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遥旨得道亲赴青州

第十五回 遥旨得道亲赴青州

自从沧州回来，转瞬十年期已到，曹希蕴按照开元寺方丈的指引，收拾行装准备去往青州。临行，专门到皇宫与姑母太皇太后曹丹姝道别。

太皇太后看着希蕴笑了：“这又是去哪儿？”

“青州，我元师张九真那里。”

“正好，我家你叔父曹佾在那里任知州好几年了，他每回来信必提你，正盼着你去他那儿哪。”太后接着叮嘱：“你比我小一旬多，也快四十的人了，路上多加小心！”

“叔父就在青州，您有么不放心的！呵呵呵。”希蕴玩笑道：“姑姑您真老了，唠唠叨叨的。”

“不是我唠叨，那年你小叔惹了官司，曹佾出面帮忙，把他拖累的差点进了大牢，把官位都丢了。”太后心酸，静了会儿才接着道：“后来又有别有用心之人，造谣说他害死了一个老婆婆。这人呐，不能犯错，一旦有前科，坏事都往你身上推。”

“就是，当年商纣王帝辛的一大罪状是发明了炮烙害人，可明眼人都清楚，炮烙在夏桀时就有了。”希蕴感同身受：“因而，子贡有言‘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太后苦笑着拿出绣箱，伸手递给希蕴几锭银子：“路上用！吃点好的好赶路，别再难为自己，啊！”

希蕴泪花点点，看了看白发的姑姑，沉默良久，背起包袱，向青州而来。

到了曹佾家，婶母见到才气横秋的侄女到来，欢喜异常：“可把你盼来了，你叔天天念叨你。”

曹佾却冷静得多，希蕴的到来似乎在意料之中，他放下手里的《庄子》：“你该早来的，省得我费劲巴累看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太绕人啦！”

“您看这些在衙门里有用？”希蕴不明白了，一个知州看道家之作，闲的吧！

“问你婶子。”

“我呀，那天做了个梦，有个白胡子老头对我说，你叔能成仙。”婶婶出面解释：“仙不是道教吗，因之他就迷上这些《道德经》之类的玩意儿啦。”

“这些年咱曹家为大宋尽心尽力，不贪一文，到今儿嫁你姑母给仁宗的钱还冇还完呢！”曹佾猜思着：“可你小叔作的哪门子孽呀？我百思不得其解，祖宗们的上天之灵怎就不管管他？”

“就是啊，同父同母所生，姑姑就和他截然不同。”希蕴这才有心思打听：“他把您连累的不轻，我一直没有听说，还是这回来时姑姑告诉我的。”

“是啊，姐姐是个很贤淑、又有胆识的后宫掌舵者，可弟弟却正因为她便有恃无恐、胡作非为起来了。”曹佾不无愤懑。

庆历八年闰正月，宋仁宗赵祯准备在十五晚间再一次陈设彩灯过灯节，因为刚办过一次灯盏，便被曹皇后以节俭为由劝止了。

过了三天，几个卫士作乱，乘着夜间穿房越舍，直趋仁宗皇帝的寝殿。仁宗打算出去避避，曹皇后却关闭殿门，拦住了他，并急忙呼唤都知王守忠，命令他带兵入宫平乱。

乱兵在殿前杀伤宫中的嫔妃侍女，叫喊声响彻皇帝的寝殿。太监回报是奶妈打年纪小的宫女，曹后申叱道：“胡说，乱兵就在附近杀人！”

曹后猜到乱兵必定会放火，就暗地派人带着水跟在他们后面。果然，乱兵点火烧着帘幕，跟着的人随即用水将火泼灭。

这一夜，凡是被派出去的太监侍从，曹后亲手剪掉他们的头发，对他们讲明：“明天论功行赏，就以头发为证。”

因此，人们都争先出力，乱兵很快被剿灭。

曹后身边有个宫女涉及卫卒，曹后判宫女死罪。宫女向宋仁宗宠幸的妃嫔请求免死，这位宠妃向仁宗说情，仁宗答应赦免。曹后得知后，穿戴上正式的服饰觐见仁宗皇帝，请求处理宫女，义正词严：“不这样，无法肃清掖庭。”

