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炎黄盟诞生

打下宁冈的第二天傍晚，县衙里外都收拾利索了。

院子里摆了几十张条凳，前头搭了个简陋的木台。杨振华站在台边，看着周文远带人挂灯笼——天还没黑透，但得提前准备。

罗大纲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红巾队的几个头目。“杨兄弟，都通知了，咱们的人马上到。”

“朱贵那边呢？”

“也说了，他带朱砂冲的弟兄观礼。”

正说着，赵铁柱和陈青山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仗打赢了，缴获不少，谁不高兴？

杨小虎跑进来：“叔，人都齐了，在外头等着呢。”

“让他们进来。”

呼啦啦，一百多号人涌进院子。龙潭的老弟兄、红巾队的、朱砂冲的，还有新投降的二十个清兵，把院子坐得满满当当。天地会那十个内应也来了，站在最前头。

灯笼点起来，黄澄澄的光照亮一张张脸。

杨振华走上木台，底下安静下来。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今天把大家聚到这儿，有件大事要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咱们龙潭、茅坪、朱砂冲，三家联手打了宁冈。这一仗打得好，为什么？因为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底下有人点头。

“可仗打完了，咱们各回各的山头，下次清军来剿，还是各打各的，行不行？”

“不行！”底下有人喊。

“对，不行。”杨振华说，“所以我想，咱们三家，从今天起，合成一家！拧成一股绳，清军来了，咱们一起打；有福了，咱们一起享！”

这话一出，底下嗡嗡议论起来。

罗大纲站起来，大声说：“我红巾队六十号人，愿意合并！杨兄弟怎么安排，我老罗没二话！”

朱贵也站起来：“朱砂冲四十四人，也愿意！”

杨振华抬手压了压：“多谢两位大哥信任。既然合并，得有个名号。我想了个名字——炎黄盟。”

他解释：“炎黄是咱们华夏祖宗。叫炎黄盟，意思是咱们都是炎黄子孙，要同心协力，抗清复明！”

“好！”底下不少人喊。

“名字定了，还得有个章程。”杨振华接着说，“我提议，设一个盟主，两个副盟主。盟主总领全局，副盟主协助。”

罗大纲马上说：“盟主当然是杨兄弟你！”

朱贵也点头：“对，杨兄弟当盟主，我们服气。”

杨振华没推辞：“既然大伙儿看得起，我就当这个盟主。副盟主，我提议罗大纲大哥和朱贵大哥。”

罗大纲一愣：“我？副盟主？”

“罗大哥有经验，有人马，该当副盟主。”杨振华说，“朱贵大哥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抱拳：“听盟主的！”

“光有正副盟主不够。”杨振华继续说，“咱们还得设三个堂：战堂、政堂、勤堂。”

他详细解释：“战堂管打仗，堂主赵铁柱，副堂主罗大纲兼督。政堂管内务、粮草、人事，堂主周文远。勤堂管后勤、器械、情报，堂主陈青山。”

被点到名的几人都站起来。赵铁柱脸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自己能当战堂堂主。周文远倒是沉稳，拱手领命。陈青山搓着手，又激动又紧张。

杨振华看向台下：“咱们现在有多少人？龙潭四十四，红巾队六十，新降二十，天地会内应十人——总共一百三十四人！”

底下响起一片吸气声。一百三十四人，在井冈山这地界，算得上大股人马了。

“人多是好事，但得有个规矩。”杨振华说，“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立个盟誓。愿意加入炎黄盟的，跟着我念；不愿意的，不强求，发路费回家。”

他转向周文远：“周先生，誓词准备好了吗？”

周文远拿出一张纸，走上台，朗声念道：

“炎黄盟誓词：一、我等皆炎黄子孙，誓抗清虏，复我中华；二、遵从号令，团结一心；三、不害百姓，不伤无辜；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五、违此誓者，天地共诛！”

念完，他看向杨振华。

杨振华上前一步，举起右手：“愿意入盟的，举手跟我念！”

一百多只手齐刷刷举起来。

“我等皆炎黄子孙——”

“我等皆炎黄子孙！”声音震得屋檐落灰。

“誓抗清虏，复我中华！”

“誓抗清虏，复我中华！”

“遵从号令，团结一心……”

一句句，一声声，在县衙院子里回荡。新降的清兵念得格外用力——他们现在有了新的归属。天地会的人也激动，总算有了正经组织。

誓毕，杨振华让人抬来几坛酒，每人分了一碗。

“喝了这碗酒，就是炎黄盟的兄弟！”杨振华举碗，“干了！”

“干！”

酒下肚，浑身发热。院子里气氛热烈起来，原本不熟的人，现在成了同袍，互相拍肩搭背。

罗大纲端着酒碗走到杨振华跟前：“杨兄弟——不，盟主，我老罗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你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杨振华跟他碰碗：“罗大哥，咱们是兄弟，别说这些。”

朱贵也过来：“盟主，咱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杨振华放下碗：“今夜撤离宁冈，回井冈山深处，在茨坪建立根据地。清军很快就会反扑，咱们得做好准备。”

“茨坪地势是好，可一百多人，住哪？吃啥？”

“住的地方，搭茅屋；吃的，咱们有从宁冈带的粮食，还能开荒种地。”杨振华说，“关键是把根据地建起来，训练兵马，等待时机。”

周文远插话：“盟主，咱们还得定些具体规矩。比如军纪、赏罚、训练章程。”

“对。”杨振华点头，“这些事，政堂抓紧办。战堂要抓紧训练新兵，特别是那二十个降兵，得尽快融入。”

赵铁柱挺直腰板：“盟主放心，交给我！”

陈青山也表态：“勤堂会准备好器械物资。”

正说着，杨小虎领着个人过来。是个书生模样的人，三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

“叔，这是城里的王秀才，说想入盟。”

王秀才有些紧张，拱手道：“杨盟主，晚生王明德，读了几年书，想……想投效义军。”

杨振华打量他：“王秀才是读书人，怎么想到跟我们这些粗人干？”

王秀才脸一红：“清廷腐败，科举不公。晚生看盟主治军严明，深得民心，愿效犬马之劳。”

周文远低声对杨振华说：“盟主，咱们缺识字的人。政堂文书、记账，都得有人。”

杨振华点头：“王秀才愿意来，我们欢迎。你先跟着周先生，在政堂做事。”

王秀才大喜，连连作揖。

天完全黑了。杨振华下令：“收拾东西，子时出发，撤回茨坪。”

众人散去准备。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杨振华、周文远、罗大纲几个核心人物。

罗大纲看着满院灯笼，感慨：“真没想到，我老罗也有今天。”

杨振华笑笑：“罗大哥，这才是开始。将来，咱们还要打更大的仗，占更大的地盘。”

“我信。”罗大纲重重点头。

子时到了。一百三十四人的队伍悄悄出了宁冈城，没人惊扰百姓。

走到城外山坡上，杨振华回头望去。宁冈城在夜色中静默着，城楼上，“炎黄盟”的旗子暂时还飘着——那是留给清军看的。

“走吧。”他转身，“咱们的路还长。”

队伍消失在群山之中。而炎黄盟的故事，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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