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卫生院坐诊的前一天,苏清鸢决定先去一趟镇上,卖些药材,顺便买些生活用品。
这次她格外小心。经过上次黑市组织的事,她知道镇上不太平。
她把要卖的药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都是普通品相,不会引起注意。然后背起竹篓,天不亮就出发了。
到镇上的时候,太阳刚升起。街道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了几分热闹。
苏清鸢先去供销社买了些盐、酱油和针线,然后往药材站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周围。
果然,有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他们的眼神很特别,不是普通路人的好奇,而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苏清鸢心里一紧。
难道是“打击投机倒把”的巡查队?
这个年代,私人买卖是严格控制的。虽然她卖的是自己采的药材,属于“自产自销”的范畴,但如果没有生产队的证明,还是可能被当成“投机倒把”处理。
她加快脚步,想尽快到药材站。那里是老熟人,能帮她证明。
但刚拐过一个街角,那两个男人就拦住了她。
“同志,请等一下。”一个方脸男人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市管会的,接到举报,有人在这条街倒卖药材。请配合我们检查。”
市管会,全称市场管理委员会,专门负责打击投机倒把。
苏清鸢冷静地说:“同志,我是苏家村的社员,这些药材是我自己在山上采的,准备卖给药材站,换点工分。”
“有证明吗?”另一个圆脸男人问。
“有生产队的介绍信。”苏清鸢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苏大柱给她开的,证明她采药是为了集体。
方脸男人接过看了看,眉头皱起:“这介绍信只说你采药,没说你可以卖药。按照规定,社员自产的农副产品,必须通过集体统一销售。你自己来卖,就是投机倒把。”
苏清鸢心里一沉。她确实疏忽了这一点。以前她卖药材,都是直接找药材站的老先生,对方没要过证明,她就没在意。
没想到这次撞枪口上了。
“同志,我确实不知道这个规定。”她试图解释,“我以前也卖过,药材站的同志没说过不行……”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圆脸男人板着脸,“最近投机倒把现象严重,上面抓得紧。你这批药材,我们要没收。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说着,就要来拿她的竹篓。
苏清鸢下意识地护住竹篓。这里面不光有药材,还有她刚买的生活用品,更重要的是,有她准备带去卫生院的几本医书和笔记。
“同志,能不能通融一下?”她低声说,“我真的是第一次,不知道规定……”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通融的余地。”方脸男人说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苏清鸢抬头,看到陆战霆不知何时站在街对面。他穿着一身便装,但身姿挺拔,气质硬朗,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他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两个市管会的人,又看了看苏清鸢:“苏同志,遇到麻烦了?”
苏清鸢心里一松:“陆营长,这两位同志说我投机倒把,要没收我的药材。”
陆战霆转向两个男人,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我是驻军部队的陆战霆。这位苏清鸢同志是我们部队的合作医生,她的药材是用于医疗救治的,不是投机倒把。”
军官证一亮,两个男人的态度立刻变了。
这个年代,军人的地位很高。更何况陆战霆的证件显示,他是营级干部,属于中级军官。
“原、原来是部队的医生……”方脸男人语气软了下来,“但是陆营长,她这没有正规手续,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
“手续可以补。”陆战霆说,“苏同志是我们部队请去给士兵义诊的医生,这些药材是义诊用的。如果需要证明,我可以让部队开。”
话说到这份上,两个男人不敢再坚持。
“既然有部队的证明,那就不用了。”圆脸男人陪着笑,“是我们没调查清楚,误会了,误会了。”
陆战霆点点头:“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您请。”
陆战霆接过苏清鸢的竹篓,对她使了个眼色:“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走出很远,确定没人跟随后,苏清鸢才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陆营长,又帮了我一次。”
“举手之劳。”陆战霆说,“不过你以后要注意,卖药材一定要有正规手续。现在政策收紧,投机倒把抓得很严。”
“我知道了。”苏清鸢点头,“这次是我疏忽了。”
她看着陆战霆,心里有些疑惑:“陆营长,您怎么在镇上?今天不用训练吗?”
“来办点事。”陆战霆简单地说,“正好路过。你呢?来卖药材?”
“嗯,顺便买点东西。明天开始,我要来镇上卫生院坐诊了。”
陆战霆眼睛一亮:“卫生院?李院长那个卫生院?”
