无奈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我陪你赌。”

Richard Grant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钻进了宾利。伊丽莎白朝两人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也跟着上了车。

车子绝尘而去，扬起一阵尘土。宋星野看着远去的车影，心跳得飞快，而这场赌约早已像长了翅膀的消息，在温州商界圈子里炸开了锅——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也有人佩服她的胆识。

“怕了？”顾砚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谁怕了？”宋星野脸颊微微发烫，“只是在想怎么超额完成。”

顾砚礼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刚接到消息，纽约的童装设计师愿意免费帮我们设计两款联名款，专供东南亚市场。而且林薇那边已经敲定五万件订单，预付款下午就到。”

宋星野眼睛一亮——原来他早就偷偷铺好了路。

接下来的日子，服装厂一派热火朝天。宋星野几乎住在厂里，和工人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修改童装细节、监督生产进度；顾砚礼则默默处理琐事，联系包装厂、对接物流，偶尔还会下厨热好东北酸菜饺子和红烧肉。两人的关系在朝夕相处中愈发亲密。

这天深夜十一点，车间里的工人都已下班，宋星野和顾砚礼坐在门口台阶上看繁星。“还有十天就能完成订单了。”宋星野伸着懒腰，语气里满是疲惫却藏不住兴奋。

顾砚礼递来一瓶温酸奶，声音温柔：“辛苦了。等结束，我带你回双鸭山吃铁锅炖大鹅。”

宋星野脸颊泛红：“好啊，我带你去爬山摘野果。”

顾砚礼看着她月光下的眉眼，忍不住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凑近。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宋星野闭上眼睛等待着吻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突然打破暧昧。

“宋顾问！顾总！不好了！”老周慌慌张张跑来，额头满是汗珠，“原材料！我们的纯棉布料供应商突然说不供货了！有人出三倍价格把货全包了，他们宁愿赔违约金！”

宋星野的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怎么会这样？我们签了合同的！”

“对方说有的是钱，就想让我们交不了货！”老周急得直跺脚，“没有布料，五万件订单就彻底完了！”

宋星野浑身一软，顾砚礼眼疾手快扶住她，眉头紧锁。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表舅——那个一直觊觎顾氏产业的蛀虫。

按下免提键，表舅得意的嘲讽声传来：“顾总，宋顾问，听说原材料被截胡了？真是可惜。”

“是你搞的鬼！”宋星野气得浑身发抖，“你太卑鄙了！”

“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表舅嗤笑，“识相点就离开顾总认输，不然我让你在温州寸步难行。十天时间，我看你去哪找五万件童装的布料！”

电话被挂断，手机从宋星野手中滑落。她看着车间里堆积的半成品，想到工人们期盼的眼神和与伊丽莎白的赌约，绝望涌上心头。

夜风渐凉，顾砚礼紧紧抱住她，声音坚定有力：“别慌。温州是‘百工之乡’，信河街、五马街一带还有很多传统布料作坊，苍南县更是全国最大的废旧布角料再生基地，我们可以用环保再生棉替代。就算走遍温州街巷，通宵达旦，也一定能找到原材料。”

宋星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绝望中渐渐燃起微光。她抬起头，看着顾砚礼坚定的眼神，用力点头。

夜色深沉，温州街巷的路灯亮起昏黄光晕。两道并肩的身影迎着晚风前行，一场关于原料争夺的新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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