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世界末日

2060年，“灰烬”之后的第十五个年头，东亚1号灾变区。

“幽灵”病毒肆虐后的遗州城，满目疮痍。

昔日的繁华与喧嚣，只剩下死寂、荒芜和无尽的恐惧。

即使透过窗户的缝隙，也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臭和死亡的气息。

突然，街道上，“咚”的一声巨响传来。

“哥，什么情况？”

一栋废弃商场的七楼，正靠墙休息的赵朔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抓起地上的手枪，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别紧张，只是有股风把墙上的空调机吹掉了。”

在赵朔的身旁，李默正拿着望远镜，透过窗帘的夹缝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呼~”赵朔心情稍作平复，只听肚子里“咕咕”直叫，又问：“哥，你饿了吗?送饭的怎么还没来？”

李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半生不熟的柿子抛给赵朔：“你先吃这个。进城前摘得，没有被污染。”

赵朔接住，毫不犹豫啃了一大口，但想到李默也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又走到李默跟前还给他：“我吃一口就够了，剩下的你吃。”

李默摇摇头：“你吃吧，我还不饿。”

赵朔虽然还想推辞，但一向顺从的他，欲言又止。

犹豫了一下，还是暂且将柿子放进自己的口袋。

继而话锋一转，问：“哥，有什么发现吗？”

李默忽然松弛下来，背靠着墙壁坐下，随即从地上的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小口：“一个小时前，有暴徒出现在附近，估计是要在城里过夜。”

暴徒是“灰烬日”后，免疫病毒并幸存下来的一部分人。

在这个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的时代，他们奉行弱肉强食，肆意掠夺资源和人口，是除“异鬼”和“异兽”之外最令其他幸存者感到恐惧的存在。

赵朔因为饥饿，有了更危险的想法：“他们有多少人？”

李默视野有限，估摸着说：“两个以上。”

赵朔顿时兴起：“哥，敌在明，我们在暗，要不，找个机会偷偷干掉他们！”

李默深知末日下生存不易，何况在此监视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地下室十几个人的安全。

对于赵朔不顾后果的想法，他必须扼杀，郑重叮嘱道：“小四，冲动是会要人命的。谁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其他暴徒，一旦暴露了位置，死的可就不是我们两个人。”

赵朔对现状早已不满，埋怨说：“哥，我知道这样做有危险，但是，我们再不给自己储备点食物，迟早饿死。地下室那群人要不是五大三粗没脑子，要不就是胆小如鼠没本事，每天躲在地下室，不是吵架就是谈情说爱，迟早完蛋。”

赵朔这话虽然带着脾气，但也合乎情理，因为他和李默本不是地下室那个队伍的人。

一个多月前，李默带着他在途径一个小镇时，意外与地下室那群人相遇。

对方见二人有枪，又是经验丰富的年轻人，便热情地邀请加入。

当时的赵朔因为狩猎时伤到了大腿，需要时间修养，而对方队伍当中恰好又有专业的护士，便答应了下来。

起初，这支队伍看起来还蛮和谐的，但随着人数持续增加，就逐渐分成了激进和传统两派。

此后，为食物，为民主，为权利，总之，一点小事都争吵不休。

这种看似家长里短的现象，放在以前，过了也就过了，但放在世界末日的背景下，随时都可能演变成灾难。

另外，以前的时候，李默和赵朔只有两人，行动方便，资源充足。

而现在，人多累赘，资源匮乏，不仅危险大大增加，更是搞得每顿饭只能吃个半饱。

总之，待在这支队伍里，前途堪忧。为自己早做打算，很有必要。

李默理解赵朔的心情，也早已看清局势：“既然你的腿已经好了。等阴雨天一过，我们就离开这儿。”

赵朔年轻，向往自由，很是高兴：“好。回到我们以前的老样子，想去哪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默吩咐道：“你有空去找张遗州城的地图，看看那条路离洈水市更近。”

赵朔点头答应：“好，我明天就去找。”

二人聊完，又开始轮班监视窗外的动静。

傍晚时分，李默见送食物的人迟迟没有出现，便叫赵朔独自盯着，自己返回地下室查看。

谁料，一进地下室就看见一大群人正围在长桌前“开会”。

而开会的目的，还是以前争论不休的老问题——如何分配食物。

一个月前，刚来遗州城的时候，因为搜集了不少物资，大家还能心平气和，但现在，冬天来的比预期早，食物也因疏于节制逐渐耗尽。

于是，作为队伍中负责搜集物资的潭龙便在晚饭时提议，从今天开始，谁出力多，谁分的食物就应该越多，否则就必须不分男女老幼，平等对待，所有人都得外出干活。

这一提议，得到队伍中年轻男人的赞同。

然而，队伍最初的领队范炜考虑到队伍中一半都是妇女儿童，一旦缩减他们的食物，恐怕熬不过冬天，一旦叫他们出去干活，也八成有去无回，所以反对潭龙的建议。

双方争执不下，又恰遇李默出现，潭龙顺势说道：“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么冷的天，为了大家的安全，李默就吃了顿早餐撑到现在。你们摸着良心想想，他应该和你们这些躲在地下室睡大觉的人分配一个量的食物吗？”

李默一听这话，当即明白这群人又在内耗。他本就把自己当成局外人，何况还做出了最近离开的决定，所以没有搭话。

一个名叫陈慧的女人，见到李默的出现，难以掩饰的开心，随即带着微笑走向前来，关切问道：“李默，外面怎么样？安全吗？”

明眼人都知道，陈慧不仅喜欢李默，更把李默当成未来的依靠。

只不过，李默似乎一直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导致二人的接触忽冷忽热。

“有几个暴徒在城里过夜，估计会待几天，大家最近不要出门。”李默有意回避争端，故而难得一回正视陈慧的目光：“陈姐，我那件灰色的冲锋衣放在哪儿，你还记得吗？帮我找找。”

陈慧对于李默的事一向上心，满心欢喜：“好，我帮你去找。”

二人刚一离开，潭龙又义正言辞的说了起来：“都听到了吗？暴徒进城了，就在门外！没有我们这些男子汉拿命保护你们，你们能活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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