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次失剑

大新朝，清河县。

传言刘家祖上出过剑仙，只是数百年过去，刘家早已败落，如今只能守着祖宅，靠收租度日。

李繁霜的目光落在祠堂高处神龛上。

那里供着刘氏先祖牌位，积灰很厚，蛛网悬垂。月光从破瓦缝漏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惨白。

她轻跃而上，手指在木龛背面摸索——触到一处凹陷，用力按下。

暗格弹开时，陈年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柄剑。

乌鞘，无光，剑柄缠着褪色的黑绳。

李繁霜的手微微颤抖。

她太清楚得到一柄灵剑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失去它时何等痛彻心扉。

这是她第三把剑。

第一柄，她攒了七年。

那年她十八岁，当掉了所有能当的，借遍能借的，买下了那柄“青霜”。

剑到手那夜，她抱着它睡，梦里都是御剑凌空的影子。

三个月后，她撞见天岚宗与白云谷的天骄对决。

两人凌空对峙，剑气纵横。那天杀的天岚宗弟子使出一招“万剑归宗”，千道剑影如暴雨倾泻。

青霜剑脱手，飞入其中。

战斗结束，等她追过去时，青霜剑正悬在半空，剑身布满裂痕。

入手瞬间，剑碎成十三片。

剑灵已死。

“不——”

“我的剑……”

她跪在废墟里，一片一片捡那些碎片。手指割破了，血混着铁锈味。

天岚宗，大新朝剑修第一宗。碾死她这样的炼气散修，并不比踩死蚂蚁困难。

第二柄剑，是她从古修墓穴中挖出的。

那墓主是个筑基散修，死后三百年，陪葬品早被摸空。她在棺椁夹层里找到这柄断过半截、重铸接续的古剑。

剑身有旧伤，剑灵沉寂，却未死透。

李繁霜便唤它“半生”。

这次她谨慎得多。只在荒山无人处练剑，从不在人前显露。剑用粗布裹紧，背在身上，睡觉都搂着。

直到那次探索古遗迹，她中了瘴毒，灵力溃散，倒在一处石室里。

面前站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散修，正拿着她的“半生”，啧啧端详。

“还给我。”李繁霜挣扎着想坐起，用尽力气撑起上半身，却摔回地上。

那人转头看她，笑了笑：“道友，这剑你拿着也是浪费。不如让给在下，如何？”

“不……那是我的剑……”

“啧，不识抬举。”那人脸色冷下来。

“别挣扎了，好好养伤。钱嘛……身外之物。”

李繁霜眼睁睁看着他拿着半生剑转身离开。

“等等！唯独那个，唯独那个不可以！！”

声音在石室里回荡，无人应答。

事后，李繁霜再没轻易相信过人。

她独来独往，只靠自己在阴影中行走。接最脏最危险的活，攒每一块灵石，等下一次机会。

直到今夜，在清河县刘家祠堂，握住这柄乌鞘无光的古剑。

剑很沉。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磨损严重，看不清原貌。

她握紧剑柄，心底那簇熄了又燃、燃了又熄的火苗，再次窜起一点微光。

这一次，命运给了她第三把灵剑。

直到回到城西租住的小院，闩上门，背抵着门板，李繁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了。

油灯点亮，昏黄光晕填满斗室。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乌鞘长剑，平放在桌上。

她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剑身如墨，无光，无纹，甚至没有开刃。像一根沉铁尺子。

李繁霜却不失望——越是如此，越可能是好东西。她盘膝坐下，将剑横置膝上，双手抚过剑身，缓缓注入灵力。

一丝，两丝……

剑身毫无反应。

她咬牙，将体内过半灵力灌入——

“我……我有身体了？”

那声音从她口中发出，却是完全陌生的语调，低沉，带着颤抖的狂喜。

李繁霜一愣。

下一刻，她只感到眼前一黑。

等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飘在空中——不，不是空中，是离地三尺，虚浮着。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正握着那柄剑，盘膝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个身体眨了眨眼。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抬起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嘶哑，癫狂，像压抑千年的火山喷发。

林辰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触感温热，有弹性，皮肤细腻。

他踉跄着扑到屋角的水缸边，借着月光看向水面倒影。

水中映出一张少女的脸。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唇色淡白。算不上绝色，却自有几分倔强的英气。

“女人……”林辰喃喃。

随后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是人……我终于又是人了……”

他在剑里待了多久？

一千年？两千年？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意识苏醒时就困在一柄剑中。无法动弹，无法发声，像被关在永恒黑暗的囚笼。

他看过持剑者生老病死，看过山河变迁，宗门兴衰。而他始终是剑，是器物，是死物。

直到此刻。

“你……你是谁？！你对我做了什么！”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尖叫。

林辰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是这身体原本的主人。他定了定神，尝试在脑中回应：“我叫林辰。你又是谁？”

“李繁霜！这是我的身体！你是什么邪魔？快滚出去！”那声音愤怒而惊恐。

“抱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辰诚恳地说，“我刚才还在剑里，突然就……就到这了。”

他站起身，活动着手脚。

抬腿，迈步，转身。每一个动作都带来新奇的感受——肌肉收缩，关节转动，重心转移。

这些对常人再平常不过的事，对他而言却是千年未有的奢侈。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柄乌鞘长剑。

心念一动。

剑自动飞入手中——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延伸出去的手脚。他是这柄剑，剑也是他。

忽然，眼前浮现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屏：

【游戏登录中……】

【用户环境扫描……适配完成】

【欢迎回来，用户：林辰】

【境界：炼气三层（经验值：347/600）】

【防沉迷剩余时间：4小时50分…58分…57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