仁宗让她坐下，曹后坚决不坐，站着坚持自己的请求，直到最后仁宗下令按宫规处死宫女。

后来，宋仁宗后宫的余、尚二美人争宠打架，仁宗去劝架被误伤。仁宗很不高兴，让曹后去处理。

曹后再三恳请，因怕这二位美人被皇帝宠幸惯了，若果真处理了，将来“官家”——皇上思之会怪罪自己。于是命人将二美人监禁于广福禁院，假称已经刺死了两个美人。

仁宗听说后笑笑，终身再没过问此事。

嘉祐七年八月，三十一岁的赵宗实被立为皇太子，赐名赵曙。次年三月的一天半夜一更时分，仁宗突然觉得心口不舒服，急忙索药，曹后到来时，仁宗已经说不出话。

曹后急忙宣太医施针熬药，已经来不及了。

仁宗溘然长逝，身边服侍的人准备下令打开宫门召两府大臣进来，曹后却说：“关键时刻，宫门不能开启，但以密敕召两府，让他们黎明时分秘密入内。”

接着，当即下令收缴了宫门钥匙。翌日一早，两府大臣入内，曹后告诉他们宋仁宗已经驾崩，令召皇子赵曙即位。

此事就是曹丹姝接受了当年赵光义夜宿皇宫，第一个进到宋太祖寝殿，而自宣为帝的教训，因而曹后被评价为：“性慈俭，重稼穑，常于禁苑种谷、亲蚕，善飞帛书。”

“看看姐姐，再看看那个显世包。就你小叔那个缺德鬼，看上了人家的有夫之妇，竟色胆包天，指着你姑母是皇后，就杀了她的丈夫，强行霸占人家。”婶婶满腹牢骚：“咱曹家出了这种丢人的事，连你姑母出面都被包拯给了个大冇脸，因而不会有人告诉你的。”

原来，潮州秀才袁文正偕妻张氏及三岁儿子入京应试。二国舅见张氏貌美，骗袁文正夫妇进入曹府，把父子二人杀了，弃尸于井内，并强占张氏，然后带着她赶往郑州。

包拯赏军回京，路遇怪风，追踪至曹府，于井中捞出袁文正父子尸身。大国舅曹佾闻讯，命人至郑州杀张氏灭口。

院子张青救张氏脱险，太白金星化老人送张氏到东京。

曹佾出行，张氏误以为是包拯而拦马告状，险些被打死。于是，张氏二次至开封府鸣冤，包拯设计骗两国舅至府下狱。

曹府太郡夫人及曹皇后亲至开封府求情，包拯不允。致使宋仁宗亦亲临说情，并颁赦书。

赦书送至法场，二国舅已被斩，大国舅曹佾被赦罪。

“这是哪年？”

“就你在玉华峰到阁皂山那几年。”曹佾低下头，看着脚尖：“后来就又疯传我杀了个老太婆。”

有一天曹佾到野外春游，由于那里景色非常美，他的心情也格外的舒畅，可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哭声，随着哭声越来越大，让他心生恻隐。

他骑着马沿着声音的方向赶去，遇到了一个老妇人，这位老妇人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一边放声大哭，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经过一番询问，曹佾得知，原来这位老妇人的儿子刚刚过世，是被人打死的。曹佾听罢愤怒至极，说道:“天下竟有此等无法无天之人，实在是可恨。”

这时，老夫人走到他的跟前道:“那个打死我儿子，抢我儿媳的人，正是曹国舅啊！”

听完一番话，曹佾惭愧地对老妇人表明自己就是曹国舅。这位老妇人听完后脸色惨白，怒火中烧，一边叫骂，一边企图与曹佾同归于尽。

巧的是，曹佾的马此时突然被激怒，开始奔驰起来。不料，老妇人一把抓住了马尾巴，这匹受惊的马扬起后蹄，当场踢中了老妇人，顷刻间，老夫人被踢倒在地，一命呜呼。

看到这悲惨的一幕，曹佾面色惨白，绝望的哀嚎道:“世间竟有如此惨剧，不但自己做出无法无天的事，还连累了无辜的百姓，如此罪孽深重，我枉为一国之舅啊！”

希蕴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绝对无中生有。”曹佾摆着手：“那是个无头案，就有人把脏水泼在了我的头上，最终包拯也没审出个究竟，我倒是背了个黑锅。”

