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支流险滩藏智勇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江面的湿气，陈渔翁的小渔船便悄无声息地划入了支流河道。船身窄小，只能容下两人，船板上搁着温食瓮和半篓刚捕的鲜鱼，船篙一点，便破开水面，朝着苏州方向缓缓行去。

这支流果如陈渔翁所说，河道狭窄曲折，两岸尽是陡峭的崖壁，崖上荆棘丛生，偶有枯枝断木从上游冲下来，横在水面上，稍不留意便会撞翻船身。林默坐在船尾，帮着老人撑篙，目光却一刻不敢放松，既要留意水下的暗礁，又要警惕岸边的动静 —— 那些追杀他的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行至晌午，船行到一处名为 “鬼见愁” 的险滩，水流陡然湍急起来，漩涡一个连着一个，船身在浪里晃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被卷进深潭。陈渔翁脸色凝重，紧握着船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后生，抓稳船帮！这险滩最是凶险，当年我师兄便是在这里翻了船，连尸首都没捞上来。”

林默闻言，忙将温食瓮抱在怀里，死死拽住船帮的麻绳。就在此时，上游突然冲下来一截粗壮的断木，直奔船身而来。陈渔翁眼疾手快，猛地将船篙往断木上一撑，船身借着这股力道，险险避开断木，却也因此失去了平衡，朝着一侧的崖壁撞去。

“不好！” 陈渔翁惊呼一声，眼看船身就要撞上崖壁上的尖石，林默当机立断，松开麻绳，抓起船板上的渔网，朝着崖壁的一棵歪脖子树甩了过去。渔网的绳头恰好缠住树干，他用力往后一拽，船身的冲势顿时减缓，堪堪擦着尖石滑过，惊出两人一身冷汗。

船过险滩，两人都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着粗气。陈渔翁看着林默，眼中满是赞许：“后生，好身手！若不是你，咱们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林默苦笑一声，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低头看向怀里的温食瓮，瓮身依旧完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几分。他刚要开口，却听见岸边的芦苇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几道黑影窜了出来，正是那些追杀他的黑衣蒙面人。

“小子，总算找到你了！”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弯弓搭箭，瞄准了船上的林默，“识相的，就把账册交出来，饶你一命！”

陈渔翁脸色一变，忙将船篙横在身前：“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

“老东西，识相的就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黑衣人厉声喝道，手中的箭矢蓄势待发。

林默将温食瓮紧紧护在怀里，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河道狭窄，渔船行驶缓慢，若是硬拼，定然讨不到好处，可若是弃船逃生，账册和灌汤包便会落入贼人之手，沈薇的托付，他也无法完成。

眼看箭矢就要射出，林默突然灵机一动，对着陈渔翁大喊一声：“老伯，撑船！” 话音未落，他抓起船板上的鲜鱼，朝着黑衣人用力砸了过去。

鲜鱼带着腥味，突然砸来，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抬手去挡，瞄准的箭矢也因此射偏，擦着林默的耳边飞过，钉在了船篷上。

“撑！” 陈渔翁反应极快，猛地将船篙插进水里，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撑，渔船如离弦之箭，顺着湍急的水流，朝着下游飞速冲去。

黑衣人气得暴跳如雷，在岸边一边追一边放箭，可渔船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将他们甩在了身后，最终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河道尽头。

船行出数里，水流渐渐平缓，陈渔翁这才停了船篙，瘫坐在船板上，哈哈大笑起来：“痛快！痛快！后生，你这招投石问路，用得妙啊！”

林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岸边越来越远的黑影，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温食瓮，指尖轻轻摩挲着瓮壁，心中暗道：沈姑娘，放心，这单外卖，我定然会送到。

夕阳西下时，渔船驶入了一片开阔的水域，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陈渔翁指着前方，笑道：“后生，看，那就是平江府的地界了！”

林默抬眼望去，只见暮色四合，炊烟与晚霞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画。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在此刻都消散了大半。

只是，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到了沈府，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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