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的异样

晏燃心中疑虑着方知意住址的巧合，电脑的文件处理起来，都没什么心思。

一会儿后，方知意手机上有新消息。

方知意拿起手机一看，整个人都慌了。心跳骤然加快，脑子立刻就嗡了一下，紧接着因为过度紧张，开始耳鸣。

那一刻，方知意恐惧得立刻关掉了手机。

那个来自圭峦省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带来一阵索命般的恐惧。

方知意起身的时候，脚都有点发抖，站不住。

桑榆注意到方知意的不对劲，便问道：“知意，你怎么了？”

“小榆姐，我没事。”方知意下意识回答，接着又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强行解释，“就是坐久了，脚有点麻。”

一听这边有人脚坐麻了，陈谅停下了哼哧哼哧进食的工程，起身看向这边：“知意姐，我看网上说脚麻了都是血液循环不畅，你走两步，说不定就能缓解呢！”

桑榆也认可道：“陈谅说的有道理，你走走看。”

恐惧感，在心中挥之不去，方知意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桑榆注意到方知意的异样，温柔询问着，方知意只说是没事。

时穗在一旁，见方知意这样，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电脑的社交软件图标显示，有新消息。

时穗点开一看，是莫老师发来的图片，他正在参加学术交流，现在在京城协医学院。

照片上，莫老师和师母很恩爱。

背景，是协医的大门。

时穗心里猛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十五年前，晏郢有个小徒弟，而后失踪不见。半月后，晏郢从圭峦带回了一个女孩，说是圭峦的苦命人，想资助她读书。

那个苦命人，叫方知意。

后来，方知意在京城接受了三年的教育，考上了京城协医学院。

晏郢会不会是把对那个小徒弟的情感，寄托在方知意身上了？

想到这，时穗给莫老师发去一条消息，让莫老师帮忙查个东西。

晚上。

晏燃靠坐在床头，手里的手机拿得并不是很稳，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时穗的笔记本简单地架在膝盖上，手指落在键盘上，带着点噼里啪啦的稀碎声响，对晏燃来说，更加助眠。

晏燃本能地靠近时穗，嘴里呢喃着：“穗穗，我困，睡觉，好不好？”

时穗还在和莫老师聊着天，还不打算睡，便抽出一只手，哄小孩般在晏燃背上轻轻拍着：“你先睡，我这还有点事。”

晏燃将整个身体往时穗那边挤，直到一呼一吸都是时穗的味道，嘴里才柔情蜜意道：“好，穗穗晚安，我很爱你。”

“我也爱你。”

就在晏燃要沉沉睡去的时候，时穗忽然反应很大，使劲摇了摇晏燃的肩膀。

晏燃强撑着困意起身，声音还有点糊糊的：“怎么了，穗穗？”

笔记本和小夜灯的光晕，衬得时穗的眼眸很深：“莫老师作为研究生导师，偶尔会跨专业和别的学校联动。他给我弄来了协医的一届毕业生名单，你看！”

晏燃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费力想要睁开眼，但是困意占据了大脑，一睁眼，眼球的干涩感就迫使自己不得不闭上眼。

晏燃不知道为什么时穗会对协医毕业班名单感兴趣，问：“毕业生，然后呢？”

“这届毕业的学生，有咱们的专案组成员方知意啊！还有，你再看看这个，协医公开的少年班拟录取名单。”时穗点开莫老师给自己发的资料，拟录取上面的名字就比较少，看得没那么头疼。

缓了有一会儿，晏燃的眼睛没那么干涩了，看着少年班的名单，感慨道：“这一个个的，在我学解方程的时候，他们就在上大学了，都是天才啊。”

“你看这个叫徐清欢的，她的个人简介。”时穗将笔记本侧向晏燃，又分了屏，把方知意的个人资料调在旁边，“这是知意的，她留在专案组的个人资料，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的时间线，有种莫名的……”

时穗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出她认为合适的形容词：“和谐？”

听时穗这么说，晏燃也打起了精神，看向笔记本。

徐清欢是通过层层选拔，进入了京城协医学院的少年班，和方知意的学校是同一所。官方上公开的信息，只截止到徐清欢13岁。而方知意留在专案组的档案，从15岁开始。

晏燃掰了掰手指头，指着两人的年龄说道：“这个孩子13，方工她15离开的圭峦省来到京城，中间不还差两岁嘛，怎么和谐了呢？”

