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任务贡献

第四章：任务贡献

殿内只剩下我和厉天行。

“坐。”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我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你是聪明人。”厉天行端起茶盏，却不喝，只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老祖留你，自有老祖的道理，但栖梧宫有栖梧宫的规矩。”

“晏昭明白。”

“明白就好。”他抬眼，鹰目如电，“你父母在炼心塔，你师兄们在刑堂地牢。他们的命，握在老祖手里，也握在你自己手里。”

我袖中的手骤然收紧。

“只要你安分守己，他们自然安然无恙。”

他放下茶盏，瓷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但若你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没说完。

可话里的威胁，已经明明白白。

“晏昭不敢。”

我低下头，声音轻而稳。

厉天行看了我片刻，忽然道：“你眉心这花，是谁点的？”

我一怔。

“回大长老，是昨日梳妆的嬷嬷……”

“我知道。”他打断我，目光落在我眉心，那眼神很奇怪，像是透过我在看什么别的人，“我是问，这花的样子，是谁定的？”

“晏昭不知。”

“是老祖亲自画的样。”厉天行慢慢说，“吩咐嬷嬷，必须一模一样。”

我指尖发凉。

“好了，你回去吧。”他挥挥手，“记住我的话，在栖梧宫，安分，才能活得长。”

我起身行礼，退出偏殿。

春杏在殿外等我，见我出来，忙迎上来：“夫人，大长老没为难您吧？”

“没有。”我摇头，“回去。”

回听雪阁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厉天行的话。

眉心这花，是容澈亲自画的样。

为什么？

还有白霜昨日那句“和清漪师姐当年，一模一样”。

清漪……

这名字在我舌尖滚了滚，咽了回去。

回到听雪阁，已是巳时三刻。

春杏问我可要修炼，我摆摆手，说想一个人静静。

她退下了。

我关上寝殿的门，在窗边榻上坐下。

从袖中取出玉牌，注入一丝灵力。

玉牌亮起微光，浮现几行小字：

【身份：栖梧宫七夫人】

【贡献点：五十】

【可兑：养气丹（5点/瓶）、辟谷丹（1点/瓶）、《合欢基础心法》（100点）、《御风诀》（200点）……】

长长一串清单，最便宜的是辟谷丹，最贵的是一门地阶功法，要五千贡献点。

我看了片刻，收起玉牌。

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

不是昨日那枚，是另一枚。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是修仙界最常见的传讯玉简，一块下品灵石能买十枚。

我摩挲着玉简光滑的表面，注入灵力。

玉简亮起，浮现一行字：“昭儿，安否？”

是父亲。

我闭上眼，深吸口气，指尖在玉简上划动：

“安，勿念，保重！”

字迹浮现，又消失。

这玉简是弈剑门的秘制传讯符，一对，我和父亲各执一枚。

只要在同一界内，无论相隔多远，都能传递消息。

只是每用一次，就消耗大量灵力，且容易被高阶修士截获。

昨日之前，我不敢用。

今日见了厉天行，我反而有了些把握。

合欢宗对栖梧宫的监视，主要在明处。

厉天行警告我，是因为他自信能掌控一切。

可越是自信的人，越容易忽略细节。

我将玉简贴身收好，又取出那截剑穗。

穗子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

我一点点抚过上面的络子，回忆林砚师兄打络子时的模样——

他总是很耐心，修长的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能打出漂亮的花样。

“昭昭，剑穗要系紧，剑才不会丢。”

“剑在人在，剑亡……”

他没说完后面的话。

可我知道。

我将剑穗握在掌心，贴在心口。

然后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几本线装书。

我随手翻开一本，是合欢宗的宗规。

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着各种赏罚条例。

我耐着性子，一页页看下去。

看到第三十七页时，手指顿了顿。

“宗门弟子，每月需完成定额贡献。未完成者，扣发下月份例。连续三月未完成，贬为杂役。”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栖梧宫妃嫔，等同内门弟子。”

我继续往后翻。

“贡献点可兑换修炼资源，亦可用于抵消刑罚。一点贡献，可抵刑堂鞭刑一记。”

“宗门任务分天地玄黄四阶。黄阶任务，炼气期可接；玄阶，筑基期；地阶，金丹期；天阶，元婴期。”

“任务发布处：庶务堂。”

我合上书，望向窗外。

听雪阁外有片小花园，种着几株合欢树。

这个时节，花开得正盛，粉绒绒的，像一团团霞雾。

很美。

可我知道，这美丽之下，是吃人的规矩，是森严的等级，是无数人挣扎求存的鲜血。

容澈要我在这里活下去。

要我学着合欢宗的规矩，学着低头，学着用他定的规则，去换取一点点喘息的空间。

好。

我慢慢勾起唇角。

那就学。

不仅要学，还要学得比任何人都好。

“春杏。”我唤。

门立刻开了，春杏垂手立在门口：“夫人有何吩咐？”

“去庶务堂。”我起身，理了理衣裙，“接任务。”

春杏一愣：“夫人要接任务？可您才刚来，贡献点的事不急……”

“急。”我打断她，笑容温婉，眼底却一片冰凉，“我很急。”

我需要贡献点。

需要资源，需要权限，需要在这个魔窟里，一点点积攒力量。

需要等到三日后子时。

等到那个，约我在后山灵泉相见的人。

庶务堂在合欢宗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三层木楼。

门口悬着块黑底金字的匾，上书“庶务堂”三个大字，铁画银钩，透着股肃杀。

时辰尚早，堂内人却不少。

穿各色服饰的弟子进进出出，有的喜气洋洋去交任务，有的愁眉苦脸来接新活。

我踏进门槛时，喧哗的大堂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投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恶意的，怜悯的。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左侧的任务墙前。

墙上贴满了黄纸，分四栏：天、地、玄、黄。

天阶任务最少，只有三四张，地阶稍多，玄阶和黄阶最多，密密麻麻贴了大半面墙。

我略过天阶地阶，看向玄阶。

“采集三百年份赤炎草十株，地点：南疆火云窟，贡献点：三百。”

“剿灭盘踞黑风岭的筑基期妖兽，贡献点：五百。”

“护送商队前往中州，历时一月，贡献点：八百。”

……

我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角落的一张黄纸上。

“修补护山大阵‘坎’位阵纹，需阵法师，贡献点：两百。”

阵法师。

我眯起眼。

弈剑门以剑阵闻名，我虽不专精阵法，但也算略通一二。

这任务贡献点不算多，但胜在安全——在宗门内，不必外出。

而且，护山大阵……

我抬手，揭下了那张黄纸。

身后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回头，是个穿灰衣的年轻弟子，见我看他，忙低下头，匆匆走了。

“这位……夫人。”

柜台后的执事是个胖胖的中年人，金丹初期修为，见我拿着黄纸过来，面露难色，“这任务挂了三个月了，一直没人接。”

“为何？”

“坎位阵纹损毁的地方，在‘蚀骨渊’边上。”

执事压低声音，“那地方阴气重，常年瘴气弥漫，筑基弟子进去撑不过一刻钟。金丹期的阵法师，又看不上这两百贡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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