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叛变投敌

重磅的消息一点点将晏燃击垮，这些消息，在自己和时穗之间，硬生生拉出一条鸿沟，下面是万丈深渊。

晏燃回答着，越说越没底，声音越来越小：“她说，乾埠山那边有个法援……”

“法援？”何焱嗤笑，“我查了查，她早把执业证注销了！晏燃，说实话。”

晏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说的是真的，时穗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何厅，晏队不是知情者，他应该没有包庇。”桑榆在一旁小声说道，“时穗她出逃，连晏队都没告诉。今天傍晚的时候，晏队还想在省厅，接时穗下班，他完全不知道时穗辞职。”

何焱听后，看向晏燃的眼神，还是警惕不消。时穗在瑾安没什么朋友，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如果时穗有同伙，那么那个人只能是晏燃。

不过照目前看来，时穗好像连晏燃都瞒着。

何焱问：“晏燃，时穗这些天，有什么异常举动？”

晏燃嗫嚅着嘴唇：“我……跟她吵架了。”

“吵架？吵了什么？”

“她……”晏燃思考着措辞，眼神打量着这间会议室。

何焱的眼神凌厉，好像在说事态紧急，不容耽搁：“快说！”

晏燃回答道：“她最近好像在和谁秘密发邮件，没让我看。然后就是那个视频，刀疤给我之后，我也意识到那些天，她说去乾埠山办一个法援的案子是假话，我问她，她没跟我坦白。”

何焱没立刻说话，似乎在思考晏燃话语的真实性。

好一会儿后，何焱又问：“你知不知道时穗她在商经知领域的成就？”

晏燃回答：“她最讨厌商经知了，相较于刑法，她不太擅长这些部门法。”

何焱皱着眉，仔细观察着晏燃的每一丝表情变化：“时穗以前在圭峦省的生活，跟你提到过吗？”

晏燃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以前是公大的同学，我所了解到的，也只有她公大的时候的生活。公大毕业后十年，我们都没有联系。直到一年前，微笑尸体案，林武被立案调查，她作为林武的律师，我们才有了交集。再然后，我和时穗成为男女朋友之后的事情，何厅您都清楚的。”

何焱问：“也就是说，你对时穗的了解，仅限于公大时期和微笑尸体案之后？”

晏燃点头。

真少，何焱这么想着。

晏燃对时穗的了解，太少了。

时穗的戒备心，真重。

那，时穗的真实身份，晏燃一定一无所知。晏燃更不知道，时穗是麦幽的女儿吧？

何焱冲晏燃摆了摆手，语气有一丝无奈：“带下去吧，等通知。”

方知意客气地把晏燃带到隔壁：“晏队，您在这稍等。”

方知意一离开，晏燃就听到门口有至少两个人的脚步声停下了。

会议室门口安排了两名同事，大概是看着自己，别偷摸离开。这间会议室的窗户卡死了，只能往外推开30度，人根本出不去。

晏燃不得不再次怀疑，时穗她到底干了什么？难道自己之前的疑虑，是对的？

又回到那间会议室，桑榆捧着笔记本电脑：“何厅，查到了，学历真实，时穗她是法大的法与经济学博士。她是商经知领域的博士，理论上来说，她的商经知，比她的刑法强。”

方知意试图辩驳：“但是……穗穗姐她前些年帮我们科研组打知识产权官司的时候，她说她不擅长该领域，还是找别人帮忙打的。”

“时穗大概是一年半前提交的博士毕业论文，知网可查。那之后不久，时穗就来到了瑾安。再之后很快，微笑尸体案立案调查。”桑榆给何厅看了自己笔记本电脑上的查询结果，然后看向方知意，回答她，“你们科研组的知识产权纠纷，是五年前的事情，理论上，那个时候她确实不擅长知识产权，时穗硕士念的是刑法学。”

何焱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先前，瑾安市局取消行动，因为疑似内部有鬼。

线人说，麦幽得到了瑾安市局的行动安排。除了内鬼，麦幽没有渠道能够得到。

当时，自己把上上下下全都怀疑了一遍，怀疑了市局刑侦支队的钱昀，怀疑了瑾安市公安局局的局长，哪怕是级别比自己更高的领导，甚至是桑榆，他都怀疑了一下。

何焱唯独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时穗。

时穗是“影子”，是“猎枭行动”的核心执行人员，她一旦叛变投敌，后果不可估量！

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但是时穗的种种，真的太可疑了。

形迹可疑，动机充分。

线人情报，提到了麦幽对时穗的异常关注。

查出的结果，让何焱差点不敢相信，那是他第一次质疑桑榆的技术。

圭峦警方前些日子清算闻家在当地的白手套公司时，白手套公司出具了用以自证清白的证明，证明目的是公司和闻烁的非法行为没有任何关系。证明中提到的法律意见和出现的法言法语，发现和时穗的博士毕业论文观点十分接近！