时穗回道：“如果，把知意的年龄改小两岁，不就对上了吗？你看，徐清欢的履历截止到13岁，方知意的履历从15岁开始，如果把徐清欢的人生剪切粘贴，替换掉方知意在圭峦的人生，你还别说，还挺和谐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时穗的表情凝固了。眼神，很快蒙上一层疑虑。

注意到时穗表情的变化，晏燃问：“怎么了？”

时穗皱着眉：“你有没有印象，今天白天，知意她喊桑专员什么？”

晏燃回忆起来，白天方知意脚麻了的时候，她喊桑榆“小榆姐”。

尽管如此，晏燃还是没发现什么不对的：“有什么问题吗？叫‘小榆姐’，说明她们私交比较好嘛。”

“能叫‘姐’，说明知意比桑专员小，但是十五年前，知意她从圭峦来到京城，她15岁。十五年前15岁的孩子，十五年后的今天，不到三十？据我所知，桑专员没有三十。”

“我看网上说，你们女人三十出头总是会说自己快三十，故意把自己年龄说小。”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如果知意实际年龄比桑专员要大些，为什么能那么自然地喊她‘姐’呢？”

“算年龄干什么？也有可能，方工她在圭峦那边呆着的时候，她父母把她年龄说大了呢？方工来京城之后，就把自己的年龄改回去了。我之前办过一个案子，校园霸凌，凶手年满十二了，本来都定罪量刑了，但是他父母拿出证据，当时登记户籍的时候故意说大了一岁，就……挺难评的。”

“我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和方工不也认识了挺久的吗？你还不知道她几岁？”

“没礼貌。”时穗翻了个白眼，“女人的社交礼仪，不能随意打探年纪知道不？尤其是三十岁那个线附近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穗穗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

“十八岁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十八岁，多好的年纪！”

“我可不想回忆那波苦兮兮的高三生活。”

“好有道理……那穗穗在我心里永远年轻，我永远爱你。”

“洗洗睡吧，油腻男。”

“你！穗穗你……”晏燃无语凝噎了半天，最后看着时穗故意作出的古灵精怪的表情，还是败下阵来，“好好，我油腻……”

……

又到了早上，大家都来了，方知意还没来。大家都以为，她今天只是稍微迟一会儿。

但是，十点的时候，她还没来。

晏燃再次看向门口，甚至出门往走廊看了看，没看到方知意的身影。

回到座位上，晏燃侧身问时穗：“穗穗，方工她昨晚有给你说今天迟来吗？”

时穗摇头。完后，她还点开自己和方知意的聊天页面，再次确认了一遍，方知意没有说。

看上去桑榆和方知意的关系还算不错，晏燃就走到桑榆那边，问：“桑专员，你知道方工她怎么还没来吗？”

桑榆也摇了摇头。

自己给方知意发去的好几条消息，方知意也没回。

昨天晚上，睡前聊天的时候，聊着聊着方知意就不回消息了。自己当时以为方知意睡着了。但是到现在，方知意还是没回消息。

“这……”晏燃联想到昨天方知意的异常举动，思虑道，“她昨天脸色那么差，不会突然生病了吧？”

听到生病，桑榆的心不禁发紧。

也不是没有可能。

昨天晚上聊天，尽管隔着屏幕，但桑榆还是能感觉到方知意有些心不在焉。

万一她真的生病了，又是独居……

或者说，方知意又去酒吧买醉，不省人事……

想到酒吧，桑榆又想起了那个斯文败类的西装男……

噌的一下，桑榆从座位上起身：“晏队，我去她家里看看吧。”

“行，注意安全。”

路上，桑榆的心跳，同车速一样快。

轮胎碾过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桑榆停在了方知意家楼下。

脚步声在楼道很焦急。

方知意的楼层很好记，一直往上走，门口有个半死不活的发财树的那家就是。

桑榆敲了好几下的门，里面没有回应。接着，她又迅速地抬起发财树，盆子底部压着一把钥匙。

周末，送方知意回来的时候，她说这是以备不时之需，人总有钥匙丢了或者忘带的时候。

开门而入，没有人。

桑榆站在玄关，喊方知意的声音一遍遍提高，还是没人回应。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份氧化而发黄发脆的报纸。

上面的头条，有一行大字，是关于协医少年班的录取新闻。

大字下面，是一张图片，上面是十五年前，被协医录取的少年班成员合影。

即使照片上的人，一个个都很模糊，桑榆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最中间的那个身影。

徐清欢，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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