“您认识李院长?”
“认识,老熟人了。”陆战霆说,“他是部队转业的军医,医术很好。你能去他那里坐诊,是好事。”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药材站。
陆战霆陪苏清鸢进去,药材站的老先生见到他,很惊讶:“陆营长?您怎么来了?”
“陪苏同志来卖药材。”陆战霆说,“张老,苏同志以后是卫生院的编外医生,她的药材,您多关照。”
张老先生连连点头:“一定一定。苏姑娘的药材品质好,炮制得也专业,我们药材站欢迎还来不及呢。”
有了陆战霆这层关系,交易进行得很顺利。药材卖了个好价钱,张老先生还主动提出,以后苏清鸢的药材可以直接送到卫生院,他定期去收,省得她来回跑。
从药材站出来,陆战霆看看时间:“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苏清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我请客,感谢您今天的帮忙。”
“不用,我请你。”陆战霆不由分说,带着她往国营饭店走。
1978年的国营饭店,是镇上最高档的餐饮场所。两人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几桌人。服务员看到陆战霆的军装,态度很热情。
陆战霆点了两菜一汤:红烧肉、炒青菜、鸡蛋汤,还要了两碗米饭。
这在当时,算是很丰盛的一餐了。
等菜的时候,陆战霆问起苏清鸢的近况。
苏清鸢简单说了说村里的流感疫情,还有巡回医疗队的事。至于黑市组织的麻烦,她想了想,还是没说。不想让陆战霆担心。
“你呢?部队最近忙吗?”她问。
“还好,正常训练。”陆战霆说,“不过下个月可能要拉练,去山区。”
“你的旧伤……”苏清鸢有些担心。
“没事,已经好了。”陆战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你的药,我按时吃完了。效果很好,胸闷再没犯过。”
苏清鸢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药丸蜡壳,整整齐齐三十个,一个不少。
她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认真。
“我再给你配一些。”她说,“巩固疗效。”
“不用麻烦……”
“不麻烦。”苏清鸢打断他,“医者本分。”
陆战霆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亮诱人,炒青菜翠绿,鸡蛋汤热气腾腾。
陆战霆把红烧肉往苏清鸢那边推了推:“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清鸢也不客气。这几个月虽然生活改善了不少,但肉还是难得吃一回。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好吃。
“你也吃。”她说。
陆战霆点点头,但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她吃。
苏清鸢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陆战霆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吃饭的样子……很认真。”
苏清鸢笑了:“饿过肚子的人,才知道粮食的珍贵。”
这话让陆战霆心里一疼。他想起了苏清鸢的身世——父母早亡,寄人篱下,连饭都吃不饱。
“以后不会了。”他忽然说。
“什么?”苏清鸢没听清。
“没什么。”陆战霆摇摇头,给她盛了碗汤,“喝汤。”
吃完饭,陆战霆送苏清鸢去卫生院认路。
卫生院在镇东头,是一栋两层小楼,虽然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红旗公社卫生院”的木牌。
李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但精神矍铄。见到陆战霆,他笑呵呵地迎上来:
“战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叔。”陆战霆敬了个礼,“我带苏清鸢同志来报到。她就是周老中医推荐的医生。”
李院长上下打量着苏清鸢,眼里闪过惊讶:“这么年轻?老周在信里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英雄出少年啊!”
苏清鸢礼貌地说:“李院长好,我是苏清鸢。周老师过奖了,我还要多学习。”
“不用谦虚。”李院长摆摆手,“老周看人很准。他说你行,你就一定行。来,我带你转转。”
李院长带着苏清鸢参观了卫生院:一楼是门诊和药房,二楼是病房和办公室。条件比苏清鸢想象的好,有基本的检查设备,药品也比较齐全。
“你每周三、周五来坐诊,主要负责中医科。”李院长说,“工资一个月二十块,另外有饭票补助。住的话……卫生院有宿舍,但条件一般。你可以考虑在镇上租个房子。”
“我住村里就行,来回跑。”苏清鸢说。镇上租房要钱,她现在还负担不起。
“那太辛苦了。”李院长皱眉,“每天来回几十里路……”
“我可以。”苏清鸢坚持。
陆战霆在旁边开口:“李叔,我部队有辆通勤车,每周三、周五早上从苏家村那边过,可以捎上苏同志。”
李院长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就这么定了!”
