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才的牢笼

“八十。”

李昊嘴里漠然的数着数，布满血污的右手再一次猛的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块从路边建筑工地顺手牵羊来的花岗岩废料，在他的拳头下应声炸裂。

无数尖锐的石头碎屑胡乱的飞溅，甚至划破了他的手背和脸颊。

可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又或者说，那一次次骨头碎裂又重组的剧痛，已经让他对这种皮肉小伤彻底麻木了。

他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八十一。”

又是毫无花巧的一拳。

石头应声而碎。

杜维蜷缩在副驾驶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他的脸，白的就跟一张A4纸一样，没有半点血色。

他眼睁睁的看着李昊，看着他像是跟那些石头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他一拳接一拳的砸。

“老板......要不，咱们歇会儿行吗？”

杜维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没时间了。”

【武道之债任务进度：81/100】

【系统警告：宿主右手指骨已出现大量微裂纹，建议立刻停止高强度物理冲击。】

他停下手，面无表情的拧开一瓶矿泉水，直接从手腕浇了下去。

清水冲掉了手上的血污跟石粉。

那些狰狞交错的伤口，在他那变态体质的强力加持下，居然用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止血。

然后开始缓慢的愈合。

这就是借用力量的代价。

你借了多少本不属于你的力量，就要用多少血肉去偿还。

黑色的商务车一个突兀的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到了。”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是李昊花高价雇来的专业人士。

他的职责，就是只管开车，不问任何事情。

车窗外，是一栋灰扑扑的陈旧大楼。

苏城理工大学，第三实验楼。

这里是苏城机械工程学的学术圣地，被誉为工程师的摇篮。

但同时，这里也是埋葬了无数天才梦想的坟场。

李昊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他站在楼下，抬头仰望着这栋建筑。

【心网，局部展开】

......

在他的心网视野里，一团躁动不安的灰黑色气场，就盘踞在三楼最尽头的那个实验室里。

那是一团由绝望，疯狂，还有不甘交织而成的死气。

而在那团几乎让人窒息的黑色压迫之下，却有一颗银白色的光点在疯狂的闪烁。

墨玄。

李昊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前世，就是那个男人一手打造出了足以毁灭城市的移动战争堡垒。

他把冰冷的机械技术，硬生生的玩成了一门杀戮的艺术。

而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快被无良导师压榨到精神崩溃的普通研究生。

一个即将被埋没的天才。

“拿上箱子。”

李昊对杜维偏了偏头。

杜维赶紧抱起那个装满现金的银色手提箱，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三楼，302实验室。

气氛压抑的快要爆炸。

“墨玄，做人要懂得感恩。”

赵德柱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那是两颗极品狮子头，油光锃亮。

作为系主任，他是这栋楼的土皇帝。

在他对面，一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的年轻人死死的抓着一张图纸。

年轻人头发很长，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这是我的设计，转换阀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

墨玄的声音嘶哑，像是个破风箱。

“你的？”

赵德柱笑了，笑的很慈祥，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寒。

“在这个实验室，连你呼吸的空气都是学校的，都是我赵德柱申请的经费！你跟我谈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墨玄面前，手指重重的点着那张图纸。

“署名权给我，专利归学校。作为补偿，我可以让你顺利毕业，还能给你写封推荐信。”

“不然。”

赵德柱停顿了一下，身后的两个身穿黑背心的壮汉往前跨了一步。

那是他在校外找的安保人员，专门处理这种学术纠纷。

“不然，你不仅毕不了业，还得赔偿实验室两百万的器材损耗费。”

墨玄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为了这个能量转换阀，他三个月没出过实验室，吃住都在这堆废铁里。

这是他通往机械飞升梦想的第一把钥匙。

现在，有人要折断这把钥匙。

“我不给。”

墨玄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疯劲。

“我就算烧了它，也不给你！”

说着，他掏出一个打火机，就要往图纸上点。

“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赵德柱脸色一变。

两个壮汉瞬间扑了上来。

左边那个是个练家子，出手极快，一把扣住墨玄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脱臼的声音。

打火机落地。

“啊！”

墨玄惨叫一声，被按在满是零件的工作台上，脸颊被压在冰冷的钢板上，变形。

“抢过来。”

赵德柱下令。

壮汉伸手去抠墨玄怀里的图纸。

墨玄死命护着，指甲深深的抠进肉里，鲜血染红了图纸的一角。

“冥顽不灵。”

壮汉扬起拳头，对着墨玄的后脑就要砸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砰！

一声巨响。

实验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全场死寂。

赵德柱吓得核桃都掉了。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逆光中，一个穿普通卫衣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抖的跟个筛子似的杜维。

李昊扫视全场。

【检测到目标人物：墨玄】

【当前状态：被压制，绝望值91%。】

【因果线分析：若此刻不干预，三分钟后图纸被抢，墨玄被打断右手，从此走向黑化，成为机械暴君。】

李昊的视线落在那个还要动手的壮汉身上。

“放开他。”

三个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狞笑。

“哪来的小杂种，这儿也是你能。”

话没说完。

李昊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直冲。

在【心网】的预判下，壮汉的所有动作都像是慢放镜头。

壮汉甚至没看清李昊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人捏住了。

那只手修长，白净，看起来像个弹钢琴的。

但此刻，却像是一把液压钳。

“八十二。”