婶婶叹了口气：“一锅好粥，就你小叔一颗老鼠屎败坏了曹家名声。”

希蕴无言，呆呆地看着老两口。

“你可是正宗阁皂派啊，信奉灵宝天尊。”曹佾打破了寂静：“文逸你给我讲讲，这道教怎么回事，又是三清四御，又是老子、元始天尊，到底谁管谁？”

“哈哈哈，叔父，这得从道家如何变化为道教说起。”希蕴笑道：“这事很啰嗦的，直接说吧。老子、庄子是道家领军人物，就如孔子、孟子是儒家圣人一样。但道教就不是道家了，它掺杂了很多后来的五行相生相克乃至佛教的轮回等，乃神仙的存在。而开始的道教是从三国时的太平道和五斗米道生发出来的，后来才有了三清之说。因为茅山派以元始天尊为最尊，而阁皂派以灵宝天尊为最圣，老子就被演化成了道德天尊。反正，这些三言两语是说不明白的。”

“太复杂，太复杂了。你多住一阵子，慢慢教教我。”

“一阵子？两阵子也不多。”婶婶冲希蕴挤挤眼，笑道：“正好，我打算跟文逸学练女丹，多住几年吧，哈！”

希蕴点点头：“我正在积攒经验，想把女丹写出它的练习方法和修身的道理，而今我比较明白佛、道，可对儒家了解甚少。这次路过曲阜，顺便拜问了好几位儒家名士，可惜他们只会背《论语》、《大学》、《中庸》给我听，也没把孔孟之道浅显易懂地说清怎么回事。”

“唉，就这么回事，只背书上写的，往往听不明白。不像你刚才，三言两语，我就透彻了许多。”曹佾听出了道理：“你看看《道德经》，翻来覆去说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又是干柴容易着火，又是‘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又说‘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我刚才看《庄子》，他又说，好木材不如孬木材活的时候长，这到底是劝人成才呀，还是巴不得人都去要饭呀！”

“叔父，我劝你少看《庄子》，看的话也不要计较太多，因为他是在为说明自己的道理编了些不着边儿的故事。”希蕴赶忙劝导：“他明明比孔子、老子小一百多岁，与两位圣人根本不是一个年代的人，他却跟真事似的记述说，见过那个时候的鲁哀公。他还挖空心思编造了个强盗‘盗跖’，当面骂孔子，用盗贼的那套道理糟蹋儒家。和这种小人生气犯不上！”

曹佾笑笑：“也是呀，道教挑唆四位皇帝公开灭佛教，那才是不择手段！”

“佛道之争由来已久，我就是想弄明白，儒家从不参与其中，可恰恰正是儒家被历代朝廷当做宝贝，深受人们赞同并用在修身养性上。就连程颐哥俩，本是神学，咋就靠上了儒学的哪？”希蕴关注了现实。

曹佾摆摆手：“我就不明白这个啦，这个你去找高人问问吧，哈哈哈。”

“还有啊，我看了大乘佛教的《金刚经》，说是佛徒信别的都不管用，非他这本经不是佛祖的嫡传似的。可小乘佛教比它早的多，它本就是从小乘延化而来，就像孙子不承认自己有爷爷一样。”

“那还不明摆着，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婶婶开心起来：“绝对是个冇爹冇娘的石猴子，哈哈哈。”

“佛教我不懂，我就想弄明白道教怎么回事。”曹佾更直接：“我这榆木脑袋，不知哪天才能绕明白呢。”

希蕴啧啧了两声：“看样子，没有真人指点，叔，你还是成不了神仙。”

不想，希蕴的一句笑话，居然成真。

有一天，曹佾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钟离权和吕洞宾。这两位神仙正在外面仙游，第一次遇见曹佾，两位神仙问他:“你说自己正在修道，那你修的是何？”

曹佾回道:“我不是在修道，我是在养道。”

两位神仙又问:“你说你在养道，那道在哪里呢？”

曹佾把手指向天空，暗示一切都是天意。

两位神仙又问:“那么你说说天在何处呢？”

曹佾把手指向自己的心口。两位神仙哈哈大笑:“看来你已经有所领悟了”。

于是，两位神仙教他秘术，曹佾用心修炼，最终成为了八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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