事情就这样安排好了。苏清鸢每周三、周五坐陆战霆部队的通勤车来镇上,下班后坐车回去。车费不用她出,算是部队对合作医生的照顾。
从卫生院出来,苏清鸢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陆战霆是在用他的方式帮她。
“陆营长,谢谢您。”她认真地说。
“不用谢。”陆战霆看着她,“你能来卫生院坐诊,是凭自己的本事。我只是搭个桥。”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您。”苏清鸢说,“如果没有您,我今天可能就被市管会带走了。”
陆战霆沉默片刻,忽然问:“苏清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
“嗯。你医术这么好,难道就一辈子待在村里,或者在这个小镇上?”
苏清鸢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我没想那么远。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村里缺医少药,乡亲们需要我。镇上卫生院也能帮到更多人。这就够了。”
“够了?”陆战霆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你的医术,可以救更多的人。你应该去更大的医院,接触更先进的设备,学习更前沿的知识。”
苏清鸢笑了:“陆营长,您说得对。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现在连赤脚医生都算不上,想那些太远了。”
陆战霆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他心里知道,这个姑娘的舞台,绝不止于此。
送苏清鸢到村口时,天色已晚。
“就送到这儿吧。”苏清鸢说,“您回去还要赶路。”
“好。”陆战霆把竹篓递给她,“路上小心。”
“您也是。”
苏清鸢转身往村里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看到陆战霆还站在原地,目送着她。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
苏清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但她很快摇摇头,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回到家里,苏清鸢开始整理明天要带去卫生院的东西。
医书、笔记、银针、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材。
正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鸢,睡了吗?”
是陈瘸子的声音。
苏清鸢开门让他进来。陈瘸子手里拿着个小布包,神色有些凝重。
“陈叔,这么晚了,有事吗?”
“清鸢,你看看这个。”陈瘸子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株晒干的草药。
苏清鸢拿起一株,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这是……断肠草?”
断肠草,剧毒,误食会致命。但在中医里,经过特殊炮制,可以入药,治疗某些疑难杂症。
“对。”陈瘸子压低声音,“这是我今天在村后山发现的,长在一片很隐蔽的崖壁上。但奇怪的是,那片崖壁有明显的踩踏痕迹,像是有人最近去过。”
苏清鸢心里一紧:“您的意思是……”
“我怀疑,有人想用这个害你。”陈瘸子说,“断肠草晒干后,和金银花很像。如果有人把它混进你的药材里,你一时不察,拿来入药,那就出大事了!”
苏清鸢后背冒出冷汗。
陈瘸子的猜测,很可能就是事实。黑市组织的人,正面硬来不行,就想用这种阴毒的手段。
“陈叔,谢谢您。”她郑重地说,“这件事,您先别声张。我自有打算。”
“你可要小心啊!”陈瘸子担忧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知道。”苏清鸢眼神冷了下来,“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送走陈瘸子,苏清鸢坐在灯下,看着那几株断肠草,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部队的通勤车准时出现在村口。
开车的是个年轻战士,见到苏清鸢,很热情地打招呼:“苏医生好!营长交代了,让我一定安全把您送到卫生院。”
“谢谢同志。”苏清鸢上了车。
车上除了她,还有几个去镇上办事的战士。大家知道她是给部队义诊过的医生,都很尊敬她,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到卫生院时,还不到八点。
李院长已经在等她了:“清鸢来了!快,我带你去诊室。”
中医科在二楼最里面,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药柜,还有一张诊疗床。
“条件简陋,你将就着用。”李院长说,“上午病人不多,你可以先熟悉熟悉。下午可能会忙一些。”
“好的,李院长。”
李院长走后,苏清鸢开始整理诊室。她把带来的医书和笔记摆好,银针消毒,药材分类放好。
刚收拾完,就来了第一个病人。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由儿子搀扶着,走路一瘸一拐。
“大夫,我娘这腿疼了十几年了,阴雨天尤其严重。您给看看?”儿子说。
苏清鸢让老太太坐下,仔细检查。
“这是老寒腿,风寒湿邪侵入筋骨,时间长了,经络不通,气血不畅。”她诊断道,“我给您针灸加艾灸,再开个方子,内外兼治。”
“能治好吗?”老太太问。
“完全根治不敢保证,但缓解疼痛、改善行动,没问题。”苏清鸢实话实说。
老太太和儿子都很高兴:“能缓解就行!能缓解就行!”