李昊嘴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一个数字。

然后，发力。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实验室。

那不是脱臼，是粉碎性骨折。

壮汉的手腕直接呈九十度的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比刚才墨玄的还要凄厉十倍。

李昊松手，顺势一脚踹在壮汉的小腹。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的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试管架。

噼里啪啦。

另一个壮汉见状，刚想掏出腰里的甩棍，李昊一个眼神扫过去。

冰冷，暴虐，那是杀过人，跟见过血的眼神。

壮汉僵住了，手里的甩棍怎么也拔不出来。

“你。你是谁？！！”

赵德柱退到了墙角，色厉内荏的吼。

“我是谁不重要。”

李昊走到工作台前，把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墨玄一把拉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墨玄脱臼的手腕。

“忍着点。”

“咔嚓。”

李昊熟练的帮他接回了骨头。

墨玄疼的满头大汗，但一声没吭，只是死死的盯着李昊。

“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李昊转身，看向赵德柱，指了指那个装钱的箱子。

“杜维，打开。”

杜维手忙脚乱的把箱子放在桌上，掀开。

“哗啦——”

整整两百万现金，红彤彤的，在灯光下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油墨味。

赵德柱的眼睛都直了。

他在学校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这是违约金。”

李昊随手抓起一沓钱，拍在赵德柱那张肥脸上。

“啪！”

“两百万，买断墨玄跟学校的所有合同。”

“啪！”

又是一沓。

“这一百万，是赔你这实验室破烂的。”

“啪！”

“这五十万，是给那两个废物的医药费。”

李昊每说一句，就甩一沓钱。

那种纯粹的金钱暴力，把赵德柱那点可怜的教授尊严砸的稀巴烂。

“剩下的。”

李昊把剩下的钱全部倒在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是给你的封口费。”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听到，懂？”

赵德柱咽了口唾沫，贪婪压倒了恐惧。

他疯狂的点头，像只啄米的鸡。

“懂！懂！墨玄这孩子，其实我一直很看好，既然有更好的发展，我肯定放人！”

李昊嗤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培养协议。

“刺啦。”

协议被撕成两半。

李昊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舔上了那几张束缚了天才三年的废纸。

灰烬纷纷扬扬的落下。

墨玄看着那些灰烬，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是枷锁断裂的声音。

“走了。”

李昊拍了拍墨玄的肩膀。

“这里太小，装不下你的东西。”

墨玄胡乱擦了把脸，抓起桌上染血的图纸，又从角落里背起一个破旧的双肩包。

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就在三人快走出门口的时候，李昊突然停下。

他看向门口的一尊半人高的装饰石狮子。

那是花岗岩雕的，用来镇宅。

武道之债进度：82/100。

还差的远。

李昊吸了口气。

“八十三。”

“轰！”

一拳轰出。

石狮子的脑袋应声炸裂。

碎石纷飞，砸在赵德柱的脚边，吓的他又是一哆嗦。

李昊收回拳头，指关节血肉模糊，他脸上反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手滑了。”

他甩下这么一句，大步离开。

车上。

气氛有点尴尬。

墨玄抱着背包，警惕的看着李昊，就像一只刚出笼的野狼。

“你想要什么？”

墨玄憋不住了，先开了口。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刚才那个两百多万的场面，太震撼，也太不真实。

“能量转换阀。”

李昊回答的很直接。

墨玄猛的抱紧了背包，眼神一下就凶了起来。

“那是我的命。”

“我知道。”

李昊转过头，看着墨玄的眼睛。

“但我能给它配上最好的躯壳。”

“杜维。”

李昊叫了一声。

坐在前排的杜维赶紧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巴结的笑容。

“你好，我是杜维，搞物理的。那个。常温物质转换，你听说过吗？”

墨玄愣住了。

作为机械狂人，他当然关注前沿物理。

“那个被学术界喷成垃圾的理论？”

杜维尴尬的挠挠头。

“现在不是垃圾了。老板。哦不，李总刚投了2个亿，原型机已经做出来了。”

原型机。

墨玄的呼吸都粗重了。

如果有了无限能源，他那些只能停留在图纸上的重型外骨骼，电磁轨道炮，浮空要塞。

是不是都能成真？

“我买了一块地。”

李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声音不大，但就是有种让你不得不信的劲儿。

“苏城郊外，303号。”

墨玄瞳孔一缩。

303号！

那是传说中的废弃军事基地，有最完整的地下掩体，还有工业级的防御设施。

那是所有机械师做梦都想要的圣地。

“我要把它改建成一座堡垒。”

李昊伸出手，掌心向上，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抓在手里。

“无限的经费，顶级的材料，还有杜维的能源支持。”

“唯一的条件是~”

李昊顿了顿，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要你在三十天内，让这座堡垒活过来。”

“能不能做到？”

墨玄看着李昊。

现在，他眼里的李昊，已经不只是个乱花钱的富二代了。

而是一个疯子。

一个有宏大构想，还TM敢真去干的疯子。

而巧的是，他也是个疯子。

墨玄那只完好的手松开了，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张染血的图纸。

那是能量转换阀的初稿。

他把图纸递给李昊。

手有点抖，但还是稳稳的递了过去。

“只要氪金到位。”

墨玄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的吓人。

“别说堡垒，高达我都给你造出来。”

李昊接过图纸，勾了勾嘴角。

车子一头扎进隧道，眼前一黑。

而在隧道的另一头，一个叫昊墨壁垒的钢铁怪物，正等着他们把它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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