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启程

陆沉从山洞出来，一路往北走。

走了两天，他站在一座山头上，往远处看。天边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山还是云。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响。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看了一眼。

阿难画的。

枯骨崖，往北，再走五天。

他把玉简收起来，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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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真要去？”

陆沉没理他。

“枯骨崖是血神教的老巢之一。”那个声音说，“你一个人去，找死。”

陆沉继续走。

“你才吞了一枚碎片，第四重心锁。血神教那边，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你进去，连地牢的门都摸不着。”

陆沉还是没理。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

“行吧，你硬气。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陆沉走着走着，忽然停下。

他站在一条岔路口。

左边是一条大路，宽阔平坦，远远能看见有人烟。右边是一条小路，窄得只够一个人走，弯弯曲曲钻进山里。

他看了看玉简。

小路。

他往右边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阿难说的话。

“血神教的人，每一个都在金丹以上。地牢入口那两个，是金丹中期。通道里巡逻的，有两个是金丹后期。地牢门口那两个，是筑基，但他们会叫援兵。”

他当时没说话。

现在想起来，心里有点不安。

不是怕死。

是怕救不出来。

苏晚晴在里面关了三十年。他要是救不出来，她就得继续关下去。关到死。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

清。

苏清婉的清。

她还在等他。

他得活着回去。

也得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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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走。

走进山里。

山很深，树很密，遮天蔽日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踩在落叶上，软软的，沙沙响。

走了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下。

前面有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又像风吹树叶。但他知道不是风。风的声音是散的，这声音是实的，一下一下，有节奏。

有人在跟着他。

他站在原地，没动。

那声音也停了。

他等了一会儿，继续走。

走了几步，那声音又响起来。

他又停下。

那声音又停。

他忽然转身，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什么都没有。

只有树，只有光斑，只有风。

但他知道有人。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加快脚步。快走，小跑，跑起来。

身后那声音也快了。

快走，小跑，跑起来。

他猛地停住，转身——

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来，朝他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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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没躲。

他抬手就是一掌。

暗金色的光芒炸开，那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干都震断了。那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就跑。

陆沉没追。

他看着那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不是血神教的。

穿的不是黑袍。

那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人摔倒的地方，落下一块东西。他走过去，捡起来看。

是一块令牌。

木头做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字：玄。

玄天宗。

陆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天宗的人，跟着他干什么？

他把令牌收起来，继续走。

第七代的声音响起来：“玄天宗的人盯上你了。”

陆沉没说话。

“你出玄天宗的时候，得罪人了？”

陆沉想了想。

没有。

他出玄天宗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是偷偷走的，连苏清婉都是最后一刻才告诉。

那玄天宗的人，怎么找到他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人在盯着他。

从出了乱葬谷就在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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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走。

走得比之前更快。

走到天黑，他停下来，找了个山洞钻进去。洞很小，只够一个人躺下。他靠在洞壁上，闭着眼，没睡。

第七代说：“你不睡？”

陆沉没理他。

他在等。

等那个人再来。

等了很久，什么都没来。

他睁开眼，看了看洞口。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只有树叶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叫声。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

清。

苏清婉的清。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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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继续走。

走了三天，他站在一座山脚下。

山很高，很陡，光秃秃的，一棵树都没有。山上全是石头，灰色的石头，一块叠一块，堆成一座山。

和他梦里见到的那座山一模一样。

枯骨崖。

他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山。

风吹过来，凉凉的。太阳照在石头上，石头泛着光。但那些光不暖，冷冰冰的，像死人的脸。

他想起梦里那个画面。

第三代倒在半山腰，血从胸口流出来，暗金色的，流了一地。三个黑袍人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个抬脚，踩在他头上。

用力一踩。

头碎了。

他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脚，往山上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他想起阿难说的话。

“地牢入口在崖壁上，一块大石头后面。石头上有机关，按对了才能进去。”

他抬头往崖壁上看。

崖壁很高，很陡，几乎垂直。上面长满了杂草和藤蔓，把石头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哪块石头后面有入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上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忽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披头散发，看不清脸。她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陆沉盯着她。

她忽然抬起头。

那张脸露出来。

四十多岁，圆脸，大眼睛，右边眉毛上有一颗痣。

和阿难说的一模一样。

苏晚晴。

陆沉愣住了。

她怎么在外面？

不是关在地牢里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女人忽然笑了。

笑得很好看，很暖，像娘看儿子的那种笑。

她张嘴，说了两个字。

快跑。

然后她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陆沉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空地，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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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梦里第三代说的话。

也是那两个字。

快跑。

他猛地转身，往山下看。

山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人。

黑袍，血红图案。

血神教。

少说有二十个，正往山上走。

他再抬头往上看。

山顶上，也有人在往下走。

也是黑袍，也是血红图案。

前后夹击。

他站在半山腰，无路可逃。

第七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我说什么来着？”

陆沉没理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

清。

苏清婉的清。

他握紧木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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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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