苏清鸢开始施针。她取穴精准,手法熟练,老太太几乎没感觉到疼。
针留了三十分钟,期间她用艾条在穴位上熏烤。做完后,老太太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惊喜地说:“哎呀,轻快多了!没那么疼了!”
儿子连连道谢:“神医!真是神医!”
苏清鸢开了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吃七天。下周再来复诊。”
“好好好!”
母子俩欢天喜地地走了。
第一个病人就取得了好效果,苏清鸢心里有了底。
接下来,又来了几个病人:咳嗽的、胃疼的、失眠的……苏清鸢一一仔细诊治,该针灸的针灸,该开方的开方,态度温和,解释耐心。
到中午时,她已经看了十几个病人。
李院长来叫她吃饭,听说上午的情况,很高兴:“清鸢,干得不错!下午病人会更多,你做好准备。”
果然,下午诊室门口排起了长队。有本镇的居民,也有附近村子的村民,都是听说卫生院来了个年轻女医生,医术高超,特意赶来的。
苏清鸢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但她不觉得累。看着病人痛苦而来,轻松而去,她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快下班时,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岁出头,长得挺漂亮,但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她一个人来的,进来后欲言又止。
“姑娘,哪里不舒服?”苏清鸢温和地问。
姑娘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大夫,我……我月事不调,好几个月没来了……”
苏清鸢心里有数了。这个年代,妇科病是难以启齿的事,很多女性宁愿忍着也不来看病。
“别紧张,我给你把把脉。”她示意姑娘坐下。
诊脉后,苏清鸢心里一沉。脉象显示,姑娘不仅月经不调,还有很严重的宫寒,甚至……可能有器质性病变。
“姑娘,你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看过医生吗?”
姑娘摇摇头,眼圈红了:“没、没敢看……怕人说闲话……”
苏清鸢理解她的难处。这个年代,女性的健康问题,往往被忽视甚至污名化。
“别怕,我给你治。”她轻声说,“但你要配合我,按时吃药,定期复查。”
“能治好吗?”姑娘充满期待地问。
“能。”苏清鸢肯定地说,“但需要时间。我先给你开个方子,调理气血,温宫散寒。下周三你再来,我给你针灸。”
姑娘感激地点头:“谢谢大夫!谢谢!”
她拿着药方走了,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苏清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在这个时代,做一个女医生,尤其是能看妇科的女医生,意义重大。
她要帮助更多像这个姑娘一样的女性,让她们不再为疾病所困,也不再为偏见所苦。
下班时,陆战霆的通勤车已经在卫生院门口等了。
苏清鸢上车,发现陆战霆也在。
“陆营长,您怎么来了?”
“顺路。”陆战霆简单地说,“今天怎么样?累吗?”
“不累。”苏清鸢笑着说,“看了很多病人,很有成就感。”
“那就好。”陆战霆从身边拿出一个饭盒,“给你的。”
苏清鸢打开一看,里面是还温热的包子,白白胖胖,散发着肉香。
“部队食堂的,味道不错。”陆战霆说。
苏清鸢心里一暖:“谢谢。”
她确实饿了。中午食堂的饭菜简单,她也没吃多少。
车开动了。苏清鸢小口吃着包子,陆战霆看着她,眼神柔和。
“对了,陆营长。”苏清鸢想起什么,“下周三,我可能需要晚一点回去。有个病人需要针灸,时间比较长。”
“没关系,我等你。”陆战霆说。
“不用麻烦……”
“不麻烦。”陆战霆打断她,“正好我那天也有事在镇上,办完了来接你。”
苏清鸢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推辞不过,只好点头:“那……谢谢您。”
“不用总说谢谢。”陆战霆看向窗外,“互相帮助,应该的。”
车里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清鸢偷偷看了陆战霆一眼。
他侧脸的线条硬朗,下颌紧绷,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这个男人,外表冷漠,内心却温柔细致。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很安心。
但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慌乱。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种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先把事业站稳,把那些潜在的威胁解决。
黑市组织,断肠草,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
她要面对的,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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