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虚天道

一盏渗透着血液的油灯挂在朽木房梁上，粘腻的黑血铺满房间，使寂静披上一丝沉闷。

又缓缓摊开。

拄着拐杖的老人慢慢靠近病床试图唤醒沉睡中的少年。

趴在医导台上熟睡的唐晓意，在梦里寻到了一丝虚无。

“那里好像有房子？”

她想要踏出一步，可前面似乎有一面墙。

同时那靠近孙迁的老人也同样被一面墙阻拦，他不解的看向孙迁，用手抚摸那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嘿嘿的笑道，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分明一切都是在我的预料中，可这换心后，我却有些失算，现在的情况是......”

老人看着熟睡中的孙迁，

“难道是那个关上门的孩子在帮助他？”

“可......”

“难道不是打开后就没事了吗？”

老人将手中的腿骨放在地上，刚准备念咒，一个孩童的声音就出现在他耳边，“师傅！”

老人睁开眼睛，发现四周已然破败不堪，破败的木门被一双稚嫩的小手推开，蔚蓝色眼眸中凸出的眼球挤压着原本的眼球，形成重瞳，拿着动物内脏的女娃娃站在那里，笑容裂到耳后根，就那样静静看着老人。

“女娃娃......”

“你怎么来这了？”

老人的目光短暂温柔，他站起身，一步还未踏出。

站在门口冲他微笑的女娃娃顷刻间化为灰烬，蜡黄的房间再次被渲染。

四周空白的墙壁传出一声讥讽......

“嘿......”

在一切都没有凝固，周围的墙壁就被黑暗吞噬，老人那干枯的手落在枯木门把手上。

房间中，一张被拼构却已经缺失一角的木桌上老旧的时钟正摆弄着那生锈的指针。

孙迁正拿着一节掉落碎屑的朽木思考着如何修补这不稳定的因素。

老旧的门把手被缓缓扭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让还在弯腰忙碌的孙迁挺直腰杆朝着那老旧木门看去，门把手的转动依旧没有停止，那让人有些抓耳都是声音似毒蛇般灌入耳蜗，让孙迁变得烦躁。

同时恐惧感也化为鸡皮疙瘩在孙迁黝黑的手臂上泛起波澜。

这里可是梦！

这可是自我最安全的地方，可现在似乎有外人闯了进来......

孙迁随意抄起一块尖头木锥，一步化作两步慢慢挪向门口。

越靠近门口，一股不安的情绪就悠然增升，似乎有什么梦境都惧怕的生物就屹立在破败的虚无门口。

当孙迁来到门口，那种感觉几乎在全身铺展，他忐忑的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缓缓拉开门的同时，握着木锥的手正在冒汗。

吱呀作响，门微微被打开，一只蜡黄的手瞬间从门缝伸出，一把拽住孙迁握着门把手的手，这让孙权大惊失色，拿着木锥的手便要去刺那蜡黄的手......

可在木锥刚刚举起，一阵狂风便猛然吹开木门，压着孙迁不断向后退！直至碰到墙面，他将身上的木板门拿开，看向门口，目光逐渐疑惑。

因为此时此刻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自己！

只不过这另一个自己明显精神状态不佳......

可气场却无比强烈！

他在门口站着，看着内部的一切，并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孙迁，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随手抄过一把椅子，盘腿坐在上面，随后倒了两杯水将一杯推到自己对面，做出请的手势。

似乎对面有个人！

这奇怪的举动让孙迁有些疑惑，他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扭动门把手的老人，将门打开，便看到了屋内坐在椅子上的孙迁，这让他原本对于未知的惧怕瞬间消散，毕竟孙迁也在这里，那就刚好证明这个地方是欢迎其他人的。

“嘶......”老人长舒一口气，缓缓走入房间，伶俐的目光打量着坐在椅子正在喝着粘稠血水的孙迁，一股不安的情绪传遍全身。

“虚天道！坐吧，这里只有我们。”

“嗯？”虚天道有些疑惑，毕竟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孙迁自己名字，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是知道了？还是瞎猜的？

又或者......

思维就是如此，有时稍微转个弯一个大胆的想法就会出现在脑海。

不过大胆的想法就不代表他不对！

如果......

此时坐在这里的不是孙迁本人呢？

虚天道打量着孙迁，然后坐到他的对面，眼神依旧警惕，他将一节手骨放在嘴边缓缓吸上一口后，带着沙哑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哦？这是什么问题？”孙迁将杯中血液一饮而尽，然后摊开双臂，狂笑着说道，“有些疯狂野心的虚天道，现在竟然在怀疑一枚棋子的真伪，难道这不可笑吗？”

“可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你是从何处得知？”

孙迁讥讽道：“鼎鼎大名的虚天道，难道是什么无名小卒吗？还需要到处打听？”

“可对于你来说，我就是需要打听的，除非你不是我认识的孙迁，而是另一个存在于我那个世界的孙迁！”

停在嘴边的茶杯粘稠的血迹爬出杯口，又停滞在半空，孙迁缓缓将血液重新放回，随意扔掉杯子看向面前的虚天道，“我就是孙迁，只不过比你现在认识的孙权要强大许多，你现在认识的孙迁只是一副躯壳罢了！”

“所以现在的孙迁可以是你的棋子，但绝对不能任意你摆布！”

“嘿......”虚天道露出一丝侥幸，他觉得自己猜对了，面前的孙迁一定就是他那个世界的孙迁，可......

“你不是疯了吗？”

“疯？”

孙迁站起身，

“何为疯，如今癔门关闭，疯子难道不应该是正常人吗？”

“还有你猜错了，我不是你认识的任何一个孙迁，我属于迁潮，我是迁潮之中的洪流，是时代背景下的疯子，我来自梦河，建造梦中屋。”

“迁潮......”老人似乎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恐惧，可很快就再次谨慎，“你竟然来自那里！意外之喜啊！可......”

还没有等虚天道将话说完，面前的孙迁就逐渐开始扭曲，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直至那洁白无瑕的病房再次出现在虚天道的眼中，他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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