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子要远行

“东方叔。”唐明元还想再说些什么。

东方曼却连忙抬手阻止：“不必多言，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只要如实转达就可以了。你难得来看我，不提那些，来，尝尝我们西边的手艺。”

话已至此，唐明元也不好继续多嘴，转了话锋：“早就听闻西部的肉食鲜嫩多汁，那我今晚就好好品尝品尝。”

“这地方比不了王都的锦衣玉食，但要光说吃肉。”东方曼眼神透露出赞许，“反正我是早就爱上这一口了。行了，大家也都别看着了，快用餐吧。”

一顿晚宴，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顺利进行着。这西部边陲的烤肉工艺，的确在全国都是闻名，但那毕竟还是灾前。自从灾后，各家各户的粮食都还紧缺着，就更别提什么肉食了。

顾勇父子也是难得才吃上这么一顿，也就完全不再理会饭桌上的闲谈，自顾自的闷头享用着。

饭罢，直到城主大人说出了那句：“那今天就到这吧。”

众人才纷纷放下碗筷，顾勇携子告辞离开。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城主府，迎着月光，朝自家方向漫步着。

袭来的凉风，吹散了顾勇的紧张，他抬头看看月亮，呼出一口哈气，才刚从晚宴中回过神来。

扭头向顾缘说道：“关于大人说的，让你去王都求学的事情，你怎么想？”

“我都听父亲的。”

“你也不是太小的孩子了，以后做事要有主见，别什么都听别人的。”

“我，那我想去。”

“好！好小子，男人就是应该多出去闯荡，多见识见识世面。别学我，一辈子都在边陲小城讨生活。”

“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修炼很有意思，想多学一点。”

“那就够了，要记住时刻保持住这份初心。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并将成为江湖中，甚至国家中耀眼的存在。国立武斗学院乃是我国武斗家们的最高学府，去那里你绝对不会后悔的。倒是你母亲那，可能还有多费些口舌。”

说话间，二人已经回到自家小院。

一进门，顾勇便高喊着：“羽儿，我们回来了。”

蓝羽从屋内赶了出来，抬头看看天色，不禁问道：“是什么客人啊，居然吃到了这么晚。”

“说出来怕你的心脏受不了呢。”

蓝羽上前捶打着丈夫的肩膀：“净说些没用的，我哪有那么脆弱。”

“是我国的三王子殿下。”

“啊？这。”蓝羽的确被震在了原地，“像那等尊贵的人，怎么会来我们柴丁城了。”

“我也很诧异呢。而且听他们的话茬，三殿下竟然和城主以叔侄论称。说来也确实，当年城主大人空降柴丁城，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倒是没想到大人和王室有这么深厚的关系。”

“不会吧？若真有那等身份，何必来我们这边陲小城呢。”

“那就不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事。今天城主偶然间得知小缘的修炼天赋，甚是爱才。向我提议，要举荐小缘去国立武斗学院学习，我答应了。”

“那是好事啊！老听你说什么小缘像个怪物似的，如今总算是有人赏识啦。”

“你不阻拦一下？”

“我阻拦什么？”

顾勇翘起了眉头：“那里可是王都，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小缘走呢。”

“天下父母哪有不盼着自家孩子好的。再说了，上学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干嘛总是拦着我出去闯荡闯荡。”

“你不一样。我还不了解你？离了我，三天得饿两顿。而且你又不像小缘那般天才，一把年纪了还出去闯荡什么？”

“你，你这婆娘，说话真不中听。”

蓝羽怒掐了一把丈夫的腰间：“还敢说我！我哪句话不是实话了。”

顾勇高举双手，比作投降：“好好好，算我没话说。行了，那既然你也同意了。依城主大人的意思，一周后，小缘便北上王都。”

“这么急？”

“今年的招生两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如今已经落下了不少课程，当然是越快越好。”

蓝羽心中明白，这的确是对儿子而言的一次好机会。但突然被告知时间紧迫，还是难免生出几分不舍。

“这，那我们得好好收拾收拾，我想想都要些什么啊。对了，盘缠。这半年来你们发的军饷，我都攒着呢，都给你拿上。”

“城主大人说，小缘求学的一切成本，他都愿意负担。”

“那也只是成本啊。王都那地方和我们这肯定不一样，虽然我没去过，但用钱的地方肯定不少。”

顾勇略一沉吟：“说的也是，那就全给小缘带上吧。”

“还有衣服，再多带些粮食。”蓝羽一边盘算着，一边竟红了眼眶，“你这孩子，虽然聪明，但性子木讷的很，去那边可千万别让人欺负了。”

顾勇再次插嘴道：“城主的千金现在也在武斗学园，大人和我许诺了，一定会让小姐照顾好小缘的。”