此次的清算行动，连带着三十多年前的一桩陈年旧案也翻了出来。案件中，圭峦省的一家医院院长涉嫌贪污、贩卖人体器官、拐卖儿童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缓终身监禁。现在，已经自然死亡。

三十多年前，圭峦省的一家医院，一个女婴呱呱坠地，她的家人，将成长、希望与收获全都寄托在她身上，在她还未出生时，就取名为“麦穗”。

但是那个女婴，被院长倒卖出去了。给那名产妇接生的医生告诉女婴的产妇，孩子出生下来就没了呼吸，被当做医疗废物处理了。当时女婴的父母，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是怎样的不对劲，沉浸在痛失孩子的悲伤中。

那些白手套公司，曾经给过这个院长贿款，被一并查出来了。连带着，翻出三十多年前的旧照，泛黄，模糊，黑白。

当时被院长拐卖出去的婴儿很多。那些婴儿，无一例外在官方档案上记载显示，出生即死亡，没有呼吸。麦穗是其中之一。

桑榆先是将模糊的照片进行技术处理，恢复照片原本的样子，然后进行长相预测。她用自己编写的能够预测长相的软件，将女婴的照片进行预测，时间调至于三十三年后，女婴长大后，和时穗有八分像。

而当年的资料记载，女婴的父亲，叫麦幽。女婴的母亲，因为悲伤过度，去世了。

何焱对时穗的身份不断溯源，查到了时穗以前的养父母，查到了时穗在圭峦省待过的孤儿院，查到了时穗的出生，查到了……时穗就是当年那个被院长倒卖的女婴，她就是麦穗。

时穗，原名麦穗，是麦幽的女儿。因此，有了叛变投敌的动机。

这些本不能成为认定时穗叛变投敌的证据，但时穗的主动辞职，警方内部疑似有鬼，视频的出现，时穗手里的权限之大，无疑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时穗疑似叛变的消息，还没公开。

如果时穗真的是内鬼，那么晏燃也不得不防备。

桑榆问何焱：“何厅，现在，我们怎么办？晏队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何焱冷冷下令道：“暂停晏燃在公安系统的一切工作，理由是心理创伤应激，他不适合公安工作。”

“好。”

晏燃在隔壁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了自己被停职的消息。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晏燃几乎要垮了，走出省厅的时候，脚下一软，还是方知意及时搀扶住了。

方知意安慰道：“晏队，穗穗姐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晏燃的嘴唇干裂，声音干涩得像被枯木剪碎的风：“谢谢。如果时穗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信仰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包庇。”

晏燃还有一段话没说出来，藏在心里：但我相信，时穗她不会的，你们是在对她做有罪推定，这对她不公平。

接下来，将近三个月，时穗杳无音讯。公安局那边，对自己实行全方面消息屏蔽，自己完全了解不到公安那边的动静。

小区门口，多了几个技术生疏的小摊小贩，因为过分难吃，没有客人，但他们坚持不懈，每天都在小区门口摆摊，晏燃每次出门，都能看见他们。

开始的时候，晏燃总觉得，时穗还会回来的。

真希望下一次从床上睁眼醒来，时穗就会出现在床头，对自己轻声呢喃：晏燃，我回来了。

但，每次睁眼，身边都空荡荡的。

后来，晏燃彻底放弃了，慢慢认清了时穗不回来的事实，颓废了，闭门不出。

外卖小哥上门送外卖的时候，晏燃偶尔会觉得小哥递外卖的姿势很奇怪。小哥的脸，晏燃好像在某个辖区派出所擦肩而过的时候看见过。

直到圣诞节，点开手机，外卖软件上总是会弹出圣诞节特惠，短视频软件上也有许多关于圣诞节的节日信息，晏燃才发觉，时穗已经消失了三个月了。

今天，是自己三十三岁生日。

去年的生日，时穗送给自己一枚公大的校徽，背后刻着自己和她还有何肆的名字。

晏燃打开窗户，太久没见光，照在自己身上，还有些不适应。

那枚校徽，在阳光下反射着光，好刺眼。

晏燃来到镜子前，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头发刺挠着耳朵，刘海蹭得眼睛发痒。

真邋遢。

要是穗穗回来，看见自己是这样的一副鬼样，一定会生气。

出趟门吧，好久没出门了。

晏燃收拾了自己，走出了小区，许是自己太久没出门，那些技术特别差的小摊贩也撤了摊子。

瑾安市深冬的光很柔和，但晏燃感受着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特别刺眼。

道路两旁，都是被扫过去的积雪。地上滑滑的，缝隙中结满了碎冰。

晏燃来到小区对面的理发店，把头发剪短，刚走出理发店，一个背着黑色背包的男人，忽然从自己面前飞奔而过，差点给自己撞的一个趔趄。

后面欻的一下，飞过来几个便衣，死咬着那个背着背包男人。

“站住！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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