“可那毕竟还是外人啊。要不，要不我们陪小缘一起去吧。”

“这，也不是不可。但是，城里毕竟还有很多工作，我恐怕走不开。”

“那就我陪他去。”

顾缘见母亲逐渐失控，连忙说道：“妈，不用啦。你都说了，爸离了你，三天要饿两顿呢。”

“那你饿着也不行啊。”

“我，我不会的。”

顾勇轻叹口气，靠近妻子，搂住了她的腰肢：“好了，就算你我贸然随小缘一起去了王都。可是连个住处都没有，花销肯定会成倍的增长，到时候别说照顾了，没准还要给他添麻烦。”

随后，又面向顾缘：“不过你妈说的对。你去了那边认真求学，保持低调，但也不要轻易让人欺负了。如果有什么难事，就主动去找城主的千金求助。如果她不帮，我就算拼了老命，也要亲自去找城主讨个说法！”

顾缘自失忆以后，只是有些木讷，但不代表感情淡漠。

此时父母连番的真情流露，让他不禁有些哽咽。

于是道：“爸，妈。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不行！”夫妻二人同时开口。

蓝羽向前一步，摸上了儿子的脸庞：“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你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是我矫情了，你就到那边好好的上学。但是等放假了，就赶紧回来听到没。还有，去了那边，见识的多了，可别把我忘了。”

“我，我肯定不会啊。”

蓝羽轻嗯一声，点点头。双手捧起儿子的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一家三口，在这个夜晚又互诉了不少衷肠。直到深夜，三人均怀着各自的心事，谁也没能踏实的睡去。

次日，太阳照常升起。

尽管顾缘答应了去王都求学的事情，但那毕竟也是一周以后。在那之前，他仍然尽职的承担着守城军的任务。

昨晚的失眠，让他的精神状态并不良好。在那条熟悉的集市上巡逻着，眼睛却酸痛的难耐。

“喂。”一个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缘回头望去，是城主的女儿东方叶。

对方满脸推笑的看着他，双手交叉在身后。

顾缘拱手抱拳，微鞠了一躬：“小姐。”

东方叶听到称呼却皱起了眉：“你这小姐，叫的还真怪难听的，以后不许这么叫我了。”

“那我应该叫您什么？”

“你不是比我小一岁嘛，就把那个小字去了，叫我姐姐吧。”

“姐，姐姐？”

“嗯~这听起来舒服多了。”

“可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都是同学，别那么生分嘛。”

“好吧。姐姐。”

“哎！你都要去国立武斗学院了，怎么今天还在这里巡逻？”

“不是一周以后才去么？我也没什么别的事做。”

“你到底知不知道国立武斗学院是个什么地方啊？”

“不是学习斗气的地方么？”

“也对啦。”东方叶挠挠眉毛，“不过当然没那么简单。要知道，能从学院顺利毕业的，最次也能在军中当个百夫长，哪里还用自己亲自巡街什么的。”

“哦。”

“就哦？那你不觉得现在很有失身份嘛？”

“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做这些，早就习惯了。”

“你还真是。”东方叶略显无语，“行吧，那你一边巡街，一边陪我逛逛可以吧。”

顾缘有些头大，他的日常工作向来都是独自完成，还从来没有带过谁。

于是问道：“三王子殿下不在么？”

“别提他，想起来我就觉得烦人。”

“为什么？”

“他呀虚伪的很，我就是不喜欢。他们一家子都没有好人。”

这话也就是对顾缘说出来，否则任谁听了都要惊起一身鸡皮疙瘩。要知道三王子的一家子，那可是王国的王室全部成员。

“可我觉得他还挺好的啊。”顾缘回忆起昨晚宴会上的情景。

“千万别被他那表面功夫蒙骗，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行了行了，说了不提他。反正你也要巡逻，我就跟你旁边逛逛嘛，现在的柴丁城我都快不认识了。”

“好吧。”

顾缘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好应下。随后一边巡着街，一边回应着东方叶各式各样的搭话。

两人就这样逐渐的熟络起来。

良久，顾缘忍不住也问出一个问题：“王都那边，和这里很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王都可比柴丁城大多了。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要什么有什么。等去了那边，换我带你逛。”

“谢谢。”

“你怎么老是这么客气。”

“我，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啦，就逗逗你。其实你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可爱？”

“是啊，至少比王都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强多了。就算是在学院里，一群半大的孩子都各各油滑的很。”

“他们很难相处么？”

“是有一点。不过你放心，等去了王都，姐姐我会罩着你的。”东方叶转了转眼珠，“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等回头我需要的话，你装一下我的